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0頁

3,17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易清嵐心急如焚,一邊穿行在火光中,一邊大喊封含玉的名字。

杳無回應。

不至於,不至於的,易清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心想,封含玉應當身手不錯,不然當初也不會從火中將她救下。就算不是火靈根,至少她不可能畏火。

在火中穿梭的時候,她忘記設防護住雙眼,煙燻得她眼睛發痛流淚。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火已經撲滅了大半,焦黑的木質結構層層,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散。

易清嵐略微放下心來,焦急地一路沿著廂房奔走,將房門敞開搜尋。廂房中多半被褥凌亂,屋中無人,只餘窗戶大敞,任由風將樹葉、梅花瓣吹進屋內,散落一地冷清。

偶然路過某一廂房,透過窗戶一瞥,裡面似有寒光閃過。

電光火石之間,心念還未轉過,易清嵐已經一手碰上屋門,用力一推。

在風的助力之下,屋門毫不費力驟然大開。大風從門外迅勐湧入,激得屋中人衣袍都往一側偏去,同時眼光齊刷刷朝她看來。

易清嵐愣在門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只見封含玉坐在窗邊,臉上毫無表情,淡漠至極。她微微仰著頭,秀美纖長的脖子之上,架著一條寒光閃閃的劍刃。

燈火飄搖,暗影翕動。劍尖堪堪觸及咽喉,只要輕輕一翻,便能見血。

長劍的劍柄,正握在廖明珊的手中。還有一人站在她身後,是神色猶豫的方舒月。

見到易清嵐闖進門來,封含玉一言不發,好似意料之中,靜靜地看著她,冷冷的眼神之中添上一絲譏諷的玩味,透著幾分料峭的孤冷。

廖明珊見門開啟也不由一愣,眉頭緊皺,臉上狠厲之色尚未掩去,握劍的手穩如泰山,毫不動搖。

易清嵐不禁睜大眼睛,思索著眼前這一幕的含義,眼光在屋中三人臉上來回掃過。

屋外狂風大作,屋內氣氛凝若冰霜,四人面面相覷,透著一股死一般的寂靜。

方舒月看看廖明珊,又看看易清嵐,橫在兩方之間不知如何是好,聲音中帶上一絲顫抖,低低道,“大師姐,你……你怎麼來了?”

此時,易清嵐已經恍然回過神來。她輕輕搖頭,往前邁了幾步,聲音不大卻透出幾分冷然的質問,向兩名師妹道,“這話,該我問你們才是吧?”

話尾怦然落地,生硬如鐵,這樣的語氣,是方舒月和廖明珊從來沒有聽到過的。

“大師姐……”方舒月似乎想上前攔住她,又生生地停在原地,語音不由帶上一絲哽咽,“你誤會我們了。”

“誤會?”易清嵐見封含玉受制,一股火氣從胸腹直竄到喉嚨,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她做什麼了?你們要這樣對她!”

“大師姐!”廖明珊咬牙道,“你莫要再執迷不悟,被這妖女迷昏了頭!”

“妖女?”易清嵐不怒反笑,“你們說誰是妖女?”她目光移向封含玉的脖頸,“放開她。”

“大師姐,你先冷靜點。”方舒月撫上易清嵐的手臂,勸道,“此事並非空穴來風,廖師姐她也是掌握了一些證據之後,才……”

“一派胡言!”易清嵐竭力壓制情緒,“你們到底還疑她什麼?昨日的事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她難以置信失望搖頭,“沒想到你們還是不信她……”

“舒月,你分明一早就見過她的,她救了我也救了你!”

“你們不信她,難道還不信我?”

說著不禁上前幾步,緊緊盯著那劍尖。淨雲宗門人佩劍向來鋒利,廖明珊被這重若千鈞的目光盯著,一時不慎,手腕一抖,劍尖刺入封含玉脖頸一點,那裡霎時冒出一點血珠,猶如雪地上開了一朵紅花。

眼見封含玉受傷,還是被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親手持劍刺入,易清嵐只覺熱血湧上頭頂,腦中一陣陣地發暈。

她拔下手上的指環,在手中倏然展開成一柄長劍,劍身如白玉生光,反射到她二人眼中。

廖明珊見易清嵐這般,知道她已經動怒,卻仍握緊了手中的劍,一手又撫上了腰間的長鞭。

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森然。

“夠了!”廖明珊見易清嵐的架勢,似乎真不惜為了她而與自家人動手,再也忍不下去,“好,就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她眼光朝封含玉冷冷一瞥,“且不說此女本就來歷不明,單是她出現的時機,便十分可疑。”

“當日,我們與萬彧宗門人一同透過廬鈞山關卡,進入西南境內,可是就在這當口,你卻不見了,再出現時,便是和這妖女一起……你不覺得太過巧合了麼?”

