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葉雲兮被綁架了
葉雲兮用床頭的玉如意撥開蕭菁菁的兩隻袖子,宮女口中的牙印消失不見,胳膊倒是留下兩塊豌豆粒大的紅斑點,應該就是當時進入毒素的傷口。
“你手臂被什麼東西咬過?”
“本公主也不清楚。”
“那你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
“宮外各種各樣的怪人多了去,有個拿著饅頭的老乞丐就更有病,看見本公主踩他的破饅頭,不生氣,反而衝著我笑,陰森晦氣。”
那日公堂除了青面獠牙的怪神醫,也就那老頭讓蕭菁菁刻入骨髓般印象深刻。
蕭景淵見蕭菁菁神情異常,彷彿恐懼某物發抖,“七妹,你怎麼了?”
蕭菁菁瞳孔收縮,“我看見了……那老頭那時看我的樣子好惡毒,像是毒蛇。”
不提不打緊,一想蕭菁菁這腦袋裡可就滿是怪老頭那雙像古井深不見底,邪門陰沉的眼睛,不由打起寒戰。
毒蛇!葉雲兮有些確定害蕭菁菁的毒物,恍惚記起那老者拉過蕭菁菁一把,她反應極其激烈地踹開他,會不會在那個時候下的毒手……
葉雲兮扔一小瓶解毒百靈丹到蕭菁菁枕前,一點也不客氣,“你得罪人咎由自取,以後收斂點,我葉家獨門傳下來的這藥,雖不能根治,但能排除部分毒素使你好受些,吃不吃隨便你。”
蕭菁菁半信半疑,對葉雲兮狂妄的態度,暗暗不爽。
須臾,蕭景崇和葉雲兮出宮,背對被故意留在宮中的兩小隻,葉雲兮舒展舒展筋骨一副要做大事的模樣,“就讓葉遲遲和葉緩緩老實待著,外頭危險。”
蕭景崇:“你要去哪兒?”
“金家,之前給金寶書毒的人,如果我沒猜錯,跟毒害蕭菁菁的人是同一個。”
果然不出葉雲兮所料,向金家家僕打聽到的鬼醫,確實金寶書花黃金千兩聘請來的老者。來自神秘的若虛谷,以毒殺人救人的本事了得,脾氣古怪,低於黃金千兩的生意絕不接。在金寶書出事以後,不曾露過面。
葉雲兮往打聽到的鬼醫暫住所,城西外三里地竹林去。
竹深樹密蟲鳴處,時有微涼不是風。
一間小竹屋就蓋在竹林深處,陰涼幽暗,與那鬼醫的性情說不出的相符。
屋門緊閉,葉雲兮繞到窗前發現支摘窗是被支起的,憑她的身形勉強能鑽進去,蕭景崇就守在窗外給她放哨。
葉雲兮身輕如燕,穩穩跳到地面,見架子上擺著些貼標籤的瓶瓶罐罐,都是不同品種毒蛇毒蟲提煉的藥粉。
桌上擺著一壺剛開壇的新酒,她勾唇一笑,抓把新研製的藥粉混入酒中,晃了晃勻,不留痕跡地熘走。
那是個用毒高手,此處是他的領地,多留一步都危機四伏。
蕭景崇親眼看見葉雲兮給鬼醫的酒中下藥,大膽又囂張,“你該不會是想毒殺那鬼醫?”
“誰知道呢!”她笑得神秘,他也一時猜不到她的用意。
漸入夜,剛回屋,兩隻小包子氣嘟嘟地抱著葉雲兮大腿。
葉緩緩:“孃親真壞,居然把我和哥哥留在皇宮,偷偷帶爹爹出去幽會。”
葉遲遲:“也不怨壞阿姨放棄爹爹,找太子叔叔套近乎,不過少了礙事的人,家裡的空氣都變清新香甜!”
葉雲兮起了興致,“臭小子,你看見付思雲跟著蕭景淵走了?”
“是呀是呀,”葉緩緩伸手被葉雲兮抱起來,“太子叔叔送我們回來,他們就一塊兒離開。”
葉雲兮沒放在心上,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愜意地唿吸新鮮空氣,像葉遲遲說的有幾分香甜,是不是錯覺。
“爹爹,今晚給緩緩講故事,哄緩緩睡覺好不好,太子叔叔可會講故事了。”葉緩緩朝蕭景崇撒嬌。
女兒都是小棉襖,蕭景崇喜歡得緊,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倆孩子的床前,蕭景崇款款開口,和葉雲兮拍著手,教起母妃教過他的一支童謠:“月兒圓,報不全,轉到哪兒,娘子三更枕頭邊……”
葉雲兮跟倆孩子聽故事,聽著聽著,困得睡著。她實在是太累了,今日城外城內兩地往返,馬車顛簸得骨架子都快散了。
蕭景崇替他們掖了掖被子,視線落在葉雲兮安靜柔美的睡顏上,漸漸挪不開。
……
拂曉時分,光從窗紙透進來,滿室一掃黯淡。
蕭景崇聽到門外一點不尋常的動靜,貓的睡眠,警惕地輕手輕腳出門。昨晚,他也擠在葉遲遲和葉緩緩屋裡,實在不忍心離開那樣溫情的場面。
院內院外無異常,連下人們都還沒起來打掃。
可等蕭景崇再折回葉雲兮屋裡,卻發現葉雲兮不見了,只有入夢香甜的兩隻小包子。
不對,不對,這屋裡有股迷香,頭好暈……
蕭景崇陷入沒有葉雲兮的恐慌,眼睛忽張忽閉,彷彿兩眼合上一片漆黑,就再也找不到見不到葉雲兮。
他心神不寧,抽刀在手臂劃一刀,疼痛緩解了不適感,立時帶兵返回城外的竹屋。
就連竹屋也人去樓空,桌上留了張字條:“若想救人,獨自一人帶上黃金萬兩,若虛谷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雲兮……”
蕭景崇幾乎失去重心,天旋地轉間,不能控制身體栽倒,侍衛連忙攙扶他。
等再度醒轉,已是隔日,蕭景崇的床前站著許多人,除了葉緩緩和葉遲遲,也就是蕭景淵與付思雲,還有府裡的下人們,全都焦急擔心的看著他。
蕭景崇記不起自己如何回來的,“來人,備馬,本王要出去。”
蕭景淵扶著他,眼裡透露著關切和另一抹意圖,“三弟是想去找弟妹嗎?你如今身體還沒恢復,孤不放心,昨日聽說弟妹失蹤的事,就過來看看,黃金千兩孤已經備齊。”
蕭景崇不由覺得蕭景淵這份心,還有準備,過於周全。
“孤陪你去吧。”
他們倆正要離開,付思雲攔住蕭景崇的腳步,“景崇哥哥中了不清不楚的迷煙,雲兒也擔心你,就讓我也去。”
奈何蕭景崇滿心滿腦子葉雲兮,壓根聽不進付思雲的話,甩開蕭景淵,“我自己一個人去,那鬼醫不準有多餘的人跟著,雲兮的安危更重要。”
說是如此說,可到了渡口,蕭景淵與付思雲已在船中等著蕭景崇,那一條船也像是早早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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