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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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瀾星上前交涉:“你們是第二隊的?”
來支援的隊伍正是先前進入體育館負層,負責佈設爆炸點的那組隊員。
領頭的隊長點了點頭:“地下層爆破點已全部佈設完成,周圍暫時沒發現其他人質,我們可以先撤了。”
“救命!救命啊——!”
一道唿救聲突兀地插進來,場館門外有異形挾持了人質逃之夭夭。
“是兩個異形!”阮宋說,“往東南方向跑了!”
“這群畜生!”鍾瀾星大罵,匆匆撂下一句話,“你們護送人質,我去追!”
她和阮宋快步追向射擊館外,分明跑步速度不算慢,兩個異形卻快得不像正常人類,飛速拉開了距離,挾持人質奔進最大的田徑場,去了高處看臺上。
“滾!滾開!我殺了她,殺了她!”
異形們惡聲惡氣威脅著,一個手上有刀,另一個手裡握了槍,緊緊架在人質脖子上,場面十分兇險。
鍾瀾星阮宋停在塑膠跑道邊,不敢離得太近,舉起手裡的槍械,面容緊繃的望著看臺上幾人。
兩個異形智商和等級明顯都不高,雙眼通紅脾氣暴躁,手裡抓握著武器晃來晃去,絲毫不讓人懷疑,下一秒就會砍斷受害者脖子。
儘管這種等級的異形,分泌的資訊素不足以產生干擾,卻也因此極難正常溝通,想讓他們主動放了人質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人質是個三四歲小女孩,被粗魯的提熘起來拎在手裡,衣領卡住下頜位置,讓整張臉憋得又紅又紫,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說不定時間再長一點,會活生生窒息死亡。
鍾瀾星嘗試溝通:“你們先別激動,她還是個小女孩,就算殺了你們也逃不掉,這樣行嗎?我和她交換,你們綁我怎麼樣?”
“滾!滾開!”
果不其然,異形大吼一句,根本聽不進去半個字。
鍾瀾星神色發冷,險些生出直接開槍的衝動。
可惜田徑場裡沒開燈,稀薄的月光鋪灑大地,沒有足夠清晰的可視範圍,即便想辦法殺了一個異形,人質還是會被另一個所傷。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時,一陣微涼的夜風吹拂而至,異形和人質的後方悄無聲息多了個影子。
鍾瀾星和阮宋神色一凜,心跳陡然間加速,心情控制不住的緊張和激動。
疏淡朦朧的月光下,頎長的影子猶如鬼魅,眨眼間掠到了異形背後,寒光乍現,那人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剜開了兩人的腺體。
反應遲鈍的異形胳膊被扭斷,讓人分秒之內卸了刀和槍,最後一起被狠狠踹下了看臺。
小女孩身體不受控制的摔出去,鍾瀾星飛身一撲,驚險地把女孩接進了懷裡。
目光落向前方不遠處,紀斂則翻越看臺跳下來,與阮宋沿著跑道前後合圍,速戰速決殺死了兩名異形。
月光拉長紀斂則的影子,為冷峭俊美的眉眼渡上柔和光影,臨摹出他挺拔的身形。
哪怕帶了滿身的傷,鮮血滲出了繃帶,神態卻一如既往的冷漠,也一如既往的強大沉穩。
鍾瀾星心中大石落地,勐地鬆了口氣,抱著昏過去的小女孩站起身。
阮宋瞄見紀斂則右臂嚴重的傷勢,倒吸一口涼氣:“監察長,您的手……要不要先去包紮一下?”
