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67頁

2,39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實際上馮洛儀招待她,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趙青惱道:“反正她就是看不起我,我能感覺得出來。”

趙禁城道:“憬途出身和我們不一樣,你和他妹妹談不來,不必硬湊。”

趙青哼了一聲。

趙禁城道:“過自己的日子就成。如今的日子不是以前能比的,別貪心。”

但趙青不甘心。

同是潛邸舊人出身的新貴,她和馮洛儀的待遇差距太大。

趙青實際上現在非常後悔嫁人太早。

只是一年前正情竇初開的時候,丈夫生得俊俏,趁著爹不在家撩撥她,迷了她的心竅,鬧死鬧活地要嫁。

她的丈夫也是王府侍衛。只王府有五百侍衛,那人除了生的俊些也沒別的長處。

良家子而已,家裡窮的要死。

她是他上官的女兒。

趙禁城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早說了要招贅,繼承家產。

趙禁城其實沒看上那人,奈何趙青死活要嫁,最終招了那人入贅。

趙青心意圓滿。

圓滿了就一年,天翻地覆了。

跟著王府女眷來到了京城,才發現爹不一樣了,家裡不一樣了。

來往的人也不一樣了。

見多了富貴,再看自己丈夫,便看不上了,覺得拿不出手。

她以趙禁城女兒的身份行走社交,越來越感受到吃了嫁得太早的虧。

實際上,只有未出嫁的女兒才可以分享父親的身份光環。

已成親的婦人的身份是隨著丈夫走的。

也就是因為她是獨女,在家招贅,才能繼續享受父親女兒的身份光環。但與人交往,論起丈夫,總是輸人。

令她鬱郁。

與她相反的卻是馮翊馮憬途的妹妹。

明明給人做過妾還生過孩子,別人卻說:“那是小沈學士啊。”

“她甚至不肯給小沈學士做妾。”

彷彿那不是她的汙點,倒成了她的光環。

她現在雖然還沒有自己的身份,但她哥哥是恪靖侯,嫂子出身振威侯府,瑞寧大長公主常把她帶在身邊。

她雖還沒再婚,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若再婚,嫁的也不會差。

她雖還未再婚,別人已經預期了她未來的身份,把她劃作了她們一個圈子裡的人。

那是趙青進不去的圈子。

令人恨恨,懨懨。

趙禁城一眼看穿女兒心思。

人乍然富貴,把持不住,十分正常。新貴中已經有人頻露醜態,令皇帝不喜了。

何況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女兒家。

但趙禁城不自禁地想起了殷蒔的那雙眼睛。

曾經做過進士的夫人,探花的妻子。

如今城郊獨居,沒有幽怨悽哀,小日子過得熱鬧有生機。

那雙眼睛看著他,毫不迴避,又大膽又堅定,對自己想要的坦坦蕩蕩。

趙禁城道:“明天我進宮當值了,女婿回來休息,你在家好好的,別老跟女婿吵架。”

趙青道:“我看他處處不順眼。”

趙禁城冷笑:“不是你自己尋死覓活要嫁的?”

趙青語塞。

父親如今身份不一樣了,變了很多。她也沒以前那麼敢在他面前說話了。

尤其這次,她隨著王府女眷進京。明明父親的信裡說了讓她把家裡的人都帶過來,她卻將他的兩個通房都賣了。

父女因此生出嫌隙。

但父親為了她一直不續絃也不再生孩子,兩個賤婢卻偷偷商量到了京城一定要想法子生出孩子來。

她忍無可忍。

她是坐產招夫的,以後趙禁城這份家業只能是她的,豈可給別人。

如今家裡富貴不同從前,更不能拱手讓人。

殷蒔第二日便進城去了沈家。

沈夫人有一陣子沒見到她了,再見發現她氣色極好,眉眼帶笑。

她總是這樣的。

殷蒔道:“城外風景養人呢。我養了幾匹馬,有時候會騎騎馬,十分閒在的。”

沈夫人嘆道:“你這孩子,到哪裡都能過得好。”

她聽她說騎馬,想的和當初王保貴想的一樣,以為就是騎在馬上,讓僕人牽著韁繩散散步。

沈夫人哪想得到殷蒔是要騎馬飛馳。

運動量上來了,人的氣色當然就好。

奶孃領著睡醒的沈當過來,殷蒔還抱了抱:“姑姑抱抱,哎喲,好沉。”

如今跌跌撞撞會走了,也會喊“姑姑”。

殷蒔讚歎:“生得真像躋雲啊。”

臉蛋白白潤潤,實在可愛。殷蒔愛不釋手,親了又親。

沈夫人心中微微心酸。

有殷蒔陪伴,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沈夫人留了飯,殷蒔用了飯告辭,沈夫人戀戀不捨。

殷蒔告辭出來,並沒有直接離去,她去僕人的居處。

雲鵑見到她,又驚又喜:“娘子!”

雲鵑如今肚子又老大了,快生了。

這是她的第二胎。

雲鵑當年嫁的時候,殷蒔還是個未嫁的姑娘,也不敢跟雲鵑談避孕。

她們那時候都是足不出閨閣的姑娘,如果雲鵑的丈夫追問起來,未必肯信是她教的,說不定會連雲鵑一起懷疑起來。

殷蒔摸著雲鵑的肚子,十分感嘆。

雲鵑道:“寶金每次回來都會與我說娘子那邊的情況。只可惜我肚子大了,不能跟過去看看。”

寶金一直在沈緹身邊,殷蒔已經把他們夫妻的身契都給了沈緹,以後他們夫妻是沈家的人了。

沈緹與殷蒔殷蒔之間若有捎帶傳話或送東西,都派寶金。

休沐日裡去西郊,也肯定帶寶金。

殷蒔離開了沈家,寶金反而在沈緹面前更有體面。

如此,大家便知道學士對休離的前少夫人的態度。

殷蒔道:“我其實有事要你去辦。”

女子出嫁,通常身邊都有媽媽。殷蒔沒有,有些事,未婚的婢女辦不了。

想來想去,身邊已婚可用的媳婦子,就只有雲鵑。

寶金如今是沈緹的人,也正好。

雲鵑難得能為殷蒔做點什麼,聞言十分高興,道:“有什麼我能辦的?”

殷蒔附耳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了。

雲鵑人傻了:“這……”

殷蒔嘆道:“只有你和寶金能幫我辦了。我總不能與家裡那幾個男人說讓他們去吧。”

雲鵑道:“可是……”

殷蒔道:“我已經不是少夫人了。”

雲鵑眼淚流下來。

她因為有身孕不能亂跑見人,從殷蒔挪到西郊去邊一直沒過去看過。她不像葵兒那樣跟著殷蒔一起生活,能實際地體會到新的生活其實真不錯。

雖然寶金每次回來也會告訴她“少夫人日子看著過得不錯”,但總是難以想象,總覺得被迫離開沈家是一件無可奈何的悲事。

殷蒔不再多說,握了握她的手,道:“你讓寶金去辦便是。”

等葵兒嫁了,以後這種事也可以透過葵兒去做。但現在葵兒還待字閨中,只能是雲鵑和寶金。

人力資源有限就是這樣,捉襟見肘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