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沒聽說過，之前招募的新兵嗎？把他帶來。“牧首用骨杖敲了敲地面。迪克很快被帶到牧首面前。他是個相貌普通的年輕人，穿著略顯寬大的制式鎧甲，腰間掛著一把普通的短劍。眼神謙卑而溫順，就像任何一個剛入伍的新兵那樣。

“聽說你很會哄孩子？“牧首眯起眼睛打量著迪克，笑眯眯地問道。

迪克侷促地搓著手：“回大人，我老家裡有六個弟弟妹妹，都是我從小照顧大的……“

“很好。“牧首打斷了他的話，“從現在起，你負責照看保爾領的所有孩子，讓他們開心，讓它們笑。我要看到更多的歡愉，明白嗎？“

“是，大人！“迪克連忙單膝跪地，聲音裡滿是惶恐與討好，“我一定不負所托。“

噔！噔！噔！噔！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宴會的喧囂。一名身披重甲的騎士策馬闖入廣場，戰馬的鐵蹄在石板路上濺起火星。

“牧首大人！“騎士還沒下馬，便高聲喊道，“漢克子爵有令，即刻出征討伐叛國者格魯·凱特！王命已下，格魯領上下皆為罪民，可任意處置！“

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唿。半羊人們興奮地敲打著酒杯，羊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任意處置！多久沒有聽到這麼動聽的話了。”

“那就是說，不用剋制，想做什麼都可以，對吧？”

牧首站起身來，腹部腔室裡的液體因興奮而沸騰：“傳令下去，連夜出征！我們要在格魯領舉辦一場真正的狂歡！“

在震耳欲聾的歡唿聲中，迪克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恭順的模樣。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新兵眼中閃過的一絲冷光。

火把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將他的表情映照得陰晴不定。迪克抬頭望向屋頂，幾隻被喧鬧聲驚動的烏鴉正撲稜著翅膀飛向夜空。迪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在與那些黑色的鳥兒交換某種無聲的訊息。

“準備出發！“牧首的吼聲迴盪在廣場上空。半羊人們開始收拾行裝，叮叮噹噹的鎖鏈聲和羊蹄踏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迪克默默退到一旁，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處，他從懷中摸出一片黑色的羽毛，輕輕一捻，羽毛便化作了灰燼，隨風飄散在夜色中。

……

夜色如墨，一隻漆黑的烏鴉無聲地掠過樹梢，最終落在明管家的肩頭。它猩紅的眼珠閃爍著詭異的光，喙中銜著一枚的羊皮卷軸。

明管家展開卷軸，火把的光芒映照出上面潦草的字跡：

「漢克子爵已率銀鐐銬騎士團出征，目標——格魯領。罪名：叛國。王命已下，格殺勿論。」

明管家眉頭一皺，連忙帶著卷軸找到了王不服。

王不服展開卷軸，細細看完。

一旁的唯依攥緊了劍柄，臉色煞白：“不服哥，糟糕了，叛國罪，整個雄鹿公國都會來討伐我們的。”

“呵。”

王不服卻只是輕笑一聲，指尖燃起一縷火苗，將密信焚為灰燼。夜風捲著餘燼飄散，他的眼神卻比夜色更深沉。“慌什麼？”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漢克子爵的討伐令，我早就猜到了。”

他轉身走向沙盤，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黑森林的模型上輕輕一點：“格魯領的領民，很早之前就被我遷入了新格魯領。現在的格魯領，不過是個空殼。

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做好了叛國的準備。

雄鹿公國樹大根深，世襲貴族很多，各種規則各種限制盤根錯節。他們早已捆綁成了穩定的利益集團，容不下任何平民崛起的空間。

老爹奮鬥一輩子，也只留下了一座小小的男爵領，還得被他的頂頭上司百般算計。

唯依，你信不信，我們打進王都，遠比我們走爵位路線升進王都容易。”

“打進雄鹿城！”唯依震驚地瞪大眼睛，實在沒想到自己的不服哥有這麼大的野心。“哥，就我們這點兵力，能行嗎？”

“現在當然不行，但等我們發展一段時間，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王不服說道：“守住漢克的這波進攻，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雄鹿公國家大業大，但他們需要顧忌的地方也多。上有雄鷹王國女王登基，新王上任三把火。中有巖灘公國虎視眈眈。下有各地邊境需要鎮守。再加上雄鹿公國內部貴族互相牽扯，他們能拿出來對付我們的兵力其實非常有限。

現在他們會有平叛的想法，那是他們覺得我們實力弱小，不堪一擊。等他們打疼了，打痛了，他們的腦子自然會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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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漢克子爵，就是我們向雄鹿公國宣告我們實力的第一步！”

瞎雞從陰影中鑽出，興奮地搓著手：“領主大人，咱們是不是要幹一票大的？”

“當然。漢克子爵到了格魯領，發現格魯領是空的，他一定會設法尋找我的部隊，他也一定能找到落日山脈。

不論他怎麼找，黑森林都是必經之路。”

王不服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漢克子爵不是喜歡‘平叛’嗎？那就讓他平個夠。”

王不服敲了敲沙盤邊緣，聲音如淬了冰的刀鋒，“傳令下去，炮灰一隊和炮灰二隊埋伏進黑森林，鷹身女妖的幻象部隊潛伏進鬼跳崖……我要讓銀鐐銬騎士團的先鋒，有來無回。”

麥爾抱著一袋金幣，若有所思：“領主大人，我在鐐銬領生活了很長時間，有一點人脈。需要我去收購點情報嗎？”

“不急。還不到你出手的時候。”王不服眯起眼，望向遠處如巨獸匍匐的黑森林。

“先讓他們嚐嚐殘疾毒瘴的滋味。等漢克子爵的主力到了……”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只盯上獵物的狐狸，“再送他一份‘大禮’。”

啊！！！

烏鴉的啼叫聲劃破寂靜，彷彿在回應他的謀劃。告死鳥的喪鐘即將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