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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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的目光依然在審視眼前人。
就在前不久,他還計劃著要怎麼除掉許沐風和許氏集團,而今突逢變故,周秋霖對他起了防備甚至是殺心,那麼許家也不一定是敵人了。
紀斂則從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也不認為自己有多麼正義或衷心,反倒很多事情在他眼裡,只要能達成最終目的,過程和手段皆不重要。
比如上一秒要救的人,下一秒可以說殺就殺。
又比如前一刻還處在對立陣營中的敵人,後一刻也能成為籠絡的朋友。
除了江冶,他可以利用任何人,也可以拋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紀斂則說:“今天過後,第九汙染區會被聯盟和政府包圍,還想保住許家和自己的命,現在動身離開哥洲。”
許沐風也不是傻子,一聽他這麼說,當即想明白了其中關鍵,匆忙說了句“保重”,趕緊上車離開做準備去了。
紀斂則同樣沒有耽擱,獨自開車回程的路上,撥了個電話給婁遲。
“安排一隊人來哥洲接應,明早之前必須趕到。”他有條不紊吩咐,“你再親自帶人去趟奉都,必須把紀璋送走,要是不配合就打暈帶走。”
原本紀斂則的計劃裡,是等到野羅蘭的事情塵埃落定,再找個節點送江冶離開。
可現在看來,周秋霖那個蠢貨喜歡自作聰明,那麼部署的計劃也只能提前了。
掛了電話,紀斂則一臉冷峻地踩下油門,往林其琛別墅的方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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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幾十分鐘車,回到別墅附近後,紀斂則一腳踩住剎車,發現了前方道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型號車牌都很陌生。
這棟別墅位置偏僻隱蔽,四周又早就安排了傭兵看守戒嚴,不會允許閒雜人等停留。
紀斂則沒再繼續往前開,下車關門,邁步朝前走去。
轉過主幹道路進入分岔口,獨棟別墅出現在視野裡,一同出現的還有大門外的人群。
此刻那裡有些熱鬧,整排僱傭兵齊刷刷舉著槍,正對一個白衣黑褲的男人,氣氛顯得劍拔弩張。
江冶站在傭兵正前方,和顏悅色的與男人對視。
男人正是許久未曾出現的傅森。
傅森照舊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白襯衫西裝褲,從頭到腳纖塵不染,即使有數個殺氣騰騰的槍口對準自己的命門,神態還是沉穩而平和。
紀斂則眼神冷了三分,邁步上前:“你怎麼找到這的?”
紀斂則一出現,江冶就像沒長骨頭一樣靠過去,單臂攬住他的腰說:“阿則,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等你吃飯呢。”
傅森的目光停留在兩人身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神色,反倒笑了笑。
“陳先生,又或許我現在應該喊你紀先生,情況特殊,用了一點小手段才找過來,如有冒犯還請見諒,抱歉。”
“我不喜歡見諒。”紀斂則說,“對於擅闖地盤的人,死了最省事。你最好現在就主動交代,否則以你的身板,扛不住那些刑訊手段。”
傅森面色如故,好像並沒有被這番話嚇到,坦然開口。
“你旁邊這位先生,很像我曾經一位故人,故人的名字叫江冶,我想我應該沒有認錯。”
聞言,紀斂則立刻蹙起了眉頭,懷疑隨之而來。
他不由轉向江冶,後者聳了聳肩,表情無辜:“他說他是我朋友,可我不認識他,或許以前認識吧。阿則要是不高興,直接殺了就行。”
傅森額角微微一抽,又很快恢復若無其事,從西裝褲兜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馬上就要離開哥洲了,以後二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透過這張名片找我幫忙。”
紀斂則垂眸一掃,看見名片上印著加粗的字型——諾森生物醫藥集團。
集團下方跟了一串數字,應該是電話號碼。
紀斂則聽說過諾森的大名,是京西市一家響噹噹的大企業,算是醫藥領域中的翹楚,據說背後的執掌人是對夫妻,卻不知道和傅森有什麼牽扯。
還未開口,又聽對方說:“紀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一份見面禮,這份禮物足以搞垮許氏集團,就當為這次的冒犯賠罪了。”
從許家的家庭醫生,到和許家眾人糾纏不清的兩面派,現如今又和江冶以及諾森扯上了關係,傅森的身份用一句撲朔迷離來形容毫不為過。
只是對方表現得誠意十足,紀斂則並未感受到他的惡意,現在也沒法抽出多餘的精力,去調查對方所言是真是假。
