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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道:“兩次被勒死的勒痕幾乎一模一樣,這讓民女猜度,兇手每次都是自備繩索,而非臨時起意,只是謀害伯府二小姐之時不知怎麼換了法子。”

霍危樓行的慢,“魏靈出行並無定數,那日或許當真是碰巧。”

薄若幽跟上來,身邊皆是參天松柏稍顯陰冷,可霍危樓在身側,卻令薄若幽頗為心安,她便問:“回城之後侯爺可還要去伯府?”

霍危樓轉眸來看她,見她妙目盈盈望著自己,收回目光之時點了點頭,“去。”

回了墓園,許晚淑的墳冢已重新壘砌起來,待一切妥當,一行人復又返回京城,下了鳳鳴山,薄若幽忍不住掀開簾絡回頭往山上看去,鳳鳴山上墓地陵園頗多,京城世家貴族亦在此挑選風水寶地,薄若幽當然記得,薄氏的墓園,也在其中。

“你適才想說兇手什麼?”

霍危樓這般一問,薄若幽回了神,她轉過身來道:“此前民女懷疑兇手可能為廚子或者屠夫,可如今,不知道是否是陸聞鶴忽然牽扯其中民女又看了許多詩文畫作的緣故,民女眼下覺得,兇手並非庖廚一類。”

“兇手選擇的謀害物件皆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著紅裙、身有硃砂痣為最重要的特徵,家世出身亦不能忽略,且她三人皆在凌霄詩社,兇手好巧不巧選擇了她三人,這讓民女覺得,兇手一定是通文墨之輩,而他對女子身上硃砂痣的嗜好,也讓民女想到了一些傳奇話本上看過的鬼魅畫皮的故事。”

“鬼魅生而醜陋,見陽間女子生的貌美,便幻化成人加以引誘,而後將其謀害,不過是為了奪取女子們貌美的皮相,在女子的皮相上點上硃砂胭脂,而後穿在自己身上……”

薄若幽回以完,又說至此案,“兇手刀工精巧,或許在他自己看來,他奉女子皮相為美物,而他此般行徑,便如同一擲千金買畫買詩文一般,乃是剝取女子身上的皮肉拿來欣賞收藏,又或者他本身有此殘缺,便心生嫉妒欲要奪取。”

薄若幽所言已非當日簡單的推斷,她甚至描畫出了兇手此行心理,這看似殘忍的難以找到正常動機的害人之法,由薄若幽這般說來,似乎有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霍危樓凝眸望著她,這令薄若幽有些侷促,“民女是否將兇手說的光風霽月了些?這世上有些人雖書讀的好,品性卻有可能不端,又或許看著衣冠楚楚,心中卻藏鬼魅,憑一己之喜好,生出些難以想象的心思去害人……”

“本侯何嘗說你不對了?”霍危樓靠在車壁之上,“本侯是覺你驗屍驗的極好,又能有此想,看似不合常人之念,卻正好找準了兇手作案動機。”

薄若幽鬆了口氣,霍危樓便道:“若與文墨詩畫相通,亦有極多用刀之處,裱畫,玉雕,瓷器泥塑,文館自賣的書冊裝訂,哪怕賣宣紙的鋪子裡,裁紙亦是一門功夫。做這些的人,要麼最起碼粗粗識字,要麼便是整日與雅物打交道,且做的都是與刀有關的精細活計。”

兇手作案之法雖兇殘,可剝走女子皮肉之時,卻給人精緻細膩之感,的確像是與風雅之物常打交道之人才有的,薄若幽得了肯定心神一安,霍危樓掀開車簾吩咐寧驍,“你去許家看看審問的如何,還有那婢女定要找到,本侯去伯府。”

寧驍在外應是,待一行人回了京城,走了沒多遠便分道而行,霍危樓帶著薄若幽直往忠勤伯府而去,待到了伯府之前,門房見霍危樓親自來,當下驚惶的去通傳。

還未走到正院,老夫人已親自來迎,“竟是侯爺親自到了?”

霍危樓先令老夫人節哀,而後才道:“此案本是寧驍接管的,今日我得了空,便也過問了兩句,今日來府上,是想再查問查問。”

老夫人一邊和霍危樓說話,一邊去看薄若幽,看看薄若幽,再看看霍危樓,眼底雖有些詫異之色,面上倒也不明顯,“侯爺百忙中過來,此案想來不日便可破了,侯爺要問什麼只管問便是。”

入了正堂,茶水剛上,霍危樓便問起了魏靈請先生教詩文之事,老夫人道:“的確是說過的,她喜好這些我們也支援,只是她不曾說過要請誰,我那時還吩咐了人去請陸祭酒的同窗……”

陸祭酒的同窗可和陸聞鶴差了輩分,魏靈未得陸聞鶴首肯,便當真未提他的名字,只是見老夫人要請夫子來,到底沒真的同意,霍危樓又問了幾句,老夫人言辭之間亦是從未聽過陸聞鶴此人,霍危樓便道:“我想去二小姐的閨房看看。”

一個人的生活痕跡,自然在她常居之處留下最多,薄若幽前次來只驗屍,卻並未去魏靈閨房,而寧驍亦是隻拿走了侍婢提到的書冊,老夫人聞言猶豫一瞬,到底還是道:“那便去看看吧,不過只怕尋不出什麼,靈兒平日裡也不過那些喜好罷了。”

霍危樓暫時未提她仰慕陸聞鶴之事,等到了魏靈住的院子,魏珺這時聞訊趕了過來,一見是霍危樓親自來了,趕忙行禮,跟在魏珺之後的,還有一人。

薄若幽一眼看去,便又看到了前次見過的薄家大小姐。

霍危樓見她神色有異,亦跟著看了過去,老夫人見此解釋道:“侯爺,這是薄家的大小姐宜嫻,這幾日日日過來陪著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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