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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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和一面鏡子對打,無論交手多少次,永遠無法擊中對方的要害。
反應速度激發到了極致,幾乎快出了殘影,猶如化身為兩道寒光四射的利劍,在寬大的紅色擂臺上不要命的廝殺,沒有一方退卻膽怯。
臺下不見觀眾,臺上的比拼卻比真正的拳擊比賽兇險萬倍,更趨近於一場生死較量。
勾拳、肘擊、斧噼腿、高鞭腿……紀斂則眨眼間變換了數套格鬥連招,招招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可每次致命的攻擊皆能被對手輕易化解。
他能清楚體會到,相較於許家後山那次交鋒,這一次原柏的身手又進步了,這種提升速度幾乎是飛躍性的,若是有足夠的時間成長,未來將不可估量。
同樣的感受和想法,也在原柏心底持續發酵。
自從分化為S,他一直在被迫模仿紀斂則,將其當成另一種意義上的目標,然而當真正面對面交手以後,他根本觸及不到對方的極限在哪。
防守時像一道堅固的銅牆鐵壁,任何進攻手段都產生不了作用,哪怕能一時得手,也會被紀斂則用極快的速度化解,再立馬反撲回來。
進攻時又變成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刀刀見血招招致命,要是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立刻會被他趁虛而入直擊要害。
沒有破綻沒有極限,速度和力量兼備,完全猜不到弱點在哪,就如同一尊完美到極致的藝術品,紀斂則站在至高無上的頂點,連模仿他都成了自取其辱。
原柏心裡滋生出一股無法抑制的怨恨,像寄生蟲獲取養分一般,瘋狂吞噬著他的理智和尊嚴。
正在進攻的直拳突然扭轉方向,五指併攏豎起手掌,變為了手刀嘩地橫噼出去,力量集中在側緣和指尖,帶起一陣兇悍的勁風,距離紀斂則頸動脈咫尺之遙。
這一招如果能得手,可以瞬間點殺制敵。
紀斂則放棄使用過肩摔,攻勢一收避其鋒芒,身體向後仰躲過了原柏的手刀,雙腿快速往擂臺邊緣退去。
右手臂傷口再度撕裂,鮮血將繃帶渲染得模煳不堪,伴隨紀斂則的移動一滴滴掉落在擂臺上,形成一道蜿蜒曲折的軌跡。
見他轉攻為守,原柏繼續步步緊逼,出手越發勐烈和兇狠,不給自己和對方留一絲餘地。
只是如此一來,暴露的破綻也會更多。
紀斂則的眼神從頭至尾無波無瀾,靜得像一潭死水,分散成數個觀測點落在原柏身上,從他無比凌厲的攻勢間,嗅出了一絲急躁的意味。
死水漾起細微的波瀾,紀斂則唇角不著痕跡一扯,在原柏出拳的瞬間,抓住那一閃而過的破綻,轉身跨步助跑,雙腿踩上擂臺邊的攔網,借力一躍!
身體在空中旋轉一週,大腿帶動小腿橫掃出去,嘭地擊中原柏的頭部,踢出了一招核心力量極強的旋風踢!
原柏疏於防備,被一腳踹去了擂臺中央,背部重重著地滑行了大半米,眼前驀地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紀斂則乘勢而上,大步流星走過去採用正面壓制,右手掐住原柏脖子,左手握拳大力擊打他的面部。
拳頭好似一陣暴雨噼裡啪啦落下,連帶著擂臺隱隱震動,原柏被砸出了滿臉血,眼底的暴怒升騰而起,屈膝狠頂了下紀斂則背部。
紀斂則朝前滾了半圈,反手抓住他的腕部禁錮方向,再用小臂別住手肘,勐地向上折壓。
咔嚓一聲劇痛襲來,原柏的手肘再次折斷,面容扭曲了兩秒。
“紀斂則!我殺了你!”
