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深同李修交談間。  但見另一間金屬牢籠中，又有一陣電子合成音響起。

  【被復活者，姓名：張墨軒，生於2050年6月13日。】

  這次被復活的，是個女的。

  和之前的商贏一樣。

  被復活後沒多久，她便也毫不猶豫撲在了身邊一玻璃管道上。

  很快，大量黑色霧氣順著玻璃管，開始朝她體內湧入。

  只不一會兒功夫，這女的就也跟著變成了一顆巨大肉瘤.

  變成肉瘤後，人類能從中持續不斷地獲得巨大快感。

  此行為具有嚴重的‘成癮性’。

  一旦沾染上，就永遠也無法擺脫。

  這一男一女二人，算是徹底廢了。

  然而還不算完。

  金屬牢籠裡，變成肉瘤後的那一男一女，仍舊在不停吸收著玻璃管道內的黑色霧氣。

  隨著黑霧不斷湧入體內，那兩坨肉瘤的體積，也開始逐漸變得越來越大。

  到最後，他們的身體終於是再也堅持不住，整個都轟然炸裂開來。

  ‘砰’！

  肉瘤爆炸的瞬間，能見到有大量白色霧氣從其中溢位。

  “這”謝深見了，驚道：“人類變異成的肉瘤，居然能將黑霧轉化成白霧？”

  說著，他下意識朝李修看去，詢問道：“你之前一直沒發現嗎？”

  “還真沒。”

  李修搖了搖頭道：“我是在大概半年前，也就是你閉關的第三年裡，才研發出的鋯金屬眼鏡。”

  “有眼鏡之後，我就開始了對黑霧的研究。”

  “算起來，前後也不過就4-5個月左右。”

  “因為時間太短，很多有關黑色霧氣的秘密，我到現在都還沒能發現。”

  李修對未知事物是有著極強求知慾的。

  有時，這種求知慾甚至能讓他不顧自己的性命。

  金屬平臺上。

  見有白色霧氣瀰漫四周，李修眼中忽有狂熱之色一閃而過。

  他開口道：“謝深，能幫個忙嗎？”

  謝深聞言朝李修看去。

  後者接著道：“你施法引導那些白霧，將其中一小部分弄進我身體裡。”

  這瘋子.

  儘管，謝深覺得李修的提議有那麼一點點不要命。

  但出於好奇，他最終還是依照李修所言，將少量白霧匯入進了其體內。

  “哇”

  白霧入體的瞬間，李修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呻吟。

  他唿吸急促，極少見地露出了一臉震驚表情：“沒任何副作用！跟黑霧相比，我吸收白霧後沒產生任何的不適感，甚至還覺得體力得到了補充，精神也更充沛了！”

  吸收白霧，不會產生任何副作用麼？？

  李修的話，令謝深也跟著愣在了原地。

  帶著一絲警惕，他小心翼翼將一縷白霧吸收進了體內。

  下一秒。

  謝深也同樣露出一臉震驚表情。

  且相比起李修，他的震驚還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白霧”謝深聲音顫抖道：“這根本和靈力沒任何區別啊。”

  “這些白霧，完全能代替靈力，然後被修士吸收！”

  “這發現太重要了”謝深強調道：“如果能批次生產這些白霧，我甚至能在空間站搞出一個宗門！”

  “還不只是這樣。”李修從旁補充道：“我剛吸收過這些白霧，所以我能大致猜出它的一些性質：不出意外，這種白霧是可以作為清潔能源，被轉化成熱能又或者電能的——它不但能被你們修士吸收，還能作為能源用來發展科技！”

  說著，李修忽將手搭在了鋯金屬眼鏡上，沉聲道：“大腦，在嗎？”

  “收到！收到！”大腦積極回應道。

  李修接著道：“幫忙改下系統檔案。”

  “未知能源002號，學名‘白色霧氣’。”

  “獲取方式：將大量黑色霧氣注入活人體內，經過提純後即可獲得‘白色霧氣’。”

  “然後加備註。”

  “作用1：可當做清潔能源使用。”

  “作用2：可代替靈力被修士吸收。”

  “行，搞定了。”李修這邊才剛說完，大腦就已給出了回應：“還有沒有其他要補充的？”

