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午:一次詳盡的討論(上)
“時間節點,是等效的?.”
範甯思索起這其間的艱深秘密之時,波格萊裡奇已抬手,朝著圓桌上方的空間一揮。
“咔嚓——”
桌面上方頓時出現了一道四五米長的筆直線條“豁口”。
其傾斜的方向似乎是隨意劃出的,兩端雖存在起止,但以一種“過渡”的青色光影融入了周圍正常的背景,似乎隱喻著這只是一種“省略的表達”,實際上並無起止。
“這是第0史,也就是你們這批‘闖入者’最初生存的長河。”
波格萊裡奇的低沉聲音響起。
“原初的時間流動是單線條的、符合凡俗生物認知的,一端是歷史的程序方向,一端是移湧的漂流方向。”
“但在最初一批見證之主的准予或授意下,密特拉教的秘密結社成員踐行了一次‘道途’,即圭多達萊佐所設計的那一次‘祛魅儀式’。”
“儀式發生後,情況不一樣了。”
“世界重置,誕生初期的‘聚點’更有被毀滅的機會,且的確被‘不墜之火’等界源神們毀滅了。”
“但隨著‘聚點’分裂,祂的碎片演化成為另一批見證之主,與原有那些居屋中的存在,産生了起源上的悖論。”
“該條悖論是後續一切扭曲與混亂的基石。”波格萊裡奇的眼睛中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即,原初生誕之數為七,原初崩解之數亦為七!”
原初生誕之數為七,原初崩解之數亦為七!?
知識如色澤瑰麗可怖的毒藥,頃刻間侵染了範甯的認知,他靠在座椅上的身體驟然繃緊。
原初生誕之數為七這裡說的應該是那七位“與世界起源同時誕生”的界源神。
“不墜之火”、“鑄塔人”、“戮淵”、“冬風”、“清口樹”、“原初進食者”、“真言之虺”。
而原初崩解之數亦為七指的是.
“佚失不明之源?”範甯吐出一個詞語。
“不錯。”波格萊裡奇頷首。
範甯長長吐出口氣,他終於理解了這一條旁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危險知識。
見證之主的“起源”,不完全等同於登階的“方法”,這一點概念上的區分,部分人是知道的,譬如質源神為凡俗生物登階,但具體的實現方式各有不同。
但佚源神
也難怪古代學者們,只能用這麼一個語焉不詳的“佚失不明之源”去描述了。
沒有人知道.這批所謂佚源神的真正起源.
竟是第0史時間線重置後,從原初被分裂的“聚點”碎片上演化而來的!
於新曆913年,探索美術館地下暗門時,所進入的那個塗滿虛無而恐怖的問號的怪異大廳
突然浮現的隱秘組織“超驗俱樂部”,所宣稱部分所崇拜的“與已知起源截然不同”的見證之主
第2史的介殼種所崇拜的一批“未知的”見證之主.
“午之月”、“星軌”、“狼言”、“觀死”、“心流”、“赤阱”.還有蠟先生曾經的稱量天平底座上的符號,“暈輪”。
世界重置,本來就又相當於創世之初。
七位佚源神的相位,又與界源神完全一緻。
那該如何去理解其共同存在的邏輯?
徹頭徹尾的無可理喻。
見證之主的起源與演化關係,為秘史中最核心的部分;而秘史本身,又是隱知體系中最核心的部分。
首先是連“聚點”都被分裂,其次,起源又出現無可理喻的悖論。
這個世界的神秘學體系如何還能期冀有序?
波格萊裡奇再次凌空揮手。
“咔嚓——”
圓桌上方的空間,再次出現了一條直線“豁口”。
只是與原先那道“第0史”的青色光影各有傾斜,完全處在兩個方向。
“這是第1史、第2史、第3史,以及,新曆。”
波格萊裡奇低沉繼續開口。
“不對。”
範甯立即捕捉到了一處鬼祟可疑的地方。
“為什麼這兩條直線,完完全全地傾斜錯開,沒有任何交匯點?”
