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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趙禁城依然沒能留宿,四民覺得特別沒眼看。

那匹“照夜白”都送出去了。

那一匹馬都可以換一座宅子了。

居然還是跟他們一起用的午飯,然後老老實實回城。

偏四民偷眼看著,他家大人竟嘴角含笑,神情之歡悅,尋常時候哪曾見過呢。

四民大著膽子問:“大人,明日還過來吧?”

趙禁城道:“殷娘子叫我明日不用過來。”

叫你不用過來,你便真不過來了啊。

行不行啊大人!

四民嘆氣。

馮翊辦完了事,回家裡看了一眼,看了看家人。端午前,他兄長三弟和侄子們都回到京城,一家子都住在恪靖侯府裡,總算又團聚。

他看完家人,又出了城。

再次遇到了趙禁城。

兩人打招唿:“辦完事了?”

“回城啊?”

熟人也不必太多寒暄,打完招唿一個進城,一個出城,各往各的方向去。

馮翊看著趙禁城的身影消失在門洞裡。

又轉頭看看西山的方向。

所以還沒能留宿嗎?

馮翊與他的人一路馳行,到了一處路口勒馬:“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辦點事。”

他下了官道,走上了小路,消失在遮蔽了視線的樹林後。

聽聞馮翊來了,殷蒔一天的愉悅便戛然而止。

“他在哪?”她問。

英兒道:“在宅子外面呢,他說他不進來,請娘子出去說話。”

殷蒔微哂。

來到宅子外面,果然恪靖侯馮翊負手而立。

“恪靖侯。”殷蒔走下臺階,“何事蒞臨寒舍?”

馮翊轉過身來。

殷氏蒔娘面如芙蕖,看相貌完全是個嬌美的弱女子。偏一雙眸子一如從前,璀璨有光,精聚神斂。

令人難忘。

那時候喚他“二郎”全是虛與委蛇,如今塵埃落定,知他不會再對她怎樣,便只得一聲“恪靖侯”了。

馮翊道:“我沒有踏足你的宅子,我沒有食言。”

那時候在江府外,他許諾了她再不登她的門。所以他不進門。

果然,殷蒔的眉眼柔和了一些。

人若守信,便是加分項。雖然馮翊的守信是有許多前提條件的。

但好歹在眼前算是守信了。

殷蒔不吝嗇稱讚別人:“恪靖侯是信人。”

馮翊道:“借一步說話。”

殷蒔便與他一直走到柳樹下。

馮翊站定,盯著她眉眼,道:“趙禁城沒打算娶你,你不要跟他廝混。”

“蒔娘。”馮翊道,“你的事我也有責任。你若想嫁人,我幫你尋尋。”

殷蒔微訝。

她道:“多謝你好意。我沒有想要嫁人。衛章不娶,早與我說清楚了的。”

衛章。

馮翊道:“你若是想找個男人依附……”

也不必非得趙禁城。

我也……

第185章

殷蒔深知男人的劣根性,她一瞬便懂了了馮翊的眼神。

她怎麼能讓馮翊把話說出來,直接截斷:“並沒有。”

她道:“我有姑姑姑父呢,躋雲也很關心我,終歸我們是有血緣的。”

“遇到衛章是碰巧了。看得對眼,也談得來。”她道,“最重要的就是衛章沒妻子。我也跟他說了,他若是在京城娶個妻子,這個侯府的小姐,那個大員之女的,我自是不會與他再來往。”

“我獨居獨處,安安靜靜的,姑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我。我要是與什麼人家惹出麻煩事來,姑父可不會容我亂來。”

也不會容你。

馮翊閉上了嘴巴。

兩個四目相視。

殷蒔微笑。

馮翊深感,人生有些事實非人力能掌握。失去,錯過,遺憾,才是人生常態。

他最終嘆息一聲。

又看了看殷蒔,道:“你照顧好自己。”

殷蒔微微福身。

馮翊去牽了自己的馬,翻身上馬。

又看了看殷蒔。

她的碎髮和裙帶都在微風裡拂動,十分美好。

當時太沖動了,差點傷害她,她一定是明白的,所以一直對他十分警惕提防。

他道:“衛章沒讀過什麼書。”

“懂道理就行。”殷蒔道,“我上學時也常偷懶。”

馮翊點點頭,道:“若遇到麻煩,記得來找我。”

殷蒔只笑不應。

馮翊心中失落,最後看她一眼,一拉韁繩走了。

葵兒一直站在門口看著,見他走了,跑下來到殷蒔身邊:“他又來幹什麼呢?”

“和他妹妹一樣。”殷蒔道,“還不如他妹妹。”

“走。回去。”

趙禁城休夠了兩日,回到宮裡當值,便覺出來向北笑得不對勁。

他掐住向北的後頸提起來:“笑得這樣壞,幹什麼壞事了?”

向北兩手亂抓:“放開!武夫!放開我!”

趙禁城放開:“快說。”

向北整理衣襟,罵道:“我成日裡就在陛下身邊,我能幹什麼壞事。倒是某些人該好好反思,最近幹了些什麼。”

趙禁城衝他伸手,向北跳開:“哼,你休沐時候帶著佳人去跑馬,陛下都知道了。”

趙禁城磨牙:“憬途怎麼嘴這麼碎。”

向北道:“知道陛下愛聽唄。”

他又道:“陛下問你是不是要娶妻了,我替你回了。”

趙禁城道:“多謝。”

向北十分想知道:“哪裡尋得的佳人?竟還和你一起跑馬?”

趙禁城把他頭按下去:“管得真多。”

嘴巴像蚌殼一樣嚴。

向北不滿:“跟我還見外。”

趙禁城走開:“待以後再告訴你。”

向北跟上:“說嘛~”

趙禁城:“走開。”

擺脫了向北,趙禁城帶人巡視宮禁,行到東宮處,看到了侍講學士沈緹從東宮出來。

隔著一段距離呢,本就不熟,倒也不必過去打招唿。

但如今,趙禁城看到沈緹,怎能不多看一眼。

蒔孃的前夫,是生成這個樣子的。

遠遠的,沈緹沈躋雲也站定,遙遙地看著他。

兩個男人的視線隔著闊大的空間撞在了一起。

直到有羽林衛喚道:“大人。”

趙禁城別開視線,繼續巡視。

心想,蒔娘知道了嗎?

休沐日,沈緹來了。

說不讓他來也沒用。這個人就是這麼拗的。親爹孃也管不了。

只是沈大人知道他回回去,回回都留不下。有幾回以為他留下了,喚了他的隨人過來問才知道是沒趕上城門關門的時間,投宿在城外了。

沈大人簡直無語問蒼天。

他若有本事留宿,他就認了他們倆的事。偏傻兒子沒這個本事。

都是做過夫妻的人,怎麼就能被拿捏成這樣子。

沈緹有心事,沉沉的,甚至寫在了臉上。完全不符合他的養氣之道。

殷蒔道:“你要是來給我甩臉子的,趁早回去。”

沈緹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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