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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別開玩笑,”易清嵐嘆道,“你知不知道,那東西很危險?快告訴我在哪兒,若你說了,我便不告訴魔尊。”

原來……她是為了自己才故意避開魔尊的?

寧柱弦心情有點複雜,看向身後卻已經避無可避。寧珍珍嗅到危險氣息,方才早已熘之大吉。

“那石頭。”易清嵐出言提醒,“它會吸人的血肉,若是不慎傳出去,可是要出大事的。更別說讓魔尊知曉,連累你們全家人……”

這女人真壞,竟然搬出魔尊來壓她。寧柱弦叛逆勁兒上來,心想自己又沒有把石頭隨便給人,當下更不承認。

“我不知道!”

“……”

“什麼事?”封含玉幽幽現身,對易清嵐道,“你在這裡做什麼?鄭意濃正找你,她說了,陣法中還缺一位強大的核心,要你頂上呢。”

“我?”易清嵐道,“為何是我?我身上早已靈力枯竭,怎守得御靈陣?”

封含玉蹙眉,“誰知她怎麼想的,一心要改那陣法,又說得神通廣大。今晚你且先去試試。”

易清嵐明白,因為異靈礦石一事,封含玉近日也有些頭痛。此事若不妥善解決,恐怕小事化大,一翅扇動風雲,到時候若是三界的平衡被打破,就不是石頭不石頭的事了,說不定還會重新挑起戰事。

“好。”易清嵐便答應下來,卻見寧柱弦縮在牆角,暗中偷偷地想熘,當下哭笑不得,“你站住。”

見封含玉的眼神移到她身上,寧柱弦不得已才道,“好……我告訴你,你的石頭不小心被我扔掉了……”

“扔了?”易清嵐大驚,“在哪兒?”

畢竟要是流落到別人手裡,還是很危險的。

寧柱弦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對上封含玉不怒自威的眼神,便吞吞吐吐道,“……別擔心,我沒給別人,只是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去了,誰都找不到的!只是……”

她又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忽詰子還在蒐集異靈礦石的事告訴她們。

易清嵐搖頭,“你說那地方人跡罕至?那你怎麼便找到了那地方?”

“我……我……”寧柱弦囁嚅半日,無言相對。

“也罷。”封含玉對易清嵐道,“異靈礦石一事,不能掉以輕心。你去找鄭意濃修習陣法,我看著這小孩兒,把石頭拿回來。”

什麼!!!

寧柱弦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沒想到魔尊竟然要親自前去。若真到了地方,那她暗中處理那麼多異靈礦石,以及忽詰子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寧柱弦頭痛不已,可是也沒有別的選擇,只好穿過眾人注目,裝模作樣地挑了一隻爛頭蜥,帶著封含玉往山上而去。能拖得一刻是一刻。

反觀易清嵐這邊,則是去了鄭意濃那裡。

寧家的後山上,一塊山石高高凸起,從這裡能觀到南集城大致的輪廓。

近日流言四起,說魔族結界震盪,又有傳聞說魔尊低調來此,邊境恐怕是要不太平了。再結合此地前幾年的異樣情形,南集城的魔族們紛紛商量著往外遷走。

若是立在山石之上,向下俯瞰之時,時不時便能看到騎著異獸的魔族,要麼成群結隊沖天而起,要麼在地上奔走揚起一片塵土。

御靈陣的光芒一道盛過一道,鄭意濃卻仍嫌不足,託著下巴凝思許久,終於走上前囑咐幾句,指出幾個問題。

“再來!”

“等等!”

易清嵐飛身躍出法陣,從旁側扶起一個臉色蒼白的修士,仔細探了一下脈絡。

“她靈力受損,需要療傷。”

旁邊的一名醫修立刻過來,鄭意濃卻搖頭,“法陣還未測完,你等會兒再給她療傷,我先來補上她的缺口。”

“法陣運轉太久,她們都累了,再繼續試下去也難以提高。”易清嵐將修士交給了那名醫修,“否則靈力損耗嚴重,若真有強敵入侵,也於事無補。”

“不行!”鄭意濃的聲音反倒堅決了起來,“陣法決不能停。鬆懈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險。況且,陣法正是要在每一遍的運轉之中看出破綻。我師尊研究的御靈陣法,還遠沒發揮出它最大的實力。”

“……”

鄭意濃在宗門時便極得應鸞真人看重,又是仙宗中異血者的頭領,在她們之中向來有威懾力,她一出口,誰也不能反駁。

易清嵐皺眉,“不行,若是再拖下去,出大毛病怎麼辦?”

鄭意濃冷冷道,“那魔界若出了事,你來負責嗎?”

