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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若幽羞澀難當,面上燙的火烤過一般,福公公笑道:“你莫覺得不自在,侯爺雖說看著高高在上應有盡有的,若以後尋個不知心的人,那後半輩子才當真孤單,唯有尋個讓他喜歡的,才是真的有人伴他,因此你不知我多高興。”

薄若幽有些怔然,福公公卻一笑,“好了,我這得入宮一趟了,侯爺令我入宮去內庫尋幾味好藥來,免得你傷處留疤,你且安歇著。”

福公公出了門,室內安靜下來,薄若幽這才能理一理今日醒來發生的事。

福公公所言讓她對霍危樓心軟了幾分,亦想明白此人行事之章法,她雖從未想過與霍危樓生出什麼牽絆,可如今霍危樓話說的那般明白,她便不可能逃避退縮。

她睜著眸子望著帳頂,在想霍危樓的話,亦在想自己對霍危樓是哪般心思。

世人皆是慕強,她亦如此,他護她救他多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素來潔身自好,又勤勉嚴正,御下亦有仁德,這樣勤謹修身,又權勢富貴集於一身之人,想要令一個女子心生仰慕實在太過簡單,可世上情愛,心動容易,久長卻難求,更莫說婚嫁了。

他眼下令她去辦再如何艱危的案子她也願意,可若讓她與他結為連理,她卻不得不三思而後行,更何況世上人心幽微複雜,她又如何得知霍危樓此心能存幾時?婚嫁從他口中道出著實簡單,可地位身份之差,婚嫁之繁複,哪裡是哪般簡單的?

薄若幽嘆了口氣,心底五味陳雜,只覺片刻功夫,便將這半輩子都沒想過的事齊齊想了個遍,等回過神來時,方才察覺霍危樓離去多時,而寧驍此番入府,多半是為了稟告韓笙的案子,她雖遭此一難,可到現在也不知韓笙到底為何這般狠辣兇殘。

薄若幽出聲叫人,很快京墨和蕪荑便進了門,二人皆十七八歲的年紀,模樣秀麗,看起來頗為持重沉穩,然而聽薄若幽想讓她們去看看寧副指揮使與霍危樓所言何事之時,二人卻都面面相覷有些惶恐。

“姑娘,奴婢們不敢去的。”京墨苦著臉說。

蕪荑想了想道:“侯爺的規矩,女眷不得入侯府,如今奴婢們來了侯府,處處謹守規矩,奴婢們害怕……”

薄若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也覺為難她們,“是我想的不周全了,那便不去了。”見二人恭敬的立在自己跟前,薄若幽苦笑道:“我非你們主子,你們不必如此,兩日之後我便會離府,到時候你們便會回公主府了,這兩日辛苦你們了。”

京墨二人見她語氣和善,方知她並非做樣子,口中道“不敢”,面上卻開始好奇的打量她,薄若幽被她二人看的有些發憷,苦笑道:“怎地了?我臉上有花嗎?”

京墨二人互視一眼,蕪荑是個膽子大的,不由小聲道:“不是的姑娘,奴婢們還是頭次見侯爺身邊有女子,奴婢們昨夜來的時候還在狐疑,卻沒想到是侯爺如今改了性子,您說您如今不是奴婢們的主子,可奴婢們眼底,您卻已經是了。”

薄若幽聽的有些心虛,京墨也跟著道:“確是如此,姑娘有何吩咐,奴婢們必定做得好。”

薄若幽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如何辯駁,這時,霍危樓從外大步而入,京墨和蕪荑嚇了一大跳,立刻連退三步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

霍危樓進門看到她二人,果然先蹙了蹙眉,薄若幽忙道:“是我叫她們進來的……”

霍危樓面色一鬆,眼底露出著緊之色,“怎麼了?可是何處難受?”

薄若幽搖頭,又對京墨二人道:“我這裡無事了,你們出去吧。”

她二人如蒙大赦,立刻福身退了出去。

霍危樓坐在她床邊,還未開口,便聽薄若幽問:“寧副指揮使可是來說韓笙的案子的?”

霍危樓也不意外她問,面色微肅道:“是,昨夜人昏過去了,今日審出來一些,此人自小便將自己當女子一般裝扮,因此,在族地為人詬病,他父母對此也頗不接受,只他哥哥待他好些,後來他父母親相繼過世,族人更是想將他兄弟二人趕走,為此,有人在他們家中放了一把火,那把火將其燒傷,而他身上傷處,正有一顆硃砂痣。”

薄若幽聽的心驚,“因此他後來才盯上了身上有硃砂痣的女子?”

霍危樓頷首,“是,放火之事後,他用了些法子報復族人,鬧得不可開交,還驚動了官府,他們兄弟在楚州待不下去,後來輾轉幾處到了京城,他們兄弟在文墨之上都有些天賦,尤其他哥哥,而他則精於雕刻一道。”

“他剝走的人皮可找到了?”

“找到了。”霍危樓語聲微沉,“就在他逃走之時帶著的包袱之中,他用了蠟鞣之法,三張人皮被鞣製成了削薄的一張,看起來薄綢一般,他兄長那夜頂罪之時說的是他想在人皮之上作畫,寧驍看到了那鞣製出來的人皮,的確可作畫。”

薄若幽雖未親眼瞧見,可她見過許多屍體,更見過有些屍表蠟幹如皮革一般,自然也能想象得出,她心底一陣發寒,“那如今可能結案?”

霍危樓搖頭,“還有些細則未問的清楚,還要派人往楚州走一趟,看他所言是否屬實,至少要半月之後了,這幾日人看押在牢中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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