易清嵐冷笑道,“那有什麼?從前,你不在的時候,我們還常常並肩作戰呢。”

“哦?好,就算你們關係匪淺。”廖明珊嘆道,“可我聽舒月所說,這女子每一次出現,總能恰如其分地幫上你的忙,焉知不是這妖女,算計好故意接近於你?”

“夠了!”易清嵐忍無可忍,“別再一口一個妖女地喚她!”

“自我與她相識,她處處幫我,維護我,難不成也是為了算計加害於我?”

“加害於你說不好,害不害別人卻不一定。”廖明珊冷笑,“你要不要問問,你的這位好情人,方才趁著夜深人靜大火沖天,還有你熟睡之時,都幹了些什麼好事?總不會又是半夜賞梅去了吧?”

易清嵐聽見“情人”二字如此直白地從廖明珊口中說出,不禁臉上發燙,把眼光投向封含玉,只見她坐在那裡,雖是生死關頭,任由劍刃抵著也十分從容,仍是一派清冷貴氣。

好像晨起坐在梳妝檯前般,她朝易清嵐笑了笑,眼裡卻不帶什麼溫度。

易清嵐被這眼眸一瞧,猶如心上最柔軟之處被剜了一刀。

“方才宅中忽然起火,我暗自觀察,發現這女人竟然避開耳目,趁亂不知道施展了什麼功法,那功法陰氣森森,邪門得緊,絕不屬於仙家正道。昨夜、今夜陡變,多半就是這女人弄的詭計。”

廖明珊臉色低沉下來,痛心道,“你可知道,今夜你我不察之時,又有許多師弟師妹憑空不見,我們之中早已已經不剩幾人了!”

第36章

聞此訊息, 易清嵐倒吸一口冷氣,身形不由晃了一晃。

抬眼看向面前的廖明珊和方舒月,又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二人還好端端地站在眼前。

廖明珊繼續道, “我們來此的第一夜, 萬彧宗的古如淼便看見她凌晨出門。也正是那時, 兩名師妹不見了。”

易清嵐道, “這事已經澄清過,無論是古師弟還是她, 都有見證人。”

“見證人?”廖明珊一臉恨鐵不成鋼, “憑你我一同長大,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不過是隨便尋個藉口,故意包庇於她?”

“我是真沒想到,你能為了這個女人做到這等地步!難不成她才是你同門?”

不等易清嵐辯駁,廖明珊接著道, “今夜又是如此。恰恰是在這蹊蹺的火焰燃起之時,她也鬼鬼祟祟離開了廂房,湊巧也是正在這時, 幾名師弟師妹又像昨夜文曄與何蕪那般失去了蹤跡……你剛剛才找來,這次總不會又是你指使她出門?而我今夜本就有意留心,沒想到將她逮個正著,於是立刻阻止她繼續施法, 不令其詭計得逞。”

說到這兒, 廖明珊已然十分篤定, “十有八九, 她就是妖族的奸細!”

易清嵐稍微冷靜了下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聽廖明珊說下來,似乎事實已經錘定,但是沒有關鍵性的證據。

況且,她看了一眼氣定神閒坐在那裡的封含玉,自從進入這西南地界,她隱隱感到封含玉跟往日有些不一樣,此刻竟然這麼乖順,任由廖明珊控制。

易清嵐道,“就算你這麼說,也不能證明火是她放的。我們之中火靈根不止她一個,如此說來,連我都有嫌疑。”

“你!”廖明珊氣得牙癢癢,這大師姐喝了姓封的迷魂湯,真是油鹽不進,“舒月說她曾令妖火分開,將你救下,若能有如此控火之術,且非異族,那她必然是火靈根人族修士無疑。若她能將獨屬火靈根修士的功法展示一二,我便信她三分。”

“怎麼,你不肯?”廖明珊又轉向封含玉,眯起眼睛,“還是說,你怕了?”

“好,”封含玉好似一點兒也不生氣,“就按你說的辦。”

話音未落,她指尖微動,一團火龍在她指尖成型,以雷霆萬鈞之力唿出一團白焰,在屋中盤旋,如憑空捏出一隻有意念的靈獸,威風凜凜盤旋在她三人頂上。屋中人丹田中立即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炙熱,當即不得不勉強運氣靈力抵禦。

但不過片刻,封含玉微微起手,火龍憑空消失,高溫卻尚未散去,提醒著三人剛才發生的一切。

“三昧真火!”方舒月驚訝道,“這……不是化神期以上的火靈根修士才能掌握的法術嗎?”

廖明珊皺了皺眉,凝神看去,“果然……”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