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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廖明珊和方舒月才在房中悠悠轉醒。一醒來,廖明珊只覺手麻腳軟,迎面對上一張笑意盎然、和藹可親的圓臉。

“誰!?”她想起昏迷之前的經過,驟然警惕了起來,手往腰間一摸,竟然空空如也,軟鞭不知何處去了。

“你……是在找這個嗎?”

那小圓臉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從背後摸出一條鞭子,玩物似的往空中一拋,廖明珊手足無力,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把自己的武器當成了玩具。

“你——”她不禁氣到失語。

這時候,方舒月也醒了,這會兒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身在何地。

一張圓臉湊了過來,舔了舔她的臉。

“啊——”方舒月雖然從小修道,但她向來膽子小,不禁爆發出一陣尖銳的驚叫。

“你要幹什麼!”廖明珊大喊,“別動她,儘管衝我來!”

玄青歪了歪腦袋,眼珠一轉,嘴角浮起一摸狡黠的笑意,指著方舒月道,“這個姐姐生得甚是好看,改日我要告訴魔尊,讓她做我的媳婦。”

第59章

“好姐姐, 不知你記得不曾?在那蛇妖洞穴裡,我還救過你呢。”

玄青舔了舔嘴唇,笑道, “如今姐姐以身相許,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也是人之常情。”

什……什麼?

方舒月此時手無寸鐵, 不由驚慌地往後縮了縮。

廖明珊立刻把她護在身後。早就聽聞這魔界與別處不同, 盛行女女之風, 現下看來果然如此,簡直是枉顧人倫, 不知廉恥。

現在想來, 大師姐先前那樣, 對封含玉種種維護, 形影相伴十分親熱,肯定是被那姓封的魔頭給騙了。

她見玄青哈哈大笑,自黑鷹忽的變成人,又忽的變成黑鷹的模樣, 一面笑如少女,一面魔氣縱橫,詭譎難測, 還十分無禮地要和方舒月……那樣,廖明珊愈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暗自痛罵一聲,恨自己沒有早些在眾人面前戳穿封含玉的偽裝。現下被困在此,又與外界切斷了聯絡, 該如何是好?

看到這裡, 易清嵐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就是你們魔界的待客之道?”

“玄青她的修行之道十分特殊, 心思成熟比一般人更晚,說話沒輕沒重的,你別太介意了。”

她捏了捏易清嵐的手,“接著看下去吧。”

玄青看見她二人驚慌失措的反應,不由大笑起來,好像是詭計得逞的孩童。

此後,玄青果然對她們,尤其是對方舒月十分殷勤,美酒美食招待妥帖,好像真恨不得早日八抬大轎,把她迎回家中一般。

方舒月卻對她十分忌諱,處處避讓,全然不知玄青實在背後偷笑。

一日,廖明珊再也忍耐不住,摔碎一隻花瓶,待玄青來送飯時,勐然跳出來將瓷片架在她脖子上,“說!那姓封的魔頭到底把我們大師姐弄哪兒去了?”

玄青端著飯無辜道:“我不過魔尊座下一介小小坐騎,魔尊行事,哪會報予我知曉?況且晚上我老老實實在自己窩裡睡覺,又沒飛進她們倆的屋,又沒立在她們床頭上眼睜睜地看著她們……”

“你!”廖明珊怒道,“你這魔女!休得胡言亂語!”

方舒月過來道,“她定然是知道大師姐在哪兒的。”

“冤枉啊!”玄青委屈道,“方姐姐也不信我嗎?那我要怎麼證明?”

廖明珊握著瓷片的手收緊了一些,“你再油嘴滑舌,小命就沒了。”

“別別別!不如……”玄青眼珠一轉,“我同你們二位打個賭,如何?”

“什麼?打賭?”方舒月奇怪道,“賭什麼?”

“舒月,別聽這魔女胡說,這人奸詐狡猾,一定是要誆騙我們。”

玄青笑道,“兩位姐姐不要這樣惡意地揣測我嘛。我哪有那麼壞心,又哪有那麼無聊,要故意戲弄你們?”

“再說了,這裡可是魔界的地盤,如今你們二位中了魔尊獨特的術法,嘿嘿,功法全無,形同凡人……”說到這兒,廖明珊手上用勁兒地擰了她一下,疼得玄青呲牙咧嘴。“你還挺得意的是吧?”

“唔……”玄青癟了下嘴,接著道,“就算你們能殺得了我一個,能奈何外面幾千名影兵嗎?恐怕插翅也飛不出去。”

方舒月一想倒也有理,便追問道,“那你說,要打什麼賭?”

