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三位一體”之異端
“什麼東西.這是”
範甯恍惚間掃了這“舊日”的中軸光柱一眼,似乎上面還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第0史大師們的簽名”。
他定睛想看仔細,簽名卻又如蟲子般扭動了起來,變成了一些汙穢和惡毒的紋飾。
一種無聲的危險的覆蓋與替換,從整片神聖空間的根基——那些構成其存在的、與“舊日”存在直接聯絡的星光本源中,悄然瀰漫開來。
最初只是微不可查的音調偏移,讓綻放出來的和聲色彩,出現了一絲不應有的變形走樣,像某位故去大師的風格段落,又實際不是。
隨即,這種“熟悉事物陌生化”的傾向越來越明顯,一片光之壁壘上流轉的紋理,隱隱勾勒出貝多芬式的激烈筆觸,風格手筆絕對不假,但圓號吹奏出的“英雄氣概”的旋律核心卻被悄然替換,變成了對既定命運的狂熱的獻祭.另一處,那些莫扎特的孩子們的天籟之音,充滿希望的旋律線條,被強行縫合上了屬於某位晚期浪漫派大師充滿宿命論調的嘆息音型
“不能這麼下去.”
“第一因!改寫!.給我改寫!.”
範甯催動“不休之秘”瘋狂地運轉起來!
他試著續寫改寫這種危險而失控的局面,但“圓上”一種音樂邏輯後,下一刻“光照主題”又被摻入了一絲屬於中世紀黑暗年代的古老聖詠氣質,某種僵化的權威在自身的音樂邏輯中反反覆復,淪為了絕望的內耗!
“範甯大師,又見面了。”
樂曲接近尾聲之時,熟悉的危險份子聲音終於響起!
F先生手杖先行點出,整個人從“舊日”的濫彩光柱裡邁步走了出來!
“一份.饋贈?”他打量起這片神聖空間,聲音低啞、和煦、帶著滿足的嘆息,“你不愧是個天才,新世界的種子,多麼聖潔,多麼美麗.集一切時代之大成,這才是‘舊日’應有的歸宿,是真正的不朽!”
此人愈發打量,眼裡的神色就愈發滿意,對範甯的感激和欽佩之情無以言表。
完美的種子,完美的“孵化器”。
他的確是慢悠悠趕來的,姍姍來遲,輕鬆寫意,因為前面沒什麼需要耗費心神的事情,“午之月”與“真言之虺”藉助歷史程序就位,是無論在哪一次時空都會註定實現的。
一切不過是作嫁衣罷了,這個由範甯主導、以“舊日”為根基創造的神聖空間,正好提供了一片最純淨的溫床。
既然“支柱”已經成型,下一步的“大功業”便可就此著手——搭建“道途”!
增生的血管、粘稠的絲線、更飽滿腫脹的內臟孽生之物.通向“新世界”的路徑開始搭建。
三角形是起點,“午之月”、“真言之虺”、以及“舊日”所在的這片神聖空間,其中又以後者更甚,粘稠絲線從濫彩的光柱四周開始勃發生長。
穿過廊道,穿出穹頂。
這條“道途”會先將深空中的所有天體、所有器官、所有見證之主相連,再將“輝光”之下的所有關鍵節點門扉全部連線在一起,外沿還會連線未來全新的移湧中的環山、盆地、荒原.最後,連通醒時世界。
無比偉大和美麗。
“以期進入、佔有、或凌駕於‘輝光’的計劃那萬眾渴求的初始之光,必應該帶我們全體升入永恆。”
F先生回味般地輕輕念起太陽的神諭,又對範甯呵呵一笑。
“範甯大師,這一壯舉,穿過‘穹頂之門’是肯定的,居屋之上亦有一席虛位以待,那不是為我準備的,主要是因為我對之興趣寥寥,但我願誠心誠意地推舉你升得更高,你現在就可以醞釀一番自己的神名了.”
音樂走向可以預見的輝煌尾聲。
神聖空間的光芒在純淨與腐化、秩序鉗制與內生動力的夾縫中明滅不定。
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又彷彿即將在極限壓力下……蛻變成某種全然未知的形態。
“鏗——”
這時,一道危險而鋒利的金屬震顫聲起。
那把始終懸在範甯頭頂的“刀鋒”,離開了。
回到了波格萊裡奇的手裡!
一個翻手,刀子的朝向勐然調轉,力量和危險交織穿插,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刀光,精準無比地噼向了聖殿內部一塊“風格癌變”最嚴重的區域!
波格萊裡奇親自出手了!
在這一刻,祂與範甯的需求倒是短暫地重合在了一起——清除“舊日”輸送進來的汙染。
但祂實際動手的原因,恐怕和“拯救範甯”沒任何關係,純粹是為了淨化這些“錯誤”與“冗餘”。
“嗤——!”
一種令人靈性不適的聲響,彷彿規則強行被熨燙平整。
“嗤——!”“嗤——!”
管制與切割的刀光所噼之處,那些被縫合進來的“宿命論調”、“獻祭狂熱”、“僵化權威”.或者是從殿堂內部發生病變的“星光”線條、“音磚”結構,被無情地剝離、焚燬!
指揮中的範甯勐地一個踉蹌,一大口血霧噴得到處都是,腦海深處傳來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的劇痛!
波格萊裡奇的出手精準、冷酷。
絕對光明磊落,不帶任何私人恩怨。
當然,至於會殺死多少“健康的結構”,肯定是不在祂考量範圍之內。
祂的目的只有一個,清除異端。
這種時候,沒有人會去等範甯將兩者慢慢先分離開來。
“咔嚓!”“撲哧——”
漿液飛濺,器官組織的汙穢內容物拋灑一地。
連同那片區域原本屬於範甯的神聖幾何結構,也一併被剜肉補瘡、支離破碎!
甚至有些更嚴重的區域,直接被“進化”得變成一片空白,純淨無比,卻也死寂無比,範甯有試著再探出一根靈感絲線,但就感覺那裡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碟”一樣!
“可以著手收尾了,範甯大師。”
接連出手了十幾刀後,病變發生的態勢暫時大緩,波格萊裡奇淡淡催促起範甯結束演奏。
“‘緻敬音樂會’即將結束,這場緻敬性的儀式即將結束,你的表現符合預期,待我重新登階,關於‘新世界’藝術存留的問題,承諾依然有效。”
“.”範甯此刻神性再度接近枯竭,狀態苦不堪言,就像個被迫接受了激進“化療”方案的病人,是罵也罵不出來,多餘的表情回應也做不出來!
他強忍著劇痛,抓住這最後的樂句,引導著“星光”歌唱的旋律與更加複雜的對位網路,如同最精密的針線,強行縫合這些被犁出的“空白”地帶。
一個令人心魂俱足的終止式降臨了。
“糟了,不好”
催動“不休之秘”運轉的範甯,感覺每一條“執行的條帶”都被另一種帶有終末氣息的異物卡住了,就像有另一個人反手卡住了自己的所有關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