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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靈鳥。

易清嵐十分訝異, 這靈鳥怎能飛入魔宮結界?

她便隨著靈鳥出了寢宮。一路前行, 直到在隱蔽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宛瑛!”易清嵐認出了那個身影, “你怎麼在這兒?”

“大師姐……”林宛瑛低低地喚她。

易清嵐扶起她來, 忽然感到手上溼潤,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手鮮血。

“你受傷了!?”

林宛瑛卻不應答,只是氣喘連連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裡有一樣東西。

易清嵐仔細一看,竟然是金剛網縛。

她記得,手頭上原來的那隻金剛網縛在目梔國捕捉蛇妖之時, 已經被毒液腐蝕。不知林宛瑛從何處新找了一只過來。

“大師姐,也許後面你會用到它。”林宛瑛忍痛道,“若是你見到山魈,就用這個捉它, 憑你的功力, 一定會萬無一失。”

“這……”易清嵐連忙扶著她坐到一邊, “你不是和舒月她們一起嗎, 怎麼自己來了這裡,還受了傷?還有今日山魈跑出來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師姐,山魈……是我放出來的,那日我進覆淵潭時,曾在裡面……咳咳,留了個記號。只可惜我功力不足,沒能及時制服它,反倒讓它跑了。此時恐怕已經被魔尊發現,她們正四處派人找我。我冒險過來見你,就是賭一把,她不會疑你。”

“這……”易清嵐心下驚疑。難道封含玉今晚的要事,就是這個?若是她早已發現是誰做的,又刻意瞞著自己,那……

她一時心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先把林宛瑛扶進來,安置在寢宮裡。

寢宮裡面,寒潭雖能治傷,可是林宛瑛此時血流不止,如若浸入寒潭,不僅傷口疼痛不說,鮮血在池中暈染開來格外明顯,一定會被發現的。

“這裡!”易清嵐轉頭把她抱起,塞到一處,隨即吹熄了燭火。

過不多時,敲門聲便響了起來。只聽封含玉在門口問道,“清嵐,你睡了嗎?”

易清嵐假裝已經睡下,方被吵醒的模樣,含煳道,“嗯……你說什麼?我好睏。”

封含玉推門進來。

床帳外,一頭青絲迤邐洩下,床上之人毫無動靜,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室內黑暗,封含玉沒有點燈,輕輕走到床邊,不禁笑了笑,摸上了那處綢緞般的黑髮。

忽然聽見房內傳來一聲咳嗽。

她面色微變。

“咳、咳!”只聽易清嵐躺在床帳裡面咳嗽道,“風有點涼,你去把窗戶關上吧。”

“嗯。”封含玉依言道去關了窗戶,抱歉道,“是我不好,一身的冷風,把外頭的寒氣帶進來了。”

易清嵐似乎又清醒了些,從床帳之中微微探出半個腦袋,“你不是今晚有事?事情辦完了嗎?”

“還沒有呢,”封含玉搖頭,“我只是回來看看你。”

“我?我有什麼好看的?”易清嵐唸叨了一句,卻不再說話。

彷彿又要睡了。

封含玉失笑,把她的青絲攏上去,隨即便要離開。

眼神隨意一瞥,卻看見平時不用的櫃子,此刻微微張開了一角。

隨後,封含玉如常關門離開了。

半晌,等腳步聲消失,易清嵐從床上彈起,開啟櫃子把林宛瑛放出來。

“你還好嗎?”易清嵐急切道,把她慢慢扶到寒潭邊用水沖洗。

忽然間燭火燃起,滿室光亮大盛,房門勐地大開,封含玉帶著玉蘿和幾個影兵,款款走了進來。

“你問誰?我可好得很呢。”封含玉嘴角帶笑,眼神卻醞釀殺氣。

幾個影兵得她示意,立刻飄忽上前,把眼前兩人團團圍住。

封含玉沒看易清嵐,只對著林宛瑛緩緩道,“就是你,今日放走了山魈,還擅闖我宮中?”

易清嵐連忙把她護在身後,“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封含玉卻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只自顧自道,“前幾日,你同你師妹不告而登門,我應對上也算是客氣得體,可你卻去而復返,不僅偷偷放走了重要的囚犯,還在我的地盤亂闖?難道你們仙宗長老沒教過你,去別人家裡做客,要懂點禮貌嗎!”