“按道理說,即便重置後的世界程序是完全隨機的,那它們也應該擁有一處相同的起始點位才對!”
“因為悖論。”
波格萊裡奇說道。
“它們原本應該相同,但見證之主的存在狀況都出現了混亂,實則無可相同。”
“然後,發生了紛爭?”範甯追問。
到這一步,如今夜空中懸掛的那輪“午之月”,真實來歷算是弄清楚了。
“聚點”分裂後的碎片之一。
因為同為“燭”相位置,代表“怪力亂神之源”,所以與其發生替代關係的,是“不墜之火”。
這也許是危險分子能達成“日落月升”的底層根源。
但還有一些疑問。
七大界源神和七大佚源神,從截至新曆的隱知傳承情況來看差異極大——單單是在界源神內部的比較,就有“不墜之火”、“鑄塔人”這樣直接作為一個教會或學派研***的見證之主;
“戮淵”、“冬風”、“原初進食者”這樣的存在,則稍遜一籌,在教義或神秘學典籍中有一定被提及的頻率;
“清口樹”、“真言之虺”要麼極其冷門,要麼是近年來才浮現出的危險名詞。
傳承情況是一種側面的反映,與見證之主後來的狀態與活動情況,有直接關係。
而佚源神,總體情況“未知”得多,但就範甯感覺來看,仍有一定差異——
“觀死”與“心流”在超越俱樂部的散播下有一定傳播度;
“狼言”在特巡廳內部作為研習“燼”相的生僻補充;
“星軌”、“赤阱”的古老傳聞是範甯在失常區才獲悉的,與少年的魔號或東方之笛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絡,後來一個位置被“瞳母”篡奪,一個則被填成“紅池”;
“午之月”存於預言,於幾重歷史中曾有“眨眼”的預兆,在末世才升起;
“暈輪”則除了那個稱量天平禮器外,其餘資訊絲毫不知,現今蠕蟲學家斯克里亞賓已死於紛爭,也無從對證,只是範甯覺得同為末位的“衍”相位置,其和“真言之虺”的形態似乎存在某種相似性,不知是否也與涉及到的“紛爭”有關。
至少,說明“紛爭”是存在一個“下場”的。
有些見證之主的秘史因此變得豐盈,有些則枯萎。
“紛爭的確存在。”波格萊裡奇說道,“但現今世人所以為的哪些為界源神,哪些為佚源神,只是世人所以為的。”
“‘聚點’被分裂後,‘原初誕生之數’的這些存在,與‘原初崩解之數’的這些存在,在第1史發生紛爭,這即是混亂紀元的名由。”
“而眾人如今所知的,不過是,結果。”
不過是,結果
結果!?
某些更加危險的設想或猜想,在範甯心中發芽更盛以往。
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
“現今所謂的界源神,不一定就是當初的‘原初誕生之數’?現今所謂的佚源神,也不一定就是當初的‘原初崩解之數’?”範甯問。
“不錯。”
“譬如界源神‘清口樹’在很長一段時間活動沉寂,‘冬風’也只在一些回溯類秘儀的祈求中能收到回應,反倒是‘觀死’和‘心流’的活動痕跡從上世紀開始愈演愈烈.不排除‘清口樹’和‘冬風’是‘聚點分裂後的碎片’,反倒‘觀死’和‘心流’是第0史就存在的界源神,其間發生了改變秘史結果的紛爭?”
“不錯。”
“難道也有可能.佚源神‘暈輪’,實際是一位被禁止發聲的界源神?而界源神‘真言之虺’最初是佚源神?只不過後者篡奪了前者的席位,就和‘午之月’一樣?”範甯的聲音愈發乾澀。
“不錯。”
“那這樣的話,將現在的‘不墜之火’視為佚源神也未嘗不可?”
“即便最初,也不排除是如此。”
“.那也就是說,起源的七位,崩解的七位.其所處型別的判別全然沒有定論可言也無從得知期間,這十四位見證之主的演化,具體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過程?”
“甚至,為何一定是十四之數?”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