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60頁

1,87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春琴忙斂眸,侷促道:“民女唱的不夠好,如今只能幫著打打雜。”

霍危樓唇角微動,還是道:“你被買來時,是隻來學唱戲,還是知道自己是李家的婢女?你們這些戲伶,若年紀大了唱不了了,李家會如何處置你們?”

春琴聞言便道:“民女是死契賣身進的李家,先學唱戲,若實在學不出,便做李家婢女,此前的年紀大的戲伶,有被老爺送人的,亦有留在老爺身邊服侍的。”

春琴言語自然,說起留在李玉昶身邊服侍,亦無半分畏色,好似此事本就是眾人心照不宣,霍危樓眼底微暗,看來錢明禮所言不錯,這些人終究皆是為婢為妾,她們早知自己命運。

大周世道如此,官宦富貴之家,買賣婢女僕從更是尋常,霍危樓自然不會因此待她們格外憐惜,他只問道:“戲班內還有誰與柳慧娘交好?”

春琴擰眉想了片刻,竟是搖頭,“柳姐姐在戲班內地位尊貴,早些時候與陳先生走得近,陳先生死後,她雖待大家和氣,可說與誰走的最近,倒也不曾。”

這便奇怪了,除了柳慧娘,還有誰能將李玉昶引誘至樓臺上?

“《還魂記》如今都排演了那些戲折?”

春琴聞言神色卻有些古怪,“這出戏還未開始排演,只聽見柳姐姐一人唱過,且次次都是和老爺唱,老爺也是極喜歡唱演的,只是他年紀大了扮不成生角兒了。”說著放低了聲音,“柳姐姐和老爺唱,老爺自然是開心的……”

一出極好的戲本,不和年輕俊俏的小生們排演,卻日日和李玉昶唱,且還是這般情深意長的戲本故事,若在旁人看來,要麼是柳慧娘討好李玉昶,要麼是二人有些情誼,可李玉昶之死和戲本有了干係,柳慧娘又成了最有嫌疑之人,這一切似乎便解釋的通了。

霍危樓看了一眼薄若幽,她彼時看到戲本後的推測的確詭奇,可如今問的越多,便越尋出更多蛛絲馬跡來,若是換了旁人,只怕難有此推論。

春琴退下之後,薄若幽便道:“柳慧娘日日和李玉昶唱演,李玉昶只怕已經重拾做小生的滋味,分外入了戲,只是當夜柳慧娘在房中唱戲,她二人艙房相隔甚遠,李玉昶在這一側難聽的清楚明白,總不至於只憑著那般遠的聲音便墜了江。”

霍危樓便將沈涯叫了進來,“明日可將船停在長風渡口,船上所有人不得下船。”

沈涯連忙應了,又忍不住問道:“侯爺,是否是玉老闆之死有異?”

霍危樓頷首,“或為人設局而死。”

沈涯面色微白,“他是玉春班的班主,此番去京城,乃是為了給侯府唱堂會……這……怎會為人所害,害他的應當是玉春班之人吧?”

霍危樓便道:“暫時和你船上無關,你不必畏怕。”

便是沈家,亦不願輕易惹上人命案子,沈涯聞言鬆了口氣,“那便好那便好,侯爺放心,明日停船靠岸之後,會停在距離渡口半里之地,免得擾了侯爺。”

霍危樓頷首應了,待沈涯退下,霍危樓便見薄若幽一張小臉皺起,很是焦心模樣,“明日不會放他們下船,還有時間查證。”

薄若幽眉頭擰著,“民女在想,戲班內要麼有人與柳慧娘交好,甘願為其驅使,要麼,便是有人與柳慧娘同樣憎惡李玉昶,這才助她一臂之力,只是如今皆是猜度,除了知道柳慧娘與陳翰墨有私,她或許會為了陳翰墨尋仇之外,暫無別的憑據。”

福公公也道:“陳翰墨在戲班內亦無親近之人,也不知這李玉昶是否還做過別的惡事。”

李玉昶有無做過別的惡事……

霍危樓眼底忽而閃過一抹寒芒,“李玉昶並無別的嗜好,唯獨對唱得好的戲伶總會起佔有之心,而柳慧娘已是他的人,想來宋媚娘也未能逃過,那接下來便是月娘了,這月娘小小年紀,卻有可能為一老者佔有,為求避禍,或許會起殺心。”

薄若幽對年紀小的孩童總是格外心軟,因此從未往月娘身上想過,此刻霍危樓這般一說,她當先面露詫異,霍危樓便知她未想過此般可能,於是道:“適才本侯聽聞宋媚娘與李玉昶亦有齟齬,可她求的卻是贖身,李玉昶之死並不能解決她的問題,可如果李玉昶對月娘起了佔有之心,那對月娘而言,只有李玉昶死了她才安全。”

“柳慧娘為心上人報仇,月娘為自保,李玉昶之死,對她二人而言最為有利。”見薄若幽欲言又止,霍危樓道:“她雖年紀小,可她自小在戲班長大,見慣了世間冷暖的,心思可不比在尋常孩子純然,你不可因她年紀小而生惻隱之心。”

霍危樓一針見血,薄若幽猶豫著道:“可她與柳慧娘交惡……”

霍危樓聞言卻繼續道,“你忘記王青甫和嶽明全如何假做生疏,卻早在十年前便合夥殺人嗎?為了掩人耳目,王青甫可假裝和吳瑜交好,那月娘便可假做與柳慧娘交惡,人心善惡難辨,年紀小本就引人同情,尋常的確難想到她身上,可此局看似精妙並無破綻,那兇手便一定是用了我們難以猜到的法子。”

霍危樓語聲一沉,“更重要的是……月娘小小年紀已開始登臺唱演,若是她學會了還魂記,引誘李玉昶至樓臺令他失足跌下呢?”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