玄青咧開嘴燦爛一笑,“還是方姐姐通情達理!這賭注有關一場賽事,等七日之後,朝陽初升之時,我長途向東飛行,正是力氣最弱的時候,此地是我必經之地,你們需要接我一把。若接得好,讓我能順利飛到終點奪得頭籌,到時候,就算你們賭贏了。若我不能奪得頭籌,就算你們輸。”

“若我們賭贏如何,賭輸又如何?”

“若你們賭贏了的話,我願放水讓你們從這屋中逃出去,不過再往後面我就管不著了。若你們賭輸,嘻嘻,就要替我完成一個心願……具體是什麼,我還沒想好。”

“我會把我真身羽毛摘一片給你們,作為我堅守信用的承諾。”

“怎麼樣,划算吧?不妨一試如何?”

“反正……”玄青一笑,倏然掙脫束縛,轉到廖明珊身後勒住她的脖子,反客為主道,“現在廖姐姐手無縛雞之力,手上唯一的籌碼也沒有了,不是嗎?”

易清嵐忍不住問,“玄青說的賽事,可是放鷹節的傳統?她說的日出之時,豈不就是今天早上?”

“若玄青輸了,她真能信守承諾?”

封含玉嗤然一笑,“你可知道玄青在魔界的外號?”

“什麼外號?”

“騙鬼精。”封含玉無奈,“她古靈精怪,這張嘴滑得很,只是沒一句實話。”

留影石中,方舒月見廖明珊受縛,急道,“快放開她!”

玄青使壞,勐地撤手,廖明珊往前跌去,方舒月立刻接住了她。

“好,就這樣一言為定!”

待到約定的日出時分,廖方二人等在視窗,頭頂果然有鷹掠過,堪堪停在窗外的樹幹上。她爪子緊緊抓著一頭足有幾百斤的公鹿,收束翅膀,看起來精疲力盡的模樣。

“玄青!”方舒月將提前準備好的一顆補氣丸遞上去。

據她之前說的,這樣就能保證她有足夠的力氣飛到終點了。

然而,她舉了半晌,黑鷹卻只是哀哀地衝她鳴叫了兩聲,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了?”廖明珊拈著下巴,“不是它讓我們等在這裡接她的嗎?”

玄青以鷹形又叫了兩聲,鬆開爪子將獵物拋在地下,任憑那公鹿恢復力氣往別處竄逃,自己卻直直撲進了窗裡。

方舒月一看,鷹腿上竟然有一條很大的裂傷,鮮血頃刻間流得滿地都是。

“怎麼回事?”

玄青忍不住在原地化成人形,雙手捂腿,嗷嗷地痛叫著。大腿處的傷口,已經是鮮血如注。

看來,她是好不容易撐了這麼久,才飛到了這裡。

幸好方舒月懂得醫術,立即從屋中拿了些簡單的藥物來為她診治。

“不許告訴別人。”玄青咬著牙忍痛道,“本來賽中暗自補充氣力已是違規,若被人知道我為奪鹿受了傷,就更丟人了!”

原來,玄青偶然見到那隻公鹿,膘肥體壯十分眼饞,誰料公鹿是有魔人飼養的,為了爭鹿,她忍不住以鷹身和那人爭搶起來,雙方都受了傷,她腿上也不小心捱了一刀。

“嘶——好痛!”

“你就是活該!”廖明珊忍不住在她傷口上一按,“你傻嗎?傷成這樣,還想著贏?”

她一時忘了玄青是魔族,也是她們的敵人。

“師姐小心,你手上沾了血!”方舒月立刻拿手帕為她擦拭。

“沒事。”廖明珊不耐地擦了擦,對玄青道,“這下好了,你可絕對飛不到終點。自己能力不行,還要學人家打什麼賭,真是笑話!”

玄青又急又惱,雙重難受一齊湧上心頭,忍不住哇哇大叫起來。

留影石記錄的影像,就到此結束。

易清嵐和封含玉走出房間。

“玄青現在何處?”

“她並無大礙,已經由我派人去診治了。”封含玉道,“只是你的兩個師妹……”

“只是什麼?”易清嵐著急道,“她們現在這樣,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讓玉蘿檢查過,她們,似乎中了一種罕見的咒術,名喚噬陰咒。”封含玉沉思道,“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噬陰咒?”易清嵐忽然想起,她當時逃出魔宮,路上遇到的漣枝祖母,就是中了此咒。

中咒之人,手臂上會出現道道蚯蚓般的黑色痕跡,每一道就意味著一次劇痛的發作。而每發作一次,就離死亡又近了一點。

“那玄青也中了咒?”

“未曾。只因她天生純粹魔種,魔血對此咒有很強的抵禦作用,只是受了外傷。”封含玉低低道,“依我看,她應當是在與西岸的那魔人搏鬥之中,沾上了帶著詛咒的鮮血,又不巧被你師妹沾到,才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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