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0頁

2,40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殷蒔道:“正是。”

殷蒔把弓遞給他:“你試試?”

沈緹接過來,張弓搭箭,也是一箭中靶。

殷蒔鼓掌。

沈緹道:“太久沒練,生疏了。”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原本就有“射”。

他道:“年少時就想在家裡立個靶子的,母親只一直不許。後來大了事多,也就忘記了。”

“都這樣。”殷蒔說,“你先玩,我先去換衣服。”

她先進去了。

沈緹又射了幾箭,讚道:“這弓不錯。”

但他說完話,忽然怔住。

沒看錯,內造的印記。內造之物,這弓竟是內造之物?

他又抽出箭來看,果然箭桿上也有印記,亦是內造之物。

箭壺也精緻,不是普通能買到的大路貨。

沈緹問:“這弓箭哪裡來的?”

何米堆道:“別人送的。”

沈緹問:“什麼人?”

何米堆圓滑,道:“娘子的朋友,我們也不曉得。學士問娘子吧。”

但他眼神避開,沈緹如何看不出來。

人只有心虛的時候才會避開眼神。

沈緹進去了。

殷蒔已經換好衣服在煮茶等他。

沈緹問:“弓箭是內造之物,什麼人送的?”

殷蒔瞧了他一眼:“怎麼,我還要事事都向你匯報?”

沈緹坐在榻幾對面:“是認識了什麼人?”

殷蒔承認:“是。”

沈緹:“男子?”

殷蒔:“是。”

沈緹沉默不語。

殷蒔分了茶推過去:“嚐嚐這個茶,新茶。”

沈緹抬起眼:“我想……”

殷蒔注視著他。

沈緹終於說出了心中想法:“我想娶你。”

殷蒔凝住。

沈緹道:“我想把你重新娶回去,三媒六聘,八抬大轎,中門迎接。”

殷蒔笑了:“父母之命呢?”

“如今便是父親,也不能再左右我。”沈緹道,“我惟在等你願意。”

“蒔娘,可願再嫁我?”

“這一次,不是假夫妻。”

“不願意。”殷蒔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也在沈緹的預料之中。原本就沒想過這麼快與她說的,現在與她說,必然是要被拒絕。

只是他沒想到殷蒔獨居西郊,竟能認識什麼男人。

不管因何原因,她接受了對方的禮物,就是對對方敞開了第一道大門。

沈緹危機感重重,才不得不提前說了。

“淨是些妄想。”殷蒔道,“你醒醒。躋雲,我們已經結束了。有些事是沒法走回頭路的。”

“如今馮氏的事已經徹底了結,我也離開了沈家,你現在清清爽爽,又仕途光明,正該回歸正軌,結一門好親。像吳姐姐那樣的。”

“就算你想,姑父也不會想。”

“你錯了。”沈緹道,“蒔娘,你以為父親還會強迫我,他不會。”

“你不懂官場的事,我知道你以為我還和從前一樣。實際上從我升為學士的時候,父親就已經不會再強迫我遵從他的意志。這一點,父親很明白。”

“如今,我是太子老師。縱然父親仍然希望我另娶高門,但他也不會強迫我,只會希望我。”

因為權勢這東西,分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

馮翊的權勢是看得見的。是由職務帶來的權力和由該權力生成的可與別人進行交換的利益。

但還有一種權勢是無形的,便是對皇帝的影響力。

為何翰林明明職級低微,卻被稱為清貴呢?便是因為他們離皇帝太近了,他們的工作便是備諮詢,不斷地向皇帝輸出影響力。

當沈緹超越眾人,成為了侍講學士,又進一步成為太子老師後,以沈大人這樣精明的人,絕不會做出強壓於他,損害他威信,減弱他在帝王心中影響力的事。

和對皇帝影響力比起來,婚姻與女人又算得了什麼。

沈大人當然知道哪個划算。

“聽起來,的確是姑父會做的選擇。”殷蒔道,“但這些,跟我都沒有關係。”

“躋雲。你這麼瞭解我,該當知道,我所求與旁人不一樣。”

“我幸得與你做姐弟,躋雲,難道不做夫妻,你以後就不管我了嗎?”

“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哪怕黃泉碧落,我都不會不管你。”沈緹道,“你明白的。”

殷蒔欣慰:“正是啊。”

“躋雲,我在向前走了,一開始或者會很難受,接受它,很快就明白,也就是那樣。”

沈緹垂下眼:“他是誰?能告訴我嗎?”

“是甲或者是是乙,對你有什麼區別嗎?”殷蒔道,“總之是個我看得入眼的人。”

沈緹抬起眼,什麼樣的人她能看得入眼呢。

她又曾否將他看入眼過?

這一天沈緹連午飯都沒有用便離開了。

殷蒔也不強留他。

她送他到了大門外。

何米堆六娘他們已經收拾了箭靶,回去幹活。門前空闊乾淨。

殷蒔道:“你每個旬日都過來,時間都浪費在我這裡了。下次別來了。”

“總該留出自己的時間,文會雅集,與三五好友走動一二。”

“躋雲,你這樣是走不出來的。”

沈緹卻牽著馬,看她許久,道:“我為什麼要走出來。”

殷蒔啞然。

沈緹翻身上馬,離去。

他騎得很快,馬跑了起來。

平陌幾個人在後面追:“學士!慢些,學士!”

沈緹終於放慢了速度。

“平陌。”沈緹問,“我想知道她在與誰來往。”

平陌欲言又止,最後只道:“是。”

殷蒔這裡,葵兒告訴她:“寶金哥把我叫出去,讓我跟娘子說,娘子讓他辦的事已經在辦了,只是需要訂做,要等些日子,還得找機會給娘子送過來。”

殷蒔道:“知道了。”

過了兩日,趙禁城人沒來,卻派了四民來。

四民道:“因馬上端午了,我們大人到端午結束前都抽不開身,沒法過來看望娘子。大人遣小人問問娘子,要不要看龍舟,他給安排個地方,必不與其他人衝撞。”

“不必了。”殷蒔道,“告訴你家大人,這等熱鬧的地方不必想著我。我還是喜歡安靜的日子。你家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四民回去覆命。

趙禁城點點頭。

又是一年端午,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端午,如今雖還有些寧王餘孽在流竄,偽太子尚未捉到,但朝堂局勢已經穩定,必要大辦。

趙禁城就職羽林衛統領以來接手的最大一次宮外活動。

羽林衛的職責太重了。他忙得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

終於到了端午正日子,賽龍舟熱火朝天。

沈緹依舊伴隨帝駕。

沈大人的座次往前挪了。

趙禁城要掌控現場,拱衛皇帝的人身安全。

這一次與前年相比,多了許多新貴和宗室。

沈夫人依然和相熟的人家女眷一起,因今年她家人更少了,只有她,不免淒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