  “沒了。”李修斷開了與大腦的連線。

  同一時間裡。

  只見諸葛夫忽從旁開口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些白色霧氣固然好用。”

  “但得到白色霧氣的前提是：我們首先得有大量黑色霧氣。”

  “黑色霧氣可不好搞。”

  “這種氣體，只有在人受到折磨後才會產生。”

  諸葛夫將兩手一攤道：“我們總不能像塔監獄那樣，也監禁一批人，然後不停地折磨吧？”

  “畢竟人固有一死。”

  “萬一你死之後，下一個被監禁折磨的人就是你呢？”

  “所以這個頭絕對是不能開的。”

  “再說白色霧氣的問題。”

  諸葛夫繼續道：“要想獲得白霧，就需要有專門負責提純的肉瘤。”

  “而肉瘤又都是由人變異成的。”

  “然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人變異成肉瘤後，是會成癮的。”

  “且變異的次數越多，就越難戒掉。”

  “所以，把人變成肉瘤，無異把他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麼.”

  諸葛夫看向李修和謝深二人。

  他如審判者一般，衝二人質問道：“你們想好，要把誰推進深淵了沒？”

  道德底線，真的永遠是人類社會無法避開的一個問題。

  人都是自私的。

  所以但凡是人，便都想將道德底線踩在腳底。

  可身為人類，我們又不能去那樣做。

  因為這會導致整個人類文明的崩塌.而人類一旦脫離了社會，獨自一人是很難生活下去的。

  所以人類需要道德底線。

  鑑於此，李修思索許久後開口：“黑色霧氣的話.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收集。”

  “畢竟，人只要活著就會有痛苦。”

  “生老病死，親人離別，愛而不得。”

  “所以我們哪怕什麼都不做，也一樣能從空間站裡，收集到一定量的黑色霧氣。”

  “雖然數量上，肯定不及塔監獄那樣多。”

  “但只是培養些謝深這樣的修士，用來作為空間站的高階戰力，應該是夠用了。”

  “那行吧，黑色霧氣的問題就算是解決了。”諸葛夫緊跟著道：“那肉瘤呢？”

  “這也很好解決。”李修道：“我們人類中，有許許多多藥物成癮的癮君子。”  

  “雖說復活術能重新整理這些癮君子的狀態，讓他們從物理上擺脫藥物依賴。”  “但心癮，卻是無論復活多少次都沒辦法戒掉的。”

  “尤其是重度成癮的那種。”

  “所以按規定，我們空間站不會去主動復活任何一名癮君子。”

  “他們只能在塔監獄裡一直受苦。”

  “我懂你意思了。”諸葛夫聞言若有所思道：“你是打算讓這一類特殊群體，都變異成肉瘤？”

  “嗯。”李修點頭應道：“而且我不會強迫他們。”

  “是一直被心癮折磨，還是成為肉瘤.”

  “選擇權全在他們自己。”

  “這根本就不是選擇。”諸葛夫皺眉道：“我不信你猜不到：對癮君子來說，他們百分之一百會選擇成為肉瘤，然後享受那無窮無盡的快感。”

  “沒有人為強制干預，他們永遠也做不回普通人。”

  “你這等於是主動犧牲了他們。”

  “確實.這是犧牲”李修預設道：“但人類的發展，總歸是要有犧牲的。”

  “這些.”

  “不過是必要的犧牲而已。”

  唉.

  諸葛夫輕嘆了一聲，站在原地默然無語。

  金屬平臺上。

  眾人正沉默之際，忽感到有一陣吸力自四周玻璃管道上傳來。

  受吸力影響，大量白色霧氣開始往玻璃管道內湧入，並順著玻璃管道繼續流向塔底。

  謝深見了，猜測道：“我估計，塔底很可能是有某種類似發電機的裝置，那裝置能把白色霧氣都轉化成電能，然後為整座塔監獄供電。”

  “額，確實很有可能。”

  諸葛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轉而衝李修詢問道：“我們要繼續往塔底探索不？”

  “繼續深入吧！”李修抬頭望天，補充道：“不過，在繼續往下之前，我們最好是先等下馬格他們。”

