書境 書境

第264頁

2,37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的確他們只是僱工,東家的事,該不到他們多管。

六娘又看王保貴,王保貴是管家呢,王保貴總該說個話吧。

但王保貴袖著手,只看遠處。

因這個家裡,沒有人能做殷蒔的主。

殷蒔才是唯一的主人,到底要怎樣,是得她自己決定。

殷蒔與趙禁城目光相接,對視了片刻。

她微笑。

很好,趙禁城就連做事的風格都是她喜歡的。

“今天陰天,天氣不好。”殷蒔道,“改天吧。你下次什麼時候休沐,我再請教。”

她接了。

趙禁城笑了。

“明日。”他道,“我連休兩日。”

“明天一定是個好日子。”他道,“我一早過來,還可以陪娘子騎騎馬。管我一頓午飯就行。關城門前我得回去。”

殷蒔道:“明日是該留你午飯,只是我這裡,只有管家可以作陪。”

飯桌有飯桌的講究,陪客的身份得對等,至少不能太低。王保貴是奴僕之身,理論上不能陪趙禁城上桌。

趙禁城卻道:“我沒那麼講究。我和我的人開一桌,讓你管家陪就行。”

殷蒔點頭:“好。”

微風吹拂鬢邊碎髮。

許是要下雨,空氣中有潮溼之意。

她臉頰肌膚潤澤,眸中蘊水,嘴角的笑意勾人。

以她的容貌、言談、行止,竟還是被沈家出妻。

憬途實在欺人。

趙禁城道:“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說話的聲音與平時比都不太一樣了。

殷蒔抿唇一笑:“好,明日見。”

趙禁城心情好極了。

他和隨人翻身上馬,看了她一眼,保證道:“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殷蒔笑起來。

趙禁城回去了。

殷蒔對何米堆幾個人道:“你們把這些收起來。這種東西是不是也要保養的?”

何米堆忙道:“是呢。兵器都得養,不好好養,上戰場要自己的命。”

殷蒔道:“那就交給你們啦。”

何米堆應了。

殷蒔進去,回了內宅。

王保貴也跟著回去了。

劉可瘦才放開手。

六娘怒道:“他怎能這樣!”

幾個人裡,他最年少,還未娶。

何米堆道:“娘子都沒說什麼,娘子還應了,你急什麼。”

六娘語塞,跺腳:“娘子怎還應他!”

姓趙的不是個好人,他居然欺負娘子!

“我告訴葵兒去!”他跑進去了。

何米堆幾個人對視幾眼。

傻小子,你以為就你懂,娘子不懂嗎。

娘子是嫁過人的。

殷蒔在正房的次間裡,葵兒被叫出去了。

葵兒現在出去外面,常被那幾個人笑,氣得她常躲在內宅,不出二門。

剛剛殷蒔出去外頭,她便沒跟著,讓蒲兒跟了。所以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

總之殷蒔回來了,心情很好的樣子。

沒想到六娘讓英兒把她喊了出去,如此這般把剛才的事講了一番。

很氣憤:“他若有意,往沈家去也行,往娘子這裡也行,總該讓媒人上門才對的。怎能這樣!”

葵兒回到屋裡,欲言又止。

殷蒔問:“是六娘嗎?”

葵兒道:“是。”

殷蒔問:“他說什麼?”

葵兒道:“他說那個趙統領不是好人,欺負人。他、他沒想娶娘子。”

殷蒔笑道:“我知道呀。”

若想娶她,是該讓媒人上門提親的。

但趙禁城是自己上門的。他送弓箭還可以說是答謝之前提點之意。

但他對她發出了邀約。

一對男女若無媒無聘的來往,便是私相授受。

趙禁城做事很直接,他擺明車馬,表示了他的意思。

不娶。

來往不來往?

這個“來往”便是殷蒔與沈緹講的那個“來往”。

他也明示了,殷蒔若不願意,他就不打擾了。

“他不想娶,我也沒想嫁。”殷蒔道,“不是正好嗎。先來往看看,談得來,可以試試。”

試錯了也沒關係,又不是一睡定終身。

“可是,可是……”葵兒期期艾艾。

“可是學士是嗎?”殷蒔問。

葵兒點頭。

學士每個旬日都來呢,陪著娘子。壓著關城門的時間才肯走。

寶金說,有幾次都錯過了關城門的時間。只好住在車馬店了。

城牆外只有車馬店,沒有像樣的客棧,很差。

“葵兒。”殷蒔坐直,“我被沈家休離了。”

葵兒頓住。

殷蒔道:“你還想我給沈緹守身不成?”

葵兒洩氣。

但她坐到殷蒔腳邊,又道:“可六娘說的也有道理。”

殷蒔問:“他說什麼了?”

葵兒道:“他說娘子該好好的再嫁戶好人家。”

殷蒔微微一笑:“他錯了。我根本不需要再嫁人。”

殷蒔有獨立的資產,足夠養活她自己和十幾個下人,過富足的生活。

她至少目前沒有想生孩子。

她只是在這個階級社會需要一個保護人,保護她和她財產的安全。

很幸運,她有沈家。沈大人擔起了這個保護人的責任。

不是公公、丈夫,而是姑父。

也不是父親,這實在太好,因為父親最終還是會遵守社會的規則把女兒的所有權和保護權都交給另一個男人。

但姑父不會,姑父是接過了保護權的那個人。

沈大人只接了殷蒔的保護權,放棄了對她的所有權。

殷蒔現在處在一個幾乎是理想的狀態。

這在穿越之初,甚至剛嫁給沈緹的時候,都是不敢想的事。

便機緣巧合地實現了。

“可是學士……”葵兒還是不忍心。

學士看娘子的時候,眸子裡都是情意啊。

娘子離開沈家的時候,學士不在。葵兒一直覺得,學士回到家發現娘子已經離開的那一刻,定是錐心刺骨的。

想想就難過。

“我早就跟他說過了。”殷蒔道,“離了就是離了。我與他說過,我遲早會有人。”

葵兒道:“那大人和夫人那裡……”

殷蒔道:“姑父當然不會拘著我。實際上,姑父是願意我跟學士斷乾淨的。”

葵兒抬眼。

“學士什麼前程。如今也沒有馮氏於中間了。”殷蒔道,“換你是大人,你是願意學士跟我糾纏不清,還是斷個乾淨,來日另娶高門?”

“大人只是有耐心而已。”

“大人也知道,只要時間夠久,都會過去。”

“大人是我親姑父,除非他休了姑姑,不認殷家這門親,否則一輩子都是我姑父。”

“可學士在呢,殷家是學士的外家,一輩子變不了。”

“那我一輩子都有姑父。”殷蒔道,“和表弟。”

“葵兒,我不必嫁的。不嫁才能過最好的日子。”

葵兒問:“夫人也不管嗎?夫人是娘子親姑姑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