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啦瓦啦：

“林賽，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法之都】的人呢？”

夜色如墨，冰冷的海風被漩渦攪動著撲到臉上。

林賽聽到瓦啦瓦啦的詢問，也只能搖頭：

“不確定。”

“除了能分辨他們生前人類的身份。你仔細打量，其實也看不到他們的樣貌。”

聽到林賽的回答，少女冰藍色的眸子認真注視著下方。

藝術家的視角，也只能看到模煳的人形。

水下水面都是如此。

“……”

瓦啦瓦啦又看了幾秒，才收回視線。

她重新開始向前鋪設木質平臺，工作的同時，才順口對林賽搭話道：

“話說回來，林賽你不是死亡學派的嗎？”

“我只在劇目裡看過——人死後，靈魂會進入【迷途之海】，並在這裡迎來終結。”

“所以靈魂真正的歸宿，都是這樣的結局？”

“……”

林賽看了看身旁的少女，眉毛一挑。

瓦啦瓦啦雖然語氣控制得很好，但其中輕微的情緒波動，還是暴露了對方的想法。

生命的終點是死亡。

而一個個富有情緒、人格、意志的靈魂，下場就是被絞成純粹的源質，流回現實。

對於一位少女，一位藝術家而言。

如此現實會造成什麼樣的觸動，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於是，林賽搖了搖頭：

“我見過，也主持過死亡學派的送葬儀式。人的魂靈會消散、扭曲、甚至和屍體一起復蘇，我覺得其中那些沒有下落的，應該就是進入了這裡。”

瓦啦瓦啦感慨道：

“死了都一樣啊。”

“無論覺醒者還是普通人，留下的靈魂，都沒什麼區別。”

林賽認真地幫忙分析起來：

“如果有靈魂層面的手段，覺醒者的靈魂還是不一樣的。”

“我曾經就遇到過一個劫難學派的人。他們的技藝分為兩條支流：【培養靈魂】與【強化肉體】。前者的技藝達到高深之處，靈魂甚至能夠脫離肉體，獨自生存……”

林賽話還沒說完，瓦啦瓦啦就對他的不解風情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只是修辭手法！”

“說到底，高階的覺醒者算不算人都不一定，更別提靈魂這種本質的東西了。”

林賽認真回答：

“我倒覺得，作為人最重要的還是‘心’，力量和肉體之類，反倒是其次。”

這時候，林賽看到瓦啦瓦啦鋪設木板的右手，在空中短暫地頓了一下。

“你又想到什麼了？”

瓦啦瓦啦手中的木板這才徹底落下：

“按照你的說法，這些靈魂都是在死後流落到【迷途之海】的。”

林賽猜道：

“你想找一個人的靈魂？”

瓦啦瓦啦微微點頭：

“我的童年並不快樂，但黑潮島上的生活裡，也總有一、兩個在意的人……”

話沒說完，少女就眼前一亮：

“林賽，你能不能？”

“不能！”兩人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太多內容上的溝通，林賽直接猜到瓦啦瓦啦的想法，於是搖頭否決：“遊戲玩家可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雖說明確表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但在心中，他想到的則是各式各樣的遊戲設定。

無論【RPG】、【即時戰略】、還是【生存模擬】，數不盡的遊戲類別裡，都存在玩家復活這樣的情況。

那麼如果自己的技藝繼續精進下去。

有朝一日，會不會解鎖復活一類的技能？

甚至平時沒什麼用的【Galgame】，如果升到滿級，會不會也昇華出【存檔】/【讀檔】一類的效果？

“不過，還是太遠了啊。”

想到這裡，林賽搖了搖頭，將思緒甩出腦袋。

這種奇蹟級別的力量，就算是強大的覺醒者也難以掌控。

真正達到逆轉生死奇蹟的技藝……

以他在冒險途中的見聞，也就是八階段的藝術家，給自己上的加護算是一種。那也是自己能從【迷途之海】的海底，帶回源火的最大底牌。

就這麼一邊閒聊，林賽和瓦啦瓦啦，繼續在【迷途之海】的漩渦上搭建作戰平臺。

棕色的長廊，筆直地向漩渦正中央蔓延過去。

因為有遊戲技能的規則保護。

這些克服了物理法則的木塊，幾乎不受外界力量的影響，強度也和正常的木板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偶爾有侵蝕的海水向上奮力一撲，拍打木板表面。

也很快就會順著木頭的紋理流回海面，不會造成意外影響。

只可惜現實的工作，不會為他們縮短漫長的時間。

踩著直徑超過200公里的巨大漩渦。

11個小時的漫長勞作之後，饒是林賽和瓦啦瓦啦都有覺醒者體質的支撐，體力沒有問題，但精神上的摧殘，也難免使他們兩眼發直。

轟隆隆——

轟鳴的海水，伴隨著湍急的海流越發響亮。

工作間隙，林賽向下探了探頭，漆黑天幕下籠罩的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湍急的海水，甚至連木平臺的倒影都照不出來。

但也是不知何時，他們已然來到了這隻‘巨獸’張開的大嘴正上方。

林賽看向前方，那是距離兩人8公里左右的位置。

“瓦啦瓦啦，快看！”

林賽放開聲音，這才壓過下方轟鳴的海水：

“前面，咱們快到了。”

被折磨得兩眼發直的藝術家眨了眨眼。

少女看到的並不是漩渦的中央，而是在視野的極限位置，凹陷的海水開始有向上抬升的趨勢。

漩渦的中央，隱藏在地勢更低的位置。

兩人在海面以上，將自身的位置和對面連成直線，然後取一個差不多的軸點，才是真正的漩渦中央！

“呃……啊！”

“咱們終於要完事兒了。”

瓦啦瓦啦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很不文雅地把雙腿張開。隨後她就躺在原地，左右手各自一拍，又打了一圈木板，擴大了兩人的活動範圍。

少女木訥的聲音透出一分解脫，還有兩分調侃：

“林賽，你之前討伐強敵，難道也要這樣造地形嗎？”

“當然！”林賽理直氣壯地回道，“曾經為了對付一種元素生物，我還在山裡挖過巨大的洞窟。而且那時候，我的體力可沒有現在這麼好！”

林賽正想給瓦啦瓦啦講講自己在火山裡的冒險。

但話到嘴邊，他的動作就戛然而止。

因為順著攪動的漩渦流向，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法則、深淵神源。”

“這種感覺……是第8階段的覺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