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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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本也沒多少心思看公文,見福公公逼問的緊,雖不答話,心中卻想,是個傻子都看得出來,怎外面那傻子卻瞧不出?
霍危樓抬手揉了揉眉心,“此前的確想算了。”
他掌權多年,身居高位,說不上絕情斷欲,可尋常七情六慾,還當真奈何不了他,便是當年放手北境兵權頗多不甘,終究也還是算了,世上事不如意事常八九,他身上擔子本就不輕,根本不必為了閒雜念頭分了心思。
可這次,卻是難算了。
見福公公目光灼灼望著他,霍危樓亦直視著他,“莫要在她面前胡言,我瞧她也是與傻子無二,呆笨的很,你知我身邊這些事,若當真有所決斷,亦要從長計議,哪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得清的?眼下我能做的也不過是護她一護。”
福公公聽的眼底微亮,畢竟這多日來霍危樓少有表明心思之時,且他行事若無萬全把握,從不多露一言,如今說的這些,但凡出了口的,便定是錚然似鐵,都要做到的。
“老奴便知道,幽幽到底是不同的,侯爺起了心思,老奴只會高興,怎會在幽幽跟前胡言?”福公公激動地兩眼冒淚花,“侯爺的親事確是大事,不可輕率,老奴也明白。”
福公公說完一臉欣慰的望著霍危樓,好似夙願已了,霍危樓看的有些無奈,這時,福公公笑意一淡朝外看了一眼:“不過,幽幽是何心思?老奴瞧她在侯爺跟前,無半分親近之心,雖說不至於畏怕侯爺,可也不像對侯爺有意啊——”
此言戳到霍危樓痛處,想到這兩日薄若幽言行,霍危樓又覺腦袋生疼。
他不耐道:“行了,此事無需你管,我自有章法。”
福公公卻不看好他,“侯爺有哪般章法?林家的事便不說了,那倘若幽幽在婚事上有自己的主見呢?”
“她有主見又如何?” 霍危樓冷笑一聲,“從有到無,亦很簡單。”
福公公聽的唏噓,“看看,侯爺您太嚇人了,這……這男女之事,不是這般硬來的啊……”
霍危樓哼一聲,“還需你教?”
福公公心底還是拿不準的,想到還有個林氏,便問:“侯爺此前說要給林昭和薄家大小姐要個賜婚,如今還要嗎?”
霍危樓聞言,又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位薄氏大小姐, “要賜婚做什麼?白白抬舉了他們,他們已定了親,憑她的性子,便是知道當年真相,也不屑去爭搶婚事。”頓了頓,他眼尾輕渺的揚起,“何況,我已問過她,她根本未將林昭看入眼中。”
福公公看稀奇似得看著霍危樓,倘若霍危樓是隻猴兒,那此刻他身後尾巴必定已翹去了天上,他只覺有些牙酸,想到此前霍危樓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也想酸他一句,“可老奴瞧著,幽幽如今也未將侯爺您看入眼中啊……”
在霍危樓色變之前,福公公一熘煙跑了出去。
薄若幽寫滿了兩張宣紙,正面色沉凝的往書房來,卻見福公公一步三回頭的從書房前廊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面上帶著後怕,仔細看,又有兩分竊喜,她揚了揚眉,這時,福公公也看到了她。
福公公本就待她親厚,如今心知霍危樓的心思,便更是看她與旁人不同,“幽幽,都寫好了嗎?”
此刻夜色已深,薄若幽面有疲色,她點點頭,福公公隨她走了兩步,“好,那陸大才子只怕有些功夫才到府內,你好好與侯爺回稟便是。”
薄若幽應聲,福公公望著她欲言又止一瞬,卻到底未說什麼便離開了。
薄若幽有些莫名,不知福公公是怎地了,待跨進門內,便又見霍危樓面黑如鍋底,聽見腳步聲進來抬眸看來,見是她,那面色彷彿又沉了一分。
她一時有些無措,不知霍危樓因何事著惱,若霍危樓此刻因什麼生氣,福公公沒道理不提醒她。
她一猶豫,幾乎想轉身出門去。
“站在那做什麼?”霍危樓沒好氣的道。
福公公適才那話,可謂是戳中了他的痛處,他覺得薄若幽心思純然,人也呆傻,可卻從未想過,倘若薄若幽未將他看入眼中該如何?
雖瞧著老成持重,可只有霍危樓自己知道他心中有多少自負,這自負到了薄若幽身上,便更是捨我其誰,薄若幽怎可能不將他看入眼中?
他越想眸色越銳利,只逼得薄若幽走到書案邊便停下,不敢靠近。
“侯爺——”
薄若幽有些遲疑,霍危樓淡聲道:“說。”
薄若幽吞嚥了一下,這才道:“陸聞鶴說謊之處極多,他說只和魏靈見過兩面,可從魏靈所寫書信來看,必定不止,他還說第一次見面之後,便拒絕了魏靈的請求,還說他知道魏靈與他地位懸殊,並無以後,看出她仰慕之心才果斷處置,可魏靈信中所言,也非如此——”
霍危樓神色微松,招了招手,“拿過來我看看。”
這個自然而然的“我”字,直等到薄若幽走到他身邊才反應過來,霍危樓將兩頁紙張接過,其上寫滿了秀麗的簪花小楷,只是大都為短句,並不成篇章,薄若幽有些赫然的道:“侯爺大抵看不明白,民女寫的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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