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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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上聯盟內線,周秋霖吩咐秘書:“把各分部部長給我叫來。”
不消片刻,聯盟各大部門的領導人,一齊聚在了辦公樓最大的會議廳中,開啟了一場關於“應對野羅蘭暴動和新塞壬小隊”的解決方案會議。
周秋霖說:“監察部紀斂則,原本作為緝拿野羅蘭的核心辦案人員,卻私自勾結叛亂組織,和那幫窮兇極惡的罪犯同流合汙,觸碰了聯盟的底線。今天把各位叫過來,一方面要想辦法解決野羅蘭和塞壬小隊,另一方面,也是商議對紀斂則的最終處決。”
未給出明確證據的情況下,首領擅自給一位監察長定了罪,儘管有人覺得疑惑不妥,但還是沒有提出質疑。
比起共和國總統的職權,聯盟首領對內的權力更大,周秋霖個人的統領風格也要更獨斷專行,若非野羅蘭的事情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想要處決一個小小的監察長,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而且紀斂則性格太硬,為人處世冷血無情,又年紀輕輕身居要職,同一階級幾乎沒有交好的同事朋友,這時候自然不會有人站出來替他說情。
法務部部長公事公辦道:“按照以往情況,公職人員濫用職權包庇黑社會,犯了危害公眾安全罪,最高可判處死刑。”
周秋霖滿意頷首,見沒人反對,又繼續談起了有關野羅蘭的事宜。
對於野羅蘭的大案和憑空冒出的塞壬小隊,眾人各執一詞,有人認為需要施以懷柔政策迂迴作戰,也有人覺得野羅蘭已經極度猖狂,必須以暴制暴。
談來談去,哪怕想出了千百種方法,最後還是繞不開一個詞——軍隊。
新冒出的塞壬小隊,聯盟暫時摸不清他們的底細,可以先安排專員去接洽談判,瞭解對方的來歷和目的。
只要他們不會像曾經那支隊伍一樣搞叛亂,那就一切都好辦。
可對於野羅蘭,如今的局勢變得極為嚴重,公民們的恐慌和怨氣日漸高漲,已經到了不得不盡快處理的地步。
先別說野羅蘭的屠殺目標非常隨機,今天是普通公民和富豪,萬一明天就是他們這些人了呢?
就算聯盟官員們有專門的警衛隊保護,可他們還有各自的家人,誰都不敢冒這個險。
退一萬步講,國家內部發生動盪,勢必也會影響到國際局勢,所以不可能坐視不理。
那麼想要清剿野羅蘭,如今光靠監察部的力量已經辦不到了,成功率最高的辦法就是出動軍隊。
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聯盟和政府不同,政府有單獨的軍委管制系統,軍事力量分散在全國各地,不會集中在總統一個人手裡。
聯盟卻並未設定軍委系統,除了警衛和監察部能夠單獨行動,其餘所有軍隊包括軍校的學生,全都只聽命於首領一人調配。
原本的規定並非這樣極端,是自從經歷江冶叛亂後,才被周秋霖硬改成這樣的。
由於聯盟軍隊加起來,連共和國一半都比不上,所以周秋霖手裡的私軍絕不會輕易出動,那是他保全自己的底牌,也是和政府抗衡的底氣。
會議開了整整一個下午,到最後周秋霖依舊沒鬆口。
散會後,財政部部長葉柏清,選擇單獨留了下來。
上一任財政部長是紀斂則的父親紀璋,紀璋卸任退位後,新任部長葉柏清被周秋霖一手提拔上來,和左右手慕容黛一樣,算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回到自己辦公室,周秋霖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坐進椅子裡問:“柏清,你還有什麼事?”
葉柏清是個omega,長相溫文爾雅柔情似水,剛到而立之年的年紀,不像是混跡官場的政客,反倒像個知書達禮的學者,又或者滿腹經綸的謀士。
他說:“我有幾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首領有沒有興趣一聽?”
