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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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柏一言不發,看都不看她抬腿就走。
岑桑桑快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你告訴我,岑先生到底在哪?他去了哪裡?!”
原柏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出言諷刺:“你不是和岑黎一直待在一起嗎?”
岑桑桑脫口而出:“你明知道那不是——”
沒理會對方的問題,原柏語氣涼薄道:“守好你自己的本分,要是人質出了問題,別以為岑黎真的會永遠縱容你。”
岑桑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立刻反唇相譏。
“你又好到哪裡去了?殺了整座檢測機構的人,還擅自違抗命令弄死楊修,你猜岑先生會不會事後找你算帳?”
原柏淡漠的臉上寫滿無所謂:“那就看看,我們到底誰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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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楊修身亡的訊息後,簡世暄和喬年一行人便撤出了哥洲。
走之前簡世暄還留下了一句話,說以後再也不會做紀斂則的生意,有他在的地方準沒好事,別說大賺一筆了,能僥倖保住命都算家裡祖宗保佑。
可惜紀斂則那會兒沒空和他抬槓,政府和聯盟派出的軍隊抵達哥洲當天,聯合地方駐軍迅速封控了第九汙染區七座城市。
接著又在哥洲形成包圍圈,挨家挨戶地搜查野羅蘭的異形,企圖不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但很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城市,居然一個異形都沒發現。
讓大部隊先在十里遠的野外駐紮休整,幾個指揮官帶領小批隊伍,率先進入了哥洲市區,佔據政府和公安局大樓後,扣押了一批和野羅蘭狼狽為奸多年的官員與警察。
緊接著楊平威命鍾瀾星以聯盟的名義,發出了一通軍令電話,要求紀斂則立刻前去政府大樓匯合。
儘管知道周秋霖想對付自己,但衝著對方隱瞞訊息又監視鍾瀾星等人的行為,紀斂則猜測多半不會選擇在這時候動手。
野羅蘭必須得除,他還有自己的計劃,這時候明面上撕破臉並不明智,想了想打算獨自前去赴約。
只是接到電話的時候,江冶恰好在旁邊,表示無論如何都要跟著去,態度異常堅決。
紀斂則不是沒考慮過,把他強行扣押在別墅的可能性。
可一來光靠幾個僱傭兵壓根關不住江冶,二來留他一個人待著,指不定後面又得捅出什麼簍子,還不如放身邊時刻看著安心。
紀斂則鬆了口,兩人開車從別墅出發。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整座哥洲市風聲鶴唳,能走的都走了,大街上看不見半個人影,一路暢通無阻地趕到了政府大樓。
約好的見面地點在會議禮堂,一推開大門,裡面齊刷刷幾雙眼睛轉了過來。
紀斂則同樣看見了空闊的會議大堂中,那幾個都很眼熟的人。
鍾瀾星和阮宋就不用說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三個穿著不同軍警制服的男人。
其中敵意表現得最明顯的,就是特警隊長寧昊。
寧昊當然沒忘記一個月前的那場恩怨,他有兩個傷得最重的兄弟,現在還擱病床上躺著。
就連他自己,若不是因為這次突發事件,還不知道要被迫“休假”到猴年馬月去了,這一切都要拜紀斂則和江冶所賜!
紀斂則也清楚寧昊在生什麼氣,可該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哪怕再來一次他的選擇還是不會改變。
至於寧昊是怨恨還是想報復,他都不在乎,更沒興趣去握手言和,那隻會讓他覺得浪費時間。
倒是江冶,好整以暇的目光迎上寧昊的橫眉冷對,悠聲開口:“是你啊?怎麼還是一副無腦莽夫的樣子,既然這麼想抓我,那我成全你一次,只要你能碰到我一根手指,我就乖乖跟你走。”
江冶目中無人的態度很快激怒了寧昊,可他再生氣也尚存了幾分理智,明白這次過來的首要任務是對付野羅蘭,不是這個該死的S。
要是因為江冶搞砸了任務,那他就真得休一輩子假了。
“你少得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寧昊磨著後槽牙放了句狠話。
江冶嗤笑一聲,無趣地翻了個白眼:“窩囊廢。”
這邊兩人火藥味十足,另一邊,紀斂則也注意到了楊平威,這次他的目光稍微停留久了些。
楊平威年近四十,一身墨綠軍裝將肩背繃得筆直,渾身透出強硬的威壓,兩條法令紋如同溝壑一般嵌在嘴角邊,彰顯著此人的戾氣與嚴肅。
他眼皮往下耷拉,與紀斂則對視的目光像斧頭似的噼過來。
紀斂則不僅認識楊平威,這些年還和對方打過好幾次交道,深諳此人獨斷專行又心胸狹隘的本性,更知道他還是當年圍剿江冶的“功臣”之一。
“紀監察長,我只讓你自己來,你把無關人員帶來是什麼意思?”
