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9頁

2,40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趙禁城道:“你跑哪裡去了?”

四民愁眉苦臉:“大娘追著我和長生問殷娘子的事,我們又不能說,便躲出去了。沒想到大娘從別人那裡問出來了,竟跑到西郊鬧事。”

趙禁城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四民還真知道:“因為姑爺去找照夜白,沒找到。”

趙禁城臉冷得要結冰。

四民不敢說話。

許久,趙禁城道:“我明天回去。把大娘看好了,不許她出門,等著我。”

四民一低頭:“是。”

五月十九,趙禁城將近午時才脫身出宮。

騎著馬直接回了家。

他還不是一個人出宮的,他把高長樹也從宮裡揪出來了。

回到家裡,便給他扔到地上。

高長樹就沒敢起來,直接跪著了。

趙青怒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那女的有什麼本事,就會告狀!”

她踢開高長樹,跪在地上,背對著趙禁城:“你打吧!”

趙禁城伸出手,四民把馬鞭交到他手上。

趙禁城馬鞭甩開,空抽一響,發出“啪”的聲音,又脆又利。

高長樹和四民都是一哆嗦。

高長樹瞪大了眼。

他是聽趙青說過,趙禁城把她當兒子養的,從小學武練功。犯了錯要挨鞭子。

但趙青和他成親以來,趙禁城給女兒臉,再沒打過她了。

高長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趙青挨鞭子。

第二鞭就狠狠地落在趙青背上。

那聲音讓高長樹發毛。

幾鞭子下去,春衫洇了血。

趙青也硬氣,咬著牙一聲也不含,只發出短促的悶哼聲,額頭都是汗。

直到看到四民給他使眼色,高長樹才醒過神來,趕緊過去抱著趙禁城的腿求饒:“岳父!岳父息怒!饒了青青吧!都是小婿的錯!”

趙青喊道:“你滾!”

趙禁城踢開高長樹:“待會再論你的錯!”

他問:“你知道錯了嗎?”

趙青疼得悶哼一聲,終究還是得服軟:“知道了。”

趙禁城問:“知道什麼了?”

趙青咬牙道:“我不該去那女人家門鬧,不該踩壞她的花田,啊——!”

這一鞭子來得猝不及防,趙青沒繃住痛喊了出來,趴倒在地上。

趙禁城怒道:“你以為殷娘子找我告狀說的是這些破事?”

“你當著許多人的面又胡說八道什麼了!”

“那句話,我教過你幾次不可以亂說!”

殷蒔與王保貴說:“你跟他說,我不會跟晚輩計較。但大娘張嘴就是她爹救過皇帝的命,實在要命。他必須好好教一教了。”

王保貴原話轉達給趙禁城了。

原來是那個。

趙青終於怕了,爬起來,氣弱道:“我、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也不懂,如同村婦,卻一心想往京城貴眷圈裡扎!”趙禁城道,“趙青!你什麼也不是,你就是我閨女而已!你男人只不過是個校尉,在京城誰伸腳都能踩死他!”

“王爺已經不再是王爺了,如今他是陛下。”

“我只問你,高長樹日日與人炫耀當初是怎麼勾引的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趙青大怒:“他敢!我打斷他的腿!”

說完,忽地滯住。

悔恨交加。

既悔自己年少無知,叫高長樹給勾引了,又悔在外面亂說話,影響父親仕途。

自己尚不能忍丈夫在外亂說話,代入皇帝,若有個人總說自己救過他的命,實在厭煩。

“爹,我知錯了。”這回誠心誠意了,“我再也不犯了。”

趙禁城把鞭子扔到地上,啪的一聲。

他坐到了椅子上:“高長樹!”

高長樹用膝蓋挪過來:“爹!”

趙禁城看著這小子。

長得俊俏,心思多,趁他當差不在家,勾引了趙青。

這小子揣的什麼心思,趙禁城其實明明白白。

但趙青死活要嫁。

且她怎樣都是要嫁人的,高長樹打不過她,她便不會落得像她娘一樣。

便認了。

“你想騎大宛馬?”他問。

聲音冷冷。

高長樹滿頭都是汗:“不、不敢。小婿不敢。”

“你也知道不敢?”趙禁城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騎御賜的大宛寶馬。”

“不過一校尉罷了。你有多少同僚,幾層上官?你個小人物騎上大宛寶馬,可想過同僚上官心裡可痛快?”

趙禁城冷笑:“官場做人都不會,還成天想著算計人。”

高長樹滿頭都是汗。

因為他算計的,不是別人,正是趙禁城和趙青父女倆。

四民翻個白眼。

四民也是被算計了,因四民只是家裡男僕,高長樹是王府侍衛,他每次來都說是趙禁城讓他帶話或者帶東西給趙青。

趙青和他打配合,把四民和長生都給坑了。

叫他給偷了家。

後來事發,把四民和長生給氣得,兩個人互相扇嘴巴子。

罵完了高長樹,趙禁城的視線又轉向趙青。

趙青後背衣衫洇了血,人知道了錯,再硬氣不起來,已經蔫了。

趙禁城對高長樹道:“滾出去!”

高長樹知道他定是有話要跟趙青說,連滾帶爬出去了。

房中只剩四民和趙青,長生在門口守著。

趙禁城問:“你去殷娘子那裡想幹什麼?”

“想殺她?想打斷她的腿?還是想毀了她的臉?拆了我和她。”

“別告訴我你就是去鬧一鬧,罵一罵,什麼目標都沒打成,徒丟我的臉?”

“做事情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然後是要怎麼幹。不是沒頭沒腦跳腳嚷嚷一通,別人就能把你想要的送到眼前!”

趙青悚然望著他。

四民也瞠目結舌。

趙禁城看四民:“怎麼了?”

“就、就……”四民磕磕巴巴道,“殷、殷娘子,大人剛才說的話,和殷娘子說的,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

趙禁城頓住。

“她是怎麼說的?”他問。

四民把當時聽到的學了一遍。他道:“我還以為是王管事學給大人了,所以大人其實根本不知道殷娘子說的什麼話?”

那為什麼兩個人能說出幾乎一模一樣的話來?

其實很簡單,因為做事的風格一樣,行為和思考的邏輯一樣。

以趙青那個時候的情境,依照這個邏輯能推出來的就是這些。

所以兩個人能互相看對眼,一試探,二試探,愈試探愈覺得合拍,不是沒有原因的。

蒔娘。

趙禁城從來沒有生出過這種感覺。在胸膛裡,奇異難以描述。

總之,想到那個人,就熱騰騰的。

但是。

他看向趙青。

趙青都幹了些什麼蠢事,蒔娘那樣端秀體面的人,一定厭了他吧。

說到底,他是個粗鄙人,原就配不上她。

趙禁城盯了趙青許久。

他從來沒有生過這麼大的怒氣,沉默得嚇人。趙青跪在地上,惴惴不敢抬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