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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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這樣呢?
葵兒鋪著乾淨的新床單,眼淚都掉下來了。
原來娘子在沈家,一直守著活寡,受著這樣的委屈啊!
殷蒔和離,雖是自請下堂,但當時那個情況,馮氏兄妹仗勢欺人,葵兒的心裡,並不完全當她是自願。
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沈緹並不在。
葵兒心裡一直覺得,學士若在,或許就不一樣了。
後面木已成舟,覆水難收,只能這樣到了。但沈緹每個休沐日都來,待殷蒔如從前。葵兒的心,自然而然地還是偏向沈緹。
一直不樂意接受趙禁城。
她錯了,她以後再也不向著學士了!
四民備好了馬在門口等著趙禁城。因來之前就知道今日還是要進宮的。
沒想到會留下。
意外之喜。
關伯似有不安,一直唸叨:“怎麼還不出來,早點回去吧,早點回去。”
四民蹲在臺階上直樂:“關伯,你念叨什麼呢?還趕我們不成?”
男人晨起是什麼狀態,心心念念許久的美人終於在懷,那是不可能醒來就提褲子走人的。
耐心點。
關伯有點心不在焉。
時不時地,總是朝官道方向看一眼兩眼。
終於趙禁城出來了,眸子精亮,神清氣爽。四民一看嘴角就翹起來了。
趙禁城問:“吃了沒?”
四民道:“吃過了。”
關伯道:“吃過了,吃過了,好了,早點回去吧。”
四民奇怪地看了關伯一眼。
趙禁城卻似乎明白,點頭:“好,這就走。”
不使她尷尬。
關伯忽然臉色一變。
“來不及了。”他嘆氣。
四民更莫名:“什麼來不及了?”
忽然想起關伯是上過戰場的老兵,他能聽馬蹄聲。
他下意識地轉頭望過去。
沒一會兒,真的聽到了馬蹄聲。
一行人轉過樹林,出現在了視野裡。
四民一拍腦門!
今天休沐日!
沈緹想著,馬上到了,待看到她的院牆、簷角,就踏實了吧。
今晨為何一直心神不寧呢。
誰知道,轉過樹林,視野開闊起來。前方的確出現了殷蒔的宅邸,可大門有人有馬。
平陌臉色都變了。
沈緹的心臟,忽地像是被捏住。
羽林衛統領趙禁城和他的僕人都是背對著門口站立。
馬拴在臺階下。
他來得這麼早嗎?
沈緹賓士過去,下馬。
趙禁城走下臺階,看著他:“學士。”
空氣彷彿有些粘稠僵滯。
平陌看著沈緹背影,張張嘴,沒敢說話。
沈緹翻身下馬,也看著趙禁城。
有什麼不對。
不對。
不對的。
他不是剛來。
沈緹的心沉了下去。
真相唿之慾出。
總得有人說出來,畢竟都是成年人,藏著掖著不是事。
趙禁城道:“她應該還沒梳洗完,學士要不然先到正堂等等?”
四民咳了一聲。
趙禁城回頭看看大門,確信以殷蒔的能力,能處理得了沈緹沈躋雲。
她都從沈家全身而退了。
趙禁城道:“我今日還得進宮,先行一步,改日再敘。”
四民眼觀鼻鼻觀心地牽了馬來,趙禁城與沈緹錯肩而過,主僕二人上馬離去。
沈緹望向大門。
關伯縮在了門後,假裝自己不存在。
沈緹才邁出一步,便被平陌一把拽住了手臂。
“學士。”平陌半求半哄,“要不然回去吧。先回去吧。”
沈緹終於說話,平靜地道:“總得叫我死心吧。”
那種死了一樣的平靜,平陌見過一回,記憶猶新。便是殷蒔和離,馮家逼婚那一回。
他說不出話,鬆開了手。
沈緹掙出了手臂,走進了大門。
“唉。”這回,輪到平陌蹲在臺階上。
關伯出來,蹲旁邊。
平陌捂著頭頂,問:“是不是真的……?”
關伯沒吭聲。
平陌便懂了。
“唉!”
可是怪誰呢?
怪誰呢?
都已經和離了。
第191章
沈緹走進大門,穿過外院,經過正廳的穿堂,直接進了垂花門。
一路上,何米堆等人喚道:“學士!”
英兒喚道:“學士!”
粗使的僕婦喚道:“學士!”
殷蒔的正房院子裡,蒲兒也喚道:“學士!”
大家的喚聲裡都帶著不安,似乎都想攔一欄他,但他太平靜,又沒有人敢伸手。
沈緹便這樣,直接來到了殷蒔的正房。
一進入次間,剎那彷彿回到了璟榮院!
觸目所及,全都是熟悉的東西。
那些傢俱原就是殷蒔的陪嫁,離開的時候都搬走了。
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擺件,許多都是他們在休沐日出遊的時候逛著街市一起買的。
還有些是他看到,覺得她會喜歡,便買給她的。
如今的璟榮院完全陌生,他熟悉的東西全在這裡。
葵兒已經換好了床單,正在幫殷蒔挽髮髻,忽然聽到外面蒲兒略帶驚惶的聲音:“學士、學士!”
葵兒一慌,便扯了殷蒔的頭髮。
殷蒔按住頭皮,無奈道:“退下吧。”
葵兒斂袖退下,正在槅扇門口遇到了沈緹。
忙退一步讓路行禮:“學士。”
看了一眼殷蒔,殷蒔依然穩坐在妝臺前。
葵兒擔心地出去了。
殷蒔按著頭髮,從鏡子裡看了一眼,道:“來了。過來幫我一下。”
沈緹過去,接過她手裡的雙股短釵,貼著頭皮插進頭髮裡,固定住了髮髻。
看了看桌面,又拿起一支珠花給她斜插入鬢,珍珠顫巍巍的,極美。
從前,璟榮院裡,給她理過鬢,描過眉,吻過唇。
此時回憶起來,都似夢。
殷蒔扶了扶珠花,站了起來,和沈緹面對面。
“碰見了是嗎?”她問。
沈緹“嗯”了一聲,盯著她,伸出手去。
殷蒔沒有躲,只微微側頭。
沈緹的指尖碰觸到她雪白的頸子,那裡已經可以看到點點痕跡。
指尖滑下,探進了衣領。
春末夏初,穿的是抹胸套對襟。
沈緹的手指挑開了領襟,剝至肩頭。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肩頭——
鎖骨動人,肌膚勝雪,紅痕似蝶。
群蝶落雪。
全是趙禁城的痕跡。
沈緹閉上眼睛,不能再看。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似被烈火灼燒一般,生疼。
無法唿吸。
殷蒔攥住了他的手指,輕輕拉下,拽回了衣襟。
“我早與你說過的呀。”她柔聲道。
沈緹咬牙忍住,點頭。
殷蒔道:“你該恭喜我的。你從前圓房的時候,我可是恭喜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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