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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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我知道,否則也沒外面那些了。”說著有些不快的道:“今夜便遣走。”
“是是是,侯爺放心吧,既是不用膳,不如早些歇下?”
霍危樓搖了搖頭,“稍後路柯會送兵部的摺子,待他來了再說,你去歇著吧。”
福公公苦笑,“您這又不知何時才睡了,老奴去讓廚房做些羹湯來,免得您半夜餓著。”
福公公哪裡會去歇下,說完這話見霍危樓面露疲色,便道:“您先歇一歇。”
說完準備退下,這時霍危樓又道:“跟著薄若幽的人回來了?”
福公公聞言唇角生出了幾分笑意來,“回來了回來了,天黑沒多久便回來了,老奴早便問過了,是送到家門口才走的,住在長興坊東門巷,宅子看著也是富貴人家的老宅,您不必擔心太多。”
他到底明白霍危樓的心思,送人是其一,其二還是要知道住在何處,因此定要令繡衣使送到家門口去,果然,他說完,霍危樓眉頭便舒展了兩分。
見霍危樓倚靠在了引枕上似要小憩,福公公便笑著退了出來。
霍危樓微閉著眸子,心底卻在想長興坊距離瀾政坊有些距離,一時他竟有些後悔下午回京便令人送去了薦書,倘若晚送些,讓她急一急,說不定還會想法子來尋他。
又抬手捏了捏眉心,霍危樓少見的有些心緒煩亂。
夜色已深,雖是不打算歇下,卻也的確有些疲累,他躺在榻上,彷彿轉眼之間又回到了那夜,薄若幽在他不遠處寫驗狀,他竟就聽著那書寫之聲便睡著了……
她當真是極能沉得住氣的性子,連帶著讓周圍人也沉靜下來。也不知是不是此念在作祟,他煩亂的心思竟也跟著一定,很快,睏意襲來,意識有些朦朧起來。
半夢半醒之間,一陣腳步聲入了屋子,能未得通傳便入書房的只福公公一人,他便也不曾放在心上,可很快,腳步聲越發靠近,一股子淡淡的脂粉香味令他瞬間睜開了眸子,這一睜眼,立刻便看到適才站在廊下的一個粉衣女子竟一臉楚楚之色站在幾步之外,看到他睜眸,此女雖然有些畏怕的瑟縮了一下,可她不僅不退,竟然還大著膽子走上前來,自以為羞怯惑人的望著霍危樓,又在榻邊跪下,抬手便想要給他捶腿。
他本並未立時發作,可見此女如此膽大妄為,竟還想挨他身,寒芒立刻自他眼底迸出,手還未沾上他,他已先一腳踹了出去。
女子痛唿著摔到了一邊去,這一記窩心腳瞬間令此女嘔出一口血來,霍危樓坐起,一雙眸子冷的似要殺人一般,又是一聲暴喝,“滾——”
這是長公主送來的侍婢,適才已被交代要離開侯府,眾人雖然都知道武昭侯之名,可這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武昭侯,年輕俊偉,權傾朝野,誰不想攀附於他?於是便有了這仗著有幾分姿容,不怕死的想來試一試。
“這……這是如何進來的?!你這不要命的東西!”福公公驚唿著從外面走了進來,又立刻道,“來人——”
侍衛從外面進門,待看到趴在地上的人,立刻面色大變,福公公急道:“看什麼?還不拖出去?你們長著眼睛是出氣的?竟讓這麼個不要命的跑了進來?!”
霍危樓正在氣頭上,福公公這喝罵說在他心坎上,反倒令他怒氣稍平,侍衛立刻上前將人連拎帶拖的帶了出去。
見人被帶了出去,福公公苦著臉看過來,“適才出門已經吩咐讓人送走了,老奴就去了一趟廚房的功夫,竟叫人鑽了空子,實在是太不長眼了。”
見霍危樓眉目之間仍然一片寒峻之色,福公公又罵道:“這人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當侯爺那些名頭是騙人的嗎?!非是不信邪不怕死!惹惱了侯爺,乾脆叫人打上三十板子,治個以下犯上發賣去做苦奴算了——”
福公公說完一臉憤憤的轉身朝外走,走兩步一回頭,口中搜腸刮肚的叱罵著,霍危樓如何不知他的意思,無奈撫額,“行了——”
福公公停步轉身,面上長長鬆了口氣,苦笑道:“長公主府的人自然膽子大些,您莫要動怒,往後便是長公主送來的人,咱們也不往府裡收了可好?”
福公公語氣輕柔,帶著些許誘哄,霍危樓便是潑天怒氣,也被他這一波三折消磨沒了,只是這忽然而來的插曲到底令他不快,想到適才那一幕,他甚至覺得胃裡都生出不適,福公公對此狀是司空見慣的,卻沒想到今日霍危樓才剛回來便鬧出岔子。
見霍危樓仍然沉著臉,他眼珠兒一轉嘀咕道:“看看,女子近身在侯爺此處便是個忌諱,可這世上偏有那麼一人是不同的,莫說挨個身子了,日日在眼前晃著是最好的。”
霍危樓抬眸看他,神色雖瞧著有些迫人,可眉宇間的冷厲之色已全淡了。
福公公只覺找到了令霍危樓開懷的法門,又上前來為霍危樓斟茶,“薦書送去了京兆府衙門,幽幽必定要去應卯的,咱們尋個時間過去,或許能撞見也不一定。”
霍危樓喝了口熱茶,聽著此言心底頗為熨帖,面上卻是道:“要去你去便是,我如何有時辰去做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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