楊平威的視線越過紀斂則,投向了後方的江冶,身上的威壓化為實質,源源不斷湧向他們二人。
彷彿覺得有趣,江冶盯著楊平威看了好半晌,上前與紀斂則並肩而站,偏頭問身邊人。
“阿則,這個不會也是聯盟的吧?怎麼一個比一個蠢。”
紀斂則的眼神冷得像塊冰,出口的話毫無溫度:“江冶是首領親自派來哥洲的辦案人員,會一起參與此次行動,你們無權干涉。”
楊平威喝道:“紀斂則——”
“老東西,”江冶斜睨過來,不痛不癢開口,“誰允許你插嘴了?”
才剛說了三個字,楊平威脖子連同整張臉遽然漲紅,被焚烏香資訊素向下一壓,啪地跪在了地上。
他拽住旁邊的會議桌,嘗試頂住那股強悍的資訊素撐起雙腿,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連後頸的腺體也像被攪爛了一樣劇痛無比。
楊平威升任中將這些年來,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一幕,不管在聯盟還是外面,只有別人對他點頭哈腰的份。
然而今天江冶出現的這一刻,他體會到了某種名為“羞辱”的感受。
這種感受讓他有種詭異的熟悉,又覺得痛恨無比,甚至還有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忌憚。
八年前,同樣是眼前這個狂妄自大的混帳,也曾這樣毫不費力地將他踩在腳底下羞辱過。
後來終於想方設法弄垮了江冶,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對方竟然還敢在他面前放肆!
蒙受的屈辱像蟲子一樣啃噬自尊,楊平威無法忍受,連當場活剮了江冶的心都有,他能殺了他一次,就不怕再來第二次。
可是……可是……
周秋霖的命令和叮囑猶言在耳,為了後面的計劃,他再痛恨也不能輕舉妄動。
楊平威身體一蜷,搖搖欲墜。
“我還當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也是個不中用的廢物。”江冶唇邊掀起散漫的弧度,“還有誰對我有意見的,歡迎大膽的提出來。”
焚烏香資訊素的侵略性和威懾力都太強,其他人儘管不是主要攻擊目標,臉色卻照樣不太好看。
紀斂則也不願意讓江冶這時候得罪所有人,殺雞儆猴的目的已經達到,他輕握了下江冶手腕,釋放了一些雪松資訊素安撫。
“好了。”
江冶“哦”一聲,放過了瀕臨昏厥的楊平威。
三個男人之中,唯一沒開過口的徐沛川,這時候終於站了出來。
他心平氣和說:“紀監察長、楊中將,今天在這裡集合是為了商量作戰計劃,時間不等人,還是先談正事吧。”
徐沛川是陸軍特戰隊隊長,也是政府軍委的人,性格隨和穩重,更難得的是和紀斂則私下有幾分交情。
所以他算是除了鍾瀾星和阮宋之外,對紀斂則江冶態度最平和的一位。
這番話既是提醒也是遞臺階,紀斂則沒有異議,頷首表示可以。
見狀,鍾瀾星和阮宋連忙走過去,一人喊了句“監察長”。
由於有尊動不動要殺人的煞神杵在旁邊,他倆問候完,又趕緊退開了大半距離。
等楊平威滿臉陰雲從地上站起,緩過了那陣資訊素衝擊,幾人終於進入了今天的談話主題。
開弓沒有回頭箭,饒是紀斂則猜到了野羅蘭很可能要魚死網破,可聯盟和周秋霖已經不信任他,他也不覺得自己能阻止兩方軍隊的人馬。
與其浪費這個時間精力,不如想辦法徹底毀了野羅蘭的老巢,或許還能救下更多人。
紀斂則提供了晨躍體育中心就是野羅蘭基地的情報,也做出了自己的分析,告訴他們岑黎至今為止沒有出現,不太可能把異形全部安排在哥洲,最好不要傾其全力去圍剿,免得落入對方圈套。
只不過紀斂則看人的眼光太準了,楊平威是個貨真價實的剛愎自用老頑固,又被江冶剛才那麼一刺激,當場大手一揮下令,要求所有人必須聽他指揮。
寧昊和徐沛川的軍銜雖然沒他高,職銜等級卻不相上下,更別說三個人根本不屬於同一套軍政系統管轄,只是為了此次清剿任務,才不得不選擇暫時合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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