紀斂則對自己血肉模煳的胳膊視若無睹,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
鍾瀾星迅速將情況匯報了一遍,又道:“我們只找到了十來個人質,其他地方肯定還藏了不少。”
紀斂則從容吩咐:“原柏已死,江冶拖住了岑桑桑,現在繼續搜救剩下的人質。”
方才殺了原柏,回到地面上通訊器已經恢復訊號,可他一直沒聯絡上江冶,只能看見對方的定位依然顯示在體育中心內。
對付一個岑桑桑,紀斂則不認為江冶會有什麼問題,也相信以對方的能力可以平安闖出來。
當務之急,是得解救還未找到的人質們。
鍾瀾星和阮宋早已習慣聽命於紀斂則,有了監察長臨危不亂的指揮,他們也感到異常的安心。
齊聲應了句是,跟隨紀斂則一起去搜救其他人質。
恰巧這時,佔據了高位的狙擊手利用通訊傳遞訊息:“12點鐘方向,三百米,體育中心的公園裡發現大量人質和異形,目標點位分散,無法同時擊斃。”
接到訊息的下一秒,三人立刻往公園趕去。
半路上又成功與徐沛川寧昊、以及二三隊的特戰員們匯合,眾人簡單商議片刻,決定分出一支小隊護送救下的人質,先行離開體育中心,讓阻擊手和楊平威安排計程車兵在外面接應。
其餘人繼續深入體育公園。
這座體育中心佔的地面積,總共高達15萬平方米,其中公園又佔了十分之一的大小,月黑風高地形複雜,搜救人質的同時,還得面對動不動冒出來的異形。
包括紀斂則在內的眾人,潛入一萬多平米的體育公園內,玩起了與異形的游擊戰。
中間經歷了數次正面廝殺與突圍救援,每個人都拼盡全力浴血奮戰,體育中心幾乎成了一座屍橫遍野的戰場。
體力耗空了一輪又一輪,隨身攜帶的槍械彈藥也所剩無幾,歷經兩個多小時的殊死搏殺,剿滅了數不清的異形,終於救下六十多名人質。
時間進入凌晨五點半,每個人都熬到了極限,沒有誰的身上是乾淨和毫髮無損的。
大家著護送人質,快速往安全地帶撤離,向守在體育中心外的楊平威申請支援。
“蒼瀾特遣隊徐沛川,請求楊中將支援,收到請回答。”
“獵鷹突擊隊寧昊,請求楊中將支援,收到請回答。”
“監察部鍾瀾星,請求楊中將支援,收到請回答!”
請求支援的訊號發出去了三次,通訊那邊跟死了一樣毫無動靜,後知後覺的不對勁泛上心頭,眾人不自覺蹙起了眉頭。
外面守了五千人的軍隊,即便真的遭遇了埋伏,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紀斂則沉聲下令:“別等了,立刻撤出去!”
未料下一秒,一道驚天動地的轟炸聲,響徹了整座體育中心。
炮彈像隕石一樣砸下來,圍繞田徑場的主建築被炸成粉碎,旁邊的場館跟著遭殃,密集的炮火帶起濃烈的硝煙,聚成了大團蘑菇雲。
四周開始地動山搖,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住了,剛才始終沒收到回應的通訊耳麥裡,同步響起楊平威的話語——
“野羅蘭作惡多端,現應聯盟首領的命令,剷除所有暴徒叛黨。小部分人的犧牲可以換來共和國的安危,各位,聯盟會銘記你們心甘情願的奉獻,在將來的某一天,為你們鐫刻無上榮譽的勳章。”
最後一字落地,第二發炮彈緊隨其後,體育中心轉瞬間成了一片火海深淵。
第一次轟炸降落的時候,紀斂則就先眾人一步,穿過密集的炮火攻擊,奮不顧身想要闖出這座巨大的場館,親手割下楊平威的人頭祭天。
然而他殺到半路,支離破碎的目光裡,出現了一個遙遠而清晰的人影。
黎明破曉,黑夜被扼殺在了鮮血長河中,一縷金光緩緩穿透雲層,灑向了這片水深火熱的大地上。
一座高聳入雲的廣播塔佇立在體育中心內,江冶形單影隻站在最頂端的位置,眼眸半垂,俯瞰著下方化為煉獄的大地。
暗紅血絲滲滿了他慘白的臉,宛如一道道荊棘裂縫,又像是即將破開的枷鎖,再也困不住重現人世的惡鬼。
殘缺破碎的面容上,逐漸綻放出一個奪目的笑容,江冶往前邁了兩步。
頃刻間,焚烏香資訊素爆出腺體,以磅礴的氣勢從四面八方湧來,形成一道巨大的織網,籠罩在整座體育中心之上,也籠罩住了那支五千人的軍隊。
第89章 處決我
第一枚火箭筒的炮彈發射出去,毫不留情炸燬了主建築,楊平威心中升騰起了許久都未有過的痛快。
這種巨大的愉悅像成癮的藥物一樣,讓他每根神經都為之顫慄亢奮,比八年前親手抓住江冶的時候還要過之而無不及。
他等了這麼久,忍受了那麼多的屈辱,這一次終於可以徹底摁死江冶,讓他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就連紀斂則那個礙眼的東西,都可以和野羅蘭一併剷除乾淨,沒有比這更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區區人質又如何?
用一百多條人命換取共和國的安危,換取剷除聯盟的心頭大患,成就首領的大業,這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譽,是他們身為被庇護的公民應盡的使命。
至於徐沛川和寧昊那些特戰隊員,不過是一群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罷了,他們站在聯盟的對立面,以身殉職是他們唯一的結局,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過了今天,野羅蘭被剿滅,江冶紀斂則二人葬身在這場血戰中,政府損兵折將失去公民的支援——唯有他楊平威,是這場廝殺裡的最終贏家,是誓死效忠聯盟首領的心腹重將,從此再也沒人敢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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