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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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嵐十分詫異,“不可能,沒有咒術可以僅僅透過鮮血的接觸傳播,便能使人中咒。否則一傳十十傳百,豈非要天下大亂不成?”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不過現在,也只是猜想而已。”封含玉道,“今日清晨,侍女來報說,你師妹二人渾身劇痛無比,難以忍耐,我立刻趕去,不得已才封存了她們的五感。”
“巧合的是,最近魔族十分動盪不安。前一段時間,我前往調查,發現竟然有許多魔族眾人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只是與噬陰咒的表現略有不同。”
“你……”易清嵐皺眉,“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封含玉嘆了口氣,“此事皆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強行將她們帶來,又怕她們極端反抗,而暫時削弱了她們的功法,才惹得玄青陰差陽錯,造成了這一樁事端。”
“若非如此……”
易清嵐低頭道,“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如,我們先去見見玄青,弄清來龍去脈。”
兩人往外走去,封含玉卻忽然轉頭,死死盯著空氣中的某個地方。隨即,那裡似乎有什麼極小的東西掉了下來。
是一隻死掉的蜜蜂。
“怎麼了?”
“沒什麼,走吧。”
第60章
“怎麼了, 大師姐,嗅隱蜂有無觀測到異樣?”段芷軒問道。
岑霜練搖了搖頭,“從一炷香之前起, 就沒有任何資訊傳過來了。”
她的手上停著一隻蜜蜂,原本觸角探來探去, 翅膀嗡嗡作響, 這會兒卻一動不動, 像是睡著了一般栽了下去。
“嗅隱蜂能長途傳遞資訊,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段芷軒道,“若是毫無動靜, 只怕那邊已經被人發覺。”
“興許吧, 不過就算被人發覺, 小小一隻蜜蜂, 他們也無從查起。”岑霜練將蜜蜂放在一隻盒子裡,“走吧,大典快要開始了,我們找長老去。”
白雲當空, 陰陽二儀壇上,淨雲宗、萬彧宗、雁境宗等各大仙宗的長老們,各自分落座上。祭壇中央有一根很大的鎏金柱子, 高聳入雲,似乎直通天境。
“諸位,”一名長老聲若洪鐘,迴盪在長老和弟子群集的萬彧宗後山空地上, “今日, 吾等開啟聖壇, 請天命作法, 示我等興衰。邀各宗長老前來一觀,榮幸至極。”
長老們紛紛點頭,以示禮節。
“在做各位皆乃天命中意之人,身負造化之輩,一甲子一逢迎,實在是難得的機會,哈哈哈哈!”
“是呀,若暉長老,多年不見,今日看你仙風道骨,更勝往昔!”
“哪裡哪裡,天辰長老,您才是,聽說您近來進境奇快,大乘期一過,落子千軍手已臻化境,堪稱大羅神仙!”
蘇俊卿等一眾淨雲宗長老也在其列,只是蘇俊卿十分年輕,論起年齡實是晚輩,在眾人眼中相當面生,便沒有隨意閒談。
卻有別宗長老暗自詢問淨雲宗的長老,“這位是……?”
“這是宿陽長老,”妙炎答道。
對方一瞥,讚許笑道,“果真是後生可畏。”
蘇俊卿衝別處投來的殷切目光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眉宇卻淡淡蹙著,像是有什麼心事。
“宿陽長老,”身後,岑霜練的聲音傳來,“多謝長老指點,以嗅隱蜂觀測外界,不知長老從何處得此妙法,竟能令千里之外傳來聲音訊息。”
“你做得很好,”蘇俊卿白袖翩翩,一笑之間,透出一抹秀麗之色,“若不是你家師尊長年閉關,倒也不勞煩讓你這大徒兒來向我匯報了。”
“不,宿陽長老哪裡話,我們各宗同氣連枝,一致對外,弟子在此替宗門的師弟師妹們謝過您。”岑霜練道,“只是方才,我觀那嗅隱蜂已是毫無動靜,不知是怎麼回事。”
“沒有動靜?”蘇俊卿眉頭蹙得更深了些,搖著手中摺扇道,“你擔憂得不錯,或許已經被魔人發覺。”
“那該如何是好?”
“也罷,靜觀其變吧。你且說說,那處探聽到什麼訊息?尤其是……有沒有我門下弟子的訊息。”
岑霜練道,“我以嗅隱蜂觀測魔界動向,不過幾日有餘,魔界有厲害結界,只有露天之時方可探得一二。聽聲音,易師妹似乎無礙,且常常與一女子交談。”
“嗯,”蘇俊卿沉思道,“看來,她真是福大命大,被魔尊擄走,竟然沒出什麼事。”
“而廖明珊和方舒月兩名師妹……”
“如何?”