倘若傅森真是江冶的朋友,說不定未來還能成為一份助力,就這樣隨隨便便殺了有點浪費。
況且他敢這樣堂而皇之的上門,不可能什麼準備都不做。
權衡完最核心的利弊,紀斂則收下那張名片,擺手讓僱傭兵們收槍。
傅森莞爾:“那就祝二位好運,後會有期。”
衝兩人頷首示意,他走出一段路,上了那輛黑色商務車,疾馳離開。
第82章 血海深仇
陰暗潮溼的空間裡,有水聲不斷滴落,幽幽彌散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一百多個人像垃圾場裡的廢品一樣,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起,裡面既有分化者也有普通beta,各種資訊素混合著汗臭與血腥味,再加上那股腐爛的氣息,形成了厚重悶膩的腥味,讓人渾身毛孔都叫囂著不適。
可在場沒人敢發出半句抗議,他們已經被綁來兩天了,但凡有人敢試圖反抗,最後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是死無全屍。
就連嬰兒忍不住啼哭了兩句,就被那群喪心病狂的匪徒當場掐斷了喉嚨。
眾人噤若寒蟬,驚恐又絕望地等待自己的死期降臨,許家明便是其中之一。
他親眼看見野羅蘭的人屠殺了黃家滿門,自己被人打暈後,劫持到了這個鬼地方。
他忍受著臭味,忍受著疼痛,忍受充滿死亡威脅的環境,已經忍耐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到了今天,許家明以往衣冠整潔的模樣不復存在,整個人蓬頭垢面,身上沾染了不知是誰的嘔吐物,左邊挨著一個氣息奄奄的老頭,右邊擠了個渾身散發狐臭的白背心男人,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聽著!我是許家明,我要見章文安!”
許家明吼完沒多久,一個小女孩扎眼的身影,像幽魂一樣飄到了他跟前。
許家明見過她,是那天殺害黃家人的兇手之一,名字叫岑桑桑。
岑桑桑穿了條粉紫色的玫瑰碎花裙,齊肩的短髮柔順乾淨,右手腕戴了串精美的銀鈴鐺,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可這裡所有人都清楚,她極具欺騙性的外表下,真正的本性比最殘忍的惡鬼還可怕。
“怎麼又是你呀?”岑桑桑蹲在被綁住手腳的許家明面前,“都說了章叔叔不在這,我也找不到他。”
許家明並不相信,認為這只是他們託辭,重複強調:“讓我見章文安!我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包括許氏集團。”
岑桑桑噗嗤一笑,又滿臉憂愁的嘆了口氣,正想說話,側方一個人影勐地撲來。
“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原本擠在許家明右邊的那個白背心男人,彷彿忽然間大受刺激,用殊死一搏的姿態朝岑桑桑衝過去。
岑桑桑“唔”一聲,沒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
拼盡全力的白背心男人連她裙邊都沒碰著,身形驟然僵住,失去焦距的眼神望向半空,中邪了一般痴痴笑起來。
咔嚓——!
他毫無徵兆地扭斷了自己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
岑桑桑捂住眼睛大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好嚇人!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她尖叫到一半,又突然停下,盯住那群滿臉毛骨悚然卻不敢發出丁點動靜的人質們,故作驚恐的神色消失,變為了面無表情。
“你們不害怕嗎?害怕就要喊出來,一個個都不吱聲,是不是想做啞巴啊?”
話音未落,人質堆裡有個中年婦女好像看見了什麼幻覺,一邊恐懼地叫著別過來,一邊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接連死了兩個人,岑桑桑還覺得不夠好玩,又把明亮的目光對準了許家明。
“都怪你,事情都變得無聊了,你陪我一起玩遊戲怎麼樣?”
許家明心底又恨又怕,身體拼命往人群裡擠,正當面前堪比怪物一樣的女孩對他舉起右手,快速搖晃腕上的鈴鐺時,一道冷冽的嗓音插了進來——
“岑桑桑,滾出去。”
此話出口的瞬間,包裹著寒氣的冷杉資訊素襲向女孩,岑桑桑霎時改換攻擊目標,鈴鐺越加瘋狂搖晃起來。
風鈴草與冷杉資訊素碰撞摩擦,空氣扭曲了一瞬,於無形中爆開餘浪。
岑桑桑後退一步,捂住脖子感受到了片刻的窒息,手腕上的鈴鐺也撕開了幾條裂縫。
“原柏,”岑桑桑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你敢對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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