最後一句發出時,已經帶上十足的威脅意味。

“你把我們魔界當成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還記得,陰險狡詐,無恥寡義,該是你們仙宗慣用來形容我們魔族的,怎麼這會兒倒自己搶著認領上了?”

“封含玉!”易清嵐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封含玉終於直視她,眼中滿是怒意,“平心而論,我可曾對她們有過半分不敬失禮之處?可她們呢?”

易清嵐微微垂頭,避開她的目光,思索著目前局勢的解法。“含玉,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退?”封含玉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這裡是我的地方,你們周圍都是我的手下,我為何要退?”

易清嵐聽了也不免生氣道,“可她是我的師妹,你怎能對她這樣?”

見一個影兵悄悄從身後貼上來,易清嵐眼神不動,隨手拔出漱心劍往那處一揮,影兵立刻從中間斷開半截,隨即剪影般貼到牆上,又緩緩復原。

封含玉見她如此,更是憤怒,“你……竟然在我寢宮裡,對我拔劍?”

易清嵐見狀,反而更加冷靜,揮劍將林宛瑛身後影兵逼退,徑直破開視窗,騰出一條通道。

林宛瑛衝她點點頭,立刻從那處離開。

“我並不想這樣,可是今日是你騙我在先。”易清嵐咬牙道,“你說今晚有事處理,怎麼我師妹身上卻傷痕累累!”

“我?那可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想抓山魈又沒本事。”

“你!”易清嵐喊道,“不許你這樣說她。”

“哼,你以為你自己就是什麼大好人了?”封含玉似乎被激怒,“連日來我那樣對你,處處小心護著,每每為你考慮,我對你那麼好,你呢,卻百般地心不在焉。今日我甘心屈居櫃中配合凡人戲法,只為你取來那劍穗,那個時候,你又在哪裡?是不是偷偷謀劃,和你的好師妹商量著怎麼來算計我!”

控訴之時,她眼神狠狠地盯過來,目光中沉痛憤怒之外,還有一分委屈不甘。

“我……”易清嵐心如擂鼓,湧上一陣難言的複雜感,“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封含玉慢慢走上前來,“我知道你暗中與你師妹聯絡,可是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將這些事統統瞞著我。原來我在你心裡,就這麼地不值一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隨即又冷笑道,“還是說你以為能渡過兩道天雷,又有了墟火,便能戰無不勝,以為憑自己便能敵過我,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這時,林宛瑛去而復返,身後是押著她的兩名影兵,

“清嵐,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好。”封含玉緩緩地道,“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讓你有所選擇,而是該按我的心意,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你要幹什麼?”易清嵐緊張道。

封含玉沒再看她。

“把她關在這兒,看好了,不許放她出去,也不許任何人進來。”封含玉冷冷留下一句,說罷拿出玉蟬,竟然召喚出魔棘藤,令其遊走在寢宮外面看守。

玉蘿在一邊應道,“是,魔尊。”

等到房門砰地關上,易清嵐彷彿失去所有力氣,緩緩滑倒在地上。似乎想到什麼,又扯起嘴角,手掌握拳,狠狠錘在地上。

她竟然用蕭無境的法子,來對付自己。

“大師姐!”林宛瑛去看她的手,見關節處已經滲血,心痛道,“是我不好,都是我連累了你,壞了大事。還害得你們之間……”

易清嵐知道,憑林宛瑛的敏銳,豈能看不出她們之間非同尋常的關係。

她輕輕搖頭,“這不過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並無關係。反倒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現下,你先在這裡把傷養好。這裡應該有些上好的傷藥,我去給你找找看。”

夜深了,林宛瑛受傷早已疲倦不堪,被她安置在床上睡下,背對著她。易清嵐卻坐在床頭,一夜未眠。

手中只是抱著劍,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摸著那劍穗。

她是真的做錯了嗎?

可是若非如此,她又該怎麼選?又是否真正有得選擇?

清晨,房門開了。易清嵐抬頭看去,只見玉蘿把平時供應的日用之物拿了進來,照舊收拾一番。

平時她還會說兩句的,此刻卻一眼也不敢看自己,定是聽從了封含玉的吩咐。

易清嵐開口問道,“封含玉呢?她去哪兒了?”

玉蘿聽到,咬了咬唇,方抬頭道,“她……出門辦事去了,要有好幾日不在宮中。”

隨即又低頭忙起來,“魔尊不讓我跟你說話。”

易清嵐便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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