“似乎得了什麼難治的病症。”
岑霜練行禮的姿態更深,“長老,從嗅隱蜂傳來的訊息斷斷續續,我聽易師妹說,似乎她二人得了劇痛之症,時不時就會發作,並且若不及時醫治,便會……灰飛煙滅。”
“什麼!?”蘇俊卿一聽之下,摺扇“啪”地一收,竟然險些維持不住表情,冷不丁地咳嗽了起來。
“長老?”岑霜練驚異道,“您沒事吧?”
“沒事。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了,”岑霜練道,“不過弟子會令師弟師妹看著,加強人手,繼續監測。”
“很好,你先下去吧。……等等。”蘇俊卿又問,“從血蠱爐回來後,萬彧宗受損的修士們,傷勢可都好了?”
“勞長老記掛,此去血蠱爐一行,各宗屬實受傷慘重,除了金丹期往上的修士有修為護體之外,道行稍淺的師妹師弟們,仍在沉眠之中。”
蘇俊卿不語,只是嘆口氣,重新撐開扇子。身後奏樂升起,祭天大典正式開始,岑霜練便已退了下去,迴歸弟子位上。
只見那陰陽二儀壇中,由年紀最長的四位長老位居中央,雙手合十,掌心相抵,口中喃喃有詞,待功法大成之時,霎那間,壇身晃盪,如地震一般震動。
中央的柱子轟隆隆地裂開幾道縫隙,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
因玄青喜歡以鷹身棲息,她的窩設在一株樹的高處。
“玄青?”
樹下立著易清嵐和封含玉兩人,樹上懸著那麼大一個鳥窩,黑鷹卻不見蹤影。
“我們來晚了。”封含玉道,“我想,以她的性子,該是去向那魔人尋仇去了。畢竟是他令玄青負傷,又攜帶了傳播詛咒的鮮血。”
“那噬陰咒極為陰狠,如今竟然還能透過血液傳播……”易清嵐凝眉,“總覺得匪夷所思。是了,我記得,當日在驛站之時,漣枝的祖母也曾患上噬陰咒,而我在樹上看過,解咒需要一味極為關鍵的草藥,作為藥引。”
話音未落,封含玉聽她提起那人,面色大變。易清嵐見她不虞,便問,“怎麼了?”
封含玉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面色十分冷淡,“漣枝的祖母?你說餘傅英那老傢伙?”
“是啊。”易清嵐回憶起來,封含玉能把她軟禁在那裡那麼長時間,二人定然是有些過節。
封含玉果然冷哼道,“她能以人身活在魔界這麼多年,已是我對她格外寬厚的結果。不過,你說得對,噬陰咒確實需要惢心蓮可解。巧得很,這一草藥只在魔界生長。”
有句話她沒說出口,只因這惡毒不已的咒術,最早正是由一修仙之人在魔界精心研製的。
“真的!?”
“不妙的是,”封含玉繼續慢慢地道,“它早已滅絕了。”
“這……”易清嵐臉上流露出沮喪之色。“若是沒了它,那我的師妹怎麼辦?”
“恰巧,”封含玉道,“我在河西有一舊識,她那裡應當還有一些儲存下來的乾貨,若還有一些效用,救你的師妹,想來綽綽有餘。”
“那我們還等什麼?”
“不急,”封含玉道,“此去你我需做足準備,低調行事。只因河西不比這裡太平,蕭無境那樣的做派,你也不是沒有見過。對了,還有一事。”
“何事?”
易清嵐看著封含玉慢慢逼近,一隻手俏生生地伸出在她面前。
“那覆淵潭的鑰匙,該還我了吧。”
易清嵐想了想,從袖中摸出那枚鷹狀的鑰匙,放在封含玉手上。
此時此刻,覆淵潭的囚籠之中,隨著風灌入甬道,深處傳來陣陣異響,宛若哭嚎。
山魈人面猴身,雙爪抱著自己的腦袋陣陣尖叫。短短不過幾日,它身上的雜毛已經十分稀疏。地上七零八落,全是抓下來的毛髮,亂七八糟、灰黃的顏色一堆又一堆,凌亂如草垛。
*
“開!”
陰陽二儀壇上,柱子爆發出陣陣金光,纏在柱身之上的游龍宛如有生機一樣,從上面一圈圈如漣漪般旋飛下柱,隨即消逝在空中。
金光之後,眾人定睛看去,只見那柱子的頂端,出現了一朵彩雲,其上矗立著一隻瑞獸,頭如麒麟,後有蛇尾,有實形,又時不時彷彿軀體透明,隱入雲中。
“是天明獸!”“快看!”
原本安靜的場上,逐漸傳出隱雷般陣陣驚唿。長老、弟子們一個個抬頭望上去,仰視這一甲子也不一定得見的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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