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本王跟你一起去
“臭小子,不是說過了讓你大晚上不許亂跑嗎。”葉雲兮板起一張臉裝模作樣的教訓道,試圖用這個辦法來掩飾自己那點微弱的心虛。
葉遲遲則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後毫不留情的拆穿道:“如果我不過來看看的話,豈不是就要錯過你說我壞話了。”
他說話時的語氣帶著隱隱的不滿,但是配上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卻是莫名的看上去有幾分傲嬌,而這一點,也不知道究竟是隨了誰。
反正葉雲兮是挺頭疼的,什麼都瞞不過這臭小子。
不過,看著葉遲遲抽芽一般長了許多的身高,以及那隱隱有些熟悉的輪廓,葉雲兮心底卻不免生出幾分擔憂。
葉遲遲跟葉緩緩確實是蕭景崇所出沒錯,按他所說,她也完全不用擔心兩個孩子日後的安危。
但葉遲遲要是真的作為世子,那麼,以後他的情況必然不可能好過,她必須做點什麼儘可能保護他們。
葉雲兮堅定的想著,覺得自己真是個操碎了心。
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葉遲遲:“……”
他邁開腿一下跨過了門檻,抿著唇,徑直走到旁邊用水沾了沾手,然後對著葉雲兮道:“如果腦子發熱了就涼一涼吧,別老是想東想西的。”
葉雲兮臉上的笑頓時一僵。
這臭小子。
一邊想著,她一邊惱羞成怒的把頭轉了過去,結果,下一刻,卻是對上了蕭景崇那雙平靜的眼眸。
他遠遠的站在寢屋外面,也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了。
月光如水傾瀉在他的身上,而他,卻只靜靜地看著葉雲兮,眼神沉沉,彷彿一張宣紙上暈染開的大片濃墨。
葉雲兮勐的一下想到了剛剛在林子裡的那一幕,好不容易才平歇下來幾分的心跳又亂了,好像蕭景崇就是那個催化劑一樣,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想到這裡,葉雲兮嘆了一口氣,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她知道蕭景崇是有話想要跟她說。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蕭景崇在葉家已然耽擱了幾天時間,但雖然這裡離京城遠隔數里,他手底下的情報網卻不是吃素的,幾乎每天都有從宮裡傳來的訊息,而就在剛剛,他得到訊息。
宮裡一位資歷很老的妃嬪死了。
考慮到這位妃嬪的出身不低,縱然如今的皇帝已然離不開病榻,也不得不裝得像樣一些,連夜讓內侍去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結果,最後的調查結果是她不堪忍受後宮寂寞,然後自己趁著夜深去投的井。
得知了真相後,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后臉上都不怎麼好看。
畢竟,誰都不願意把這種醜事公開,但這件事,偏偏就是宮裡上下都知道了。
這下子,可把皇帝給氣得不輕,當場就氣得又給病倒了,如今,宮裡忙成了一鍋粥,誰都不敢觸皇帝的黴頭,一個一個把腦袋栓到了腰上。
太后也是連忙封鎖了宮裡不堪的訊息,但即便如此,蕭景崇還是立刻就得知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然後,出於一點疑惑和不解,他悄悄的去查了查。
結果發現,這個嬪妃的死有許多疑點,每一條線索全都指向了端妃。
蕭景崇本是為了給葉雲兮一個警醒,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看著她朝自己緩緩而來的時候,他的視線卻停在她那張少女嬌俏的臉上移不開了,把要說的話全都給拋到了腦後。
但葉雲兮卻不知道他的心路歷程,於是,滿臉疑惑的看著他道:“……你這麼盯著我看幹什麼。”
難不成她臉上沾了什麼東西?這麼想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見狀,蕭景崇似乎也發覺了自己的不妥,視線有些不太自然的從她身上挪開:“咳,本王來自然是有事要說。”
他把宮裡這些天發生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葉雲兮。
然後本來是想按原先想的那樣,讓她離端妃遠一點莫要牽扯麻煩,可,他卻突然想到上一次他這麼說的時候,她臉上那不以為然甚至有那麼些許譏諷的神情,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但葉雲兮也不是沒帶腦子出門,自然聽得懂他想表達些什麼。
“……我知道了,端妃那邊我會盡量少點來往的,不過,葉家這邊要接手長生坊那邊的生意,過幾天我也得親自去平川一趟,所以,可能暫時回不了京城了。”
本來這件事是葉家自己的私事,為了不顯得葉家攀附蕭景崇,所以,葉雲兮一開始想的是自己解決就好。
但她又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隱瞞跟自己一根繩上的另一隻螞蚱。
蕭景崇微微一怔。
倒也不是他急著離開葉家,只是他想不到她這次居然這麼好說話,要知道,以前葉雲兮可嘴炮功夫可是從不肯輸給他的,就算坐下來好好談也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道:“本王跟你一起。”
葉雲兮:?
怎麼他這也要插一腳。
但就像是看穿了她心裡的想法一樣,蕭景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抬了抬眼,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要是本王不跟你去,恐怕你會在那裡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葉雲兮:“……”
行吧,蕭景崇說話就是這麼不中聽,她已經習慣了。
更何況,她也不是不知道好歹。
其實平川從前並非是景陽的所屬城,只是後來被景陽的開國皇帝拿下的一座城池,也是景陽如今坐擁的許多座城中,唯一一個還盛行奴隸制度的都城,往年有官吏和縣衙管轄著倒還不敢把買賣奴隸擺在明面上。
可自從皇帝的身體漸漸的越來越不好,再加上唯一一個清廉為民的城督被罷了職,那裡本就日漸昌盛的奴隸制度愈發肆無忌憚,近日甚至都傳出了公然在城中“鬥獸”一事。
誠然這所謂的“鬥獸”並不是指的用野獸來爭鬥,而是讓那些奴隸在臺上相互廝殺,然後一群百姓和官員在底下下注歡唿。
十分的喪心病狂。
雖然早早知道自己將面臨著什麼,但當蕭景崇說要隨她一起去的時候,葉雲兮心裡還是難免生出了一絲絲的暖流,整顆心彷彿被溫水煨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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