慕容黛泡好茶水,為兩人各端了一杯,站在周秋霖身側,替他輕柔地按摩腦部穴位。
周秋霖閉上眼假寐:“你說。”
葉柏清喝了口茶,娓娓道來:“首先是紀監察長,對於他您不用著急,哪怕他確實和野羅蘭沆瀣一氣,現在也絕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好歹紀璋還在您眼皮子底下。可要是您公開通緝他,那才是將他徹底逼去了對立面,人也不一定抓得住。我看不如先將訊息瞞下來,讓紀斂則繼續在哥洲周旋,等將來清剿野羅蘭的時候,再一併料理了他,最好是能讓他死在哥洲,這樣也少了很多麻煩。”
周秋霖既不贊同也不否認,只是道:“繼續說下去。”
“至於野羅蘭那邊,目前最合適也是最高效率的辦法,只有出兵這一條路。您肯定得到了訊息,就在今天上午,政府那邊已經下了派軍命令,去哥洲的總人數不會低於兩千。野羅蘭真的能吃下這麼多人嗎?若是讓政府近水樓臺先得月,拿到了第九汙染區的控制權,聯盟的處境就更加被動了。”
在九州公民們心中,對於國家級重大刑事案件,其實心裡還是更依賴於政府的處理方式。
畢竟一個政府才是管理國家的根本,大多共和國的聯盟分部只是起到協助作用。
也就是多年前塞壬小隊的出現,才讓公民們心中的天平偏了那麼一些。
事到如今,普通民眾的目光大部分依然聚焦於政府,期望更大壓力也會更大,中央政府頂不住外界的壓力,也不可能真的棄公民於之不顧,放任野羅蘭動搖國家根本。
所以他們顧不上再和聯盟明爭暗鬥,由總統劉岸拍板做主,聯合中央軍委一起,分別派出了十幾支特警加特種部隊,總人數大約三千人,前往汙染區進行清剿和救援行動。
葉柏清說:“如果讓政府成功得手,到時候劉岸恐怕會——”
“笑話!”周秋霖倏地睜開眼,“我難道還怕劉岸那個窩囊廢?”
葉柏清面色從容:“您當然不會怕他,可人心難測,保不準後面會發生什麼事,公民們的選票對總統的選舉也是至關重要。”
周秋霖皺起眉頭盯著他:“你究竟想說什麼?”
葉柏清心平氣和道:“您擔心派軍出去,會引發不可預計的麻煩,但如果帶隊的是楊平威中將呢?楊中將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除了您的信任和提拔,不正是因為當初……想方設法滅了江冶和他的塞壬小隊嗎?”
嘭——!
周秋霖突然摔了桌上的菸灰缸,可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沉沉的眼神凝視對面的人。
“你倒是考慮得周到。”
葉柏清不再開口,慕容黛也停止了手頭的動作,退到旁邊溫聲說:“首領,一壺好茶泡出來,如若遇上不懂品茗的人那就是浪費。楊將軍深謀遠慮,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周秋霖許久不曾出聲,半晌後,只說了兩個字:“出去。”
葉柏清而後慕容黛一同離開,又過了不知多久,他再次連線內線,對秘書說:“讓楊平威來見我。”
楊平威從軍營出來,進了一趟聯盟基地,沒人知道他和周秋霖聊了些什麼。
只是傍晚時分,鍾瀾星和阮宋突然被召喚到了首領辦公室。
原本與野羅蘭相關的案子,一直歸監察部管轄,紀斂則如今不在奉都,監察部又並未設立副監察長,因此大部分事情都落到了她二人頭上。
可自從這兩天出事後,鍾瀾星和阮宋忽然被勒令暫停一切職務。
接著又被變相軟禁在聯盟基地裡,安排了數十個警衛看管,壓根聯絡不上外界。
此刻站在首領面前,兩人摸不著頭腦的同時又有些緊張。
周秋霖沒跟他們兜圈子,把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開門見山表示——
“紀斂則徇私枉法包庇野羅蘭,你們是他的下屬,原本應該一同處置乾淨。但考慮到你倆還年輕,又基本上排除了嫌疑,所以現在聯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明天隨軍出發去哥洲,聽令於楊平威中將,一同執行清剿野羅蘭的任務。”
周秋霖走到鍾瀾星跟前,沉聲開口:“紀斂則以身殉職的那天,就是你擔任監察長的日子,他如果活著,你們就陪他一起上軍事法庭。”
鍾瀾星心頭乍然一咯噔,與同樣不可置信的阮宋,無聲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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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鍾瀾星那封郵件後,紀斂則思緒遊離片刻,泰然自若地將郵件銷燬乾淨。
為黃斌的屍身蓋上白布,他走出別墅,看見了在外等待的許沐風。
許沐風快步迎上來:“怎麼樣,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紀斂則沒回話,靜靜端詳了他幾秒,問道:“許家明失蹤,你有什麼打算?”
許沐風愣了愣,面帶猶豫:“說實話我不太想管,可是、可是……”
沒等他可是完,紀斂則單刀直入:“你管不了,許家明在野羅蘭手裡。”
“什麼?!”許沐風一驚,“是章文安乾的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驚訝過後,似乎又聯想到了什麼更深層次的東西,他臉色變了變,惴惴不安地左右看了會兒,壓低聲音說:“事情是不是特別棘手?假如……我是說假如,你和江冶對付不了他們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先護送你們離開哥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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