“這裡是魔族的地盤,又有結界守護,不會輕易有事。”

“有了結界便不會有事?我可曾聽說,你們淨雲宗的人之前還同岑霜練等人一起突破結界潛入魔界,那樣也不算有事嗎?”

鄭意濃這一番話出口,在場的眾人啞口無言。半晌,有修士小心說道,“鄭師姐,若是為了保全自身,為何我們一定要留在魔界?魔界乃是仙宗眾矢之的,比人間更不安全。”

“我們現在雖然能逃命保全自身,可是師尊還下落不明無法出關,只能孤注一擲。況且,”鄭意濃道,“除了魔界,還有哪裡能收留異血者的地方?我們雖然不是魔族,眼下卻只能跟魔族相互依賴支援,渡過眼前的難關。”

“要渡過難關,也是應當一起渡過,而不能拋下任何一人。”易清嵐把那名受傷的修士送到一隻爛頭蜥背上,“帶她回寧家療傷,那些魔醫會照顧她的。”

鄭意濃沒出聲,只看著爛頭蜥一躍轟然而起,把那名師妹帶走。

修士們恢復片刻,御靈陣又馬不停蹄演練幾回。

等到間歇時候,易清嵐問道,“你跟封含玉到底什麼關係?否則她之前不會救你,更不會多管閒事留你在此。”

鄭意濃頗有些意味深長地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不知道也罷,反正與現在的局勢也無關係。”鄭意濃唿出一口長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過,你為何如此信任封含玉?她是魔尊,你是仙宗弟子,卻跟她結成魔契……”鄭意濃笑了一下,“仙魔不共戴天,遠離魔族之人,這不是從小就被長老們耳提面命的事嗎?”

“仙宗和魔族之間的仇恨,也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為今之問題,是如何維護各宗各界之間的平衡。而且……”易清嵐猶豫片刻,“我並非人族中人。凡間有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今仙宗人人知道我是魔尊契侶,我想,我是回不去了。”

“哦?想來這段日子對你很難。畢竟你從小長在仙宗,與你師尊同門的情誼,恐怕難以割捨。”鄭意濃道,“不過你且明白,世界上如此這般的人並非你一個。早年我也曾因異血身份過得十分艱難,在人間時被當成異類,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在仙宗時,又要小心謹慎,不能輕易暴露。只是那樣又如何呢,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易清嵐問,“眼下你投靠魔族與仙宗為敵,究竟為了岑霜練覬覦萬彧宗掌門一事,還是因異血被排擠一事生怨?”

話音未落,只聽鄭意濃嗤笑一聲,“岑霜練?她還不配。歷來宗中爭奪掌門之位,有人上去有人下去,不知道背後有多少腌臢醜事。掌門之位什麼的我毫無興趣。只是我師尊她老人家還不得見天日,只怕名曰閉關,實為軟禁。承蒙她開啟靈竅之恩,我總得想方設法救她出來。”

“應鸞長老?”易清嵐驚詫,“她早年宣稱長久閉關,難道竟然另有隱情?”

“不錯,我早有懷疑,那閉關並非自願,而是被迫。”鄭意濃淡淡道,“約莫在一百年前,就在你們淨雲宗蒸蒸日上的時候,據說她被仙宗奸細偷襲,不得已才閉關養傷。那時我不在宗中,等趕回來時,師尊已前往仙山不見蹤跡。”

“一百年,能改變很多事了。”易清嵐不禁感慨。“不知應鸞真人何日才能再現世。”

“只怕有人不想讓她出來呢。如今岑霜練要當掌門,自然不樂意師尊再出山。”鄭意濃方道,腳下的土地忽然簌簌地震動起來。

“又地動了?”在旁休息的一眾修士紛紛驚覺起來。

“別急。”鄭意濃道,“這裡地動頻繁,都穩住,過一會兒便好了。”

於是她們都冷靜下來,擇空曠地穩穩靠在一起坐下。

然而這次的地動竟然格外持久。過了許久,地動仍未停止。此時已是深夜,群鳥紛紛驚起,從最深的山中成群而出,遮天蔽月仿若牽出一隻龐大怪獸的暗影。

這道暗影持續了很久,從她們頭頂緩緩地移動過去,修士們靜靜地等著,恍惚以為半個世紀過去,視野才重新開明。

眼前卻忽然爆亮了一瞬。

“呃,呃呃……”

遠處的一名修士忽然身體僵住,不停打顫,喉中傳來含煳不清的聲音,脖頸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爪捏緊。

“彩彤!”

其他的修士們憂心不已,紛紛向她那邊跑去。然而只是接近,便感到一股極為強橫的寒冷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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