  改造人的攀爬能力，是真的差了點意思。

  謝深三人在金屬平臺上等待了許久，馬格等三名改造人方才堪堪抵達。

  之後。

  一行六人又再次故技重施：

  由謝深帶著諸葛夫和李修，透過跳躍加攀爬的方式往塔底騰挪。

  而馬格等三名改造人，則靠著自己的力量，手腳並用地一點點往向下方挪動。

  …

  塔監獄的地下部分，就彷彿永遠也沒有盡頭一般。

  謝深帶著李修和諸葛夫，在玻璃管道上蹦躂了整整半小時，也還是沒能望見塔底。

  別說謝深。

  此時此刻，就連全程沒出一點兒力氣的諸葛夫，也都顯得有那麼些不耐煩了。

  ‘不耐煩’是一種感念上的感受。

  它並不受地底詛咒影響。

  所以身為地底人的諸葛夫，也同樣會產生‘不耐煩’這一情緒。

  “哎喲，我不行了。”

  空中。

  諸葛夫忍不住抱怨道：“被提著蹦跳了這麼久，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快要暈了。”

  “這塔監獄到底是有多深啊？”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塔底？”

  “別叫。”謝深不滿道：“你要是真頂不住了，我可以直接放手，把你扔下去。”

  “這樣，你就能直接復活到空間站去了。”

  “那倒是大可不必。”諸葛夫陪笑道：“我也就隨便叫個兩句，沒別的意思。”

  “我還是挺想看看，塔底究竟是什麼樣的。”

  一番插曲過後，眾人繼續向下移動。

  如此又過去了近半小時之久。

  謝深發現：

  到了這一深度後，四周牆壁上開始莫名出現，許許多多造型一模一樣的怪異雕像。

  這些怪異雕像很醜。

  只一眼，就讓謝深不自覺地想到了塔監獄的造型——那種與人類審美完全背道而馳的形狀。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

  每一座雕像的正中心處，都有一根玻璃管道與之連線.玻璃管正將大量白色霧氣輸送到雕像體內。

  謝深找了處能落腳的位置，將李修和諸葛夫二人放下。

  三人開始研究起四周的怪異雕像。

  “這些雕像都什麼啊？”諸葛夫見了，忍不住吐槽道：“真的，我這輩子都從沒見過這麼醜的雕像。”

  “這種感覺，就好像在海上衝浪的時候，突然被無數克蘇魯包圍了。”

  “你無論往哪兒看，都能看到那些醜的出奇的雕像。”

  “然後你就開始不斷掉san值。”

  “這”謝深深有同感道：“別說，你這比喻還挺形象的。”

  二人交談間。

  諸葛夫突然發現，身旁李修正如魔怔了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距離最近的一座雕像。

  “喂！”諸葛夫急了：“李修，你沒事吧？醒一醒！”

  “別那麼緊張好不好。”

  李修無語道：“我剛既沒被控制，也沒被洗腦我只是在嘗試，去記下這種雕像的形狀，這樣等回了實驗室後，就能用相同材料把雕像重新復刻出來了。”

  “復刻麼”諸葛夫掃了眼四周的雕像，無奈道：“也確實只能用這法子了。”

  “先不說這些雕像，都是由合金製成，根本就取不下了。”

  “即便能取下，我們三個也很難將這些一人多高的雕像，從塔底一路帶回空間站。”

  “所以就說啊。”李修接過話茬道：“要想研究這些雕像，就只能強行記下它們的形狀。”

  言罷，便不再理會諸葛夫，只是繼續聚精會神地觀察起雕像來。

  李修沒有‘情緒’這一特質。

  所以哪怕一直盯著雕像，也不會生出厭惡感。

  但諸葛夫和謝深就無法做到這一點了，他們無法盯著雕像看太久，於是便只靜靜守在李修身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噗！”

  突然間。

  毫無徵兆地，李修從口中噴出一大灘鮮血，整個人就這麼仰頭朝倒了下去。

  眼看著就要跌落至塔底.

  好在謝深反應夠快。

  李修倒下的瞬間，他忙伸手拽住了李修胳膊。

  只一發力，便輕鬆將其拽了回來。

  少傾。

  待李修回過神後，謝深忙衝其詢問道：“剛什麼情況？你是因為盯著那些雕像，才暈倒的？”

   過會兒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