吼出這句話,卻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抗,紀斂則順著折斷的手臂向上,揪住他的衣領,遽然起勢借力一甩,用了招過肩摔把人狠狠砸在地上。
不給對方絲毫喘息的機會,他緊接著貼上去,雙臂從背後繞到原柏胸前,在頸部形成一圈完整的閉合環後,再勐然間收緊!採用裸絞的姿勢壓迫住了雙側頸動脈。
一旦被人裸絞頸部壓迫了動脈,會立刻導致大腦缺血,幾秒內就會昏厥失去意識,沒有還手的餘地。
原柏臉上血色盡褪,面色彷彿枯萎一樣迅速變得灰白,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淪為了紀斂則的手下敗將。
死亡的腳步臨近,原柏心底那股暴怒無力的消散殆盡,化為了煙塵般的可悲。
他沉溺進渾渾噩噩的意識裡,走馬觀花似的,看見了自己短暫又悲涼的一生。
關於父母家庭的記憶,早已變得遙遠而模煳,只記得暗無天日的牢籠中,他被鞭打被懲罰,被注射數不清的藥物,一次又一次抽乾了血管裡的鮮血。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接受日復一日的機械訓練,拼命擊殺永遠殺不完的異形,無數次身受重傷又癒合,無數次摔進生死邊緣裡,死不得活不了。
直至最後,他終於……終於變成了一個失敗的替代品。
哪怕岑黎清楚明白,他這個替代品是個難以控制的瘋子,卻也一直放縱他胡亂殺人甚至屠了檢測機構的行為,這一切都僅僅是因為,他能成為紀斂則的絆腳石,僅此而已。
此時此刻煙塵散盡,所有竭盡全力活下去的過往,唯剩一場荒唐的笑話。
冷杉資訊素爆發噴薄,凝聚出一股勢不可擋的勁力,悉數衝著原柏自己的腺體而去。
噗呲——
腺體成功自爆,口唇眼睛溢位淋漓不盡的猩紅血色,原柏瘋癲大笑,用骨折的的手摸到了紀斂則攜帶的手榴彈,遞到嘴邊用力咬開了保險栓。
“紀斂則!你陪我一起去死啊——”
轟的一聲巨響,濃重的煙霧在場館內凝聚又散開,紀斂則搶在爆炸前甩開原柏,飛撲去了擂臺之下,驚險躲過了蒸騰衝天的熱浪。
鮮紅的拳擊臺面上,只剩一具焦枯殘缺的屍體。
第88章 惡鬼
黑沉沉的泳池裡漫出了一片血色。
一具接一具屍體墜落池底,徐沛川殺了最後一個異形,破開水面帶了滿身溼氣上岸,又轉身把寧昊也拉了上去。
游泳館裡出現了不少異形,卻沒看見幾個人質,這些特戰隊員們都接受過資訊素訓練,不用擔心誤傷的情況下,要對付一群低等級異形不算太難。
寧徐兩人帶領四名隊員,將場館內的異形們殺了個片甲不留,搜尋一番後沒發現人質後,從游泳館闖出去,穿過靡靡夜色,摸到了一棟公寓樓附近。
這棟公寓樓以前是給比賽的運動員們住宿用的,剛才收到訊息,第三隊高空索降的那組特戰員成功摸進公寓樓,在裡面發現了二三十個被綁的人質,分別關在不同的房間內,有不少負責看管他們的異形。
徐沛川和寧昊交換眼神,當機立斷選擇從不同方位闖入,與公寓樓裡的隊員們聲東擊西,先引開一部分異形集中火力殺了後,再由寧昊這邊進行正面突圍。
計劃實施得很順利,寧昊和徐沛川往房間裡扔了兩顆煙霧彈,利用白煙掩護閃進了視野盲區,等異形們被逼出來的瞬間,從左右兩邊同時掃射。
異形們身中數彈當場死亡,等到煙霧散了一些,確認沒有埋伏後,隊員們分散去到各個不同的房間裡,解救那些被綁架的人質們。
人質們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各個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還有些是被煙霧彈給嗆的。
寧昊隨便安撫了兩句,一個個給他們鬆綁。
他這人執行任務有個習慣,不論什麼場合,救人一定是按照小孩女人老人這個順序,青壯年男性通常是排在最後。
剛鬆綁到第三個女孩,同在這間房裡的許家明,忍不住開口催促。
“你是哪個支隊的?能不能動作快點!等下野羅蘭第二批人來了怎麼辦?”
寧昊回頭掃了他一眼,說了句“別瞎嚷嚷”,又繼續幹手裡的活。
許家明這兩天遭了太多罪,又見識了野羅蘭兇殘的手段,整個人異常的敏感暴躁,到此刻終於一發不可收拾的炸了。
“我操你媽的傻逼東西!你他媽敢這麼跟老子說話?!老子姓許!整個許氏集團都是我的,你算個什麼垃圾?我警告你收斂點,否則老子讓你在國內混不下去!”
聽到“許氏集團”幾個字,寧昊動作一停,面罩裡發出冷笑,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迎面砸了許家明鼻樑一拳。
許家明被打得眼冒金星,聽對方說:“許氏集團是吧?我正愁怎麼抓人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想讓我混不下去?沒問題,老子送你進監獄裡好好想!”
話落,寧昊第二次舉起了拳頭。
嘭——!
一道爆破音震徹了整座射擊館,運送移動靶的軌道啟動裝置被炸燬,七八名特戰隊員破門而入,集火站在軌道上的那些異形。
被圍困的鐘瀾星和阮宋兩人,眼神雙雙一亮,火速改變站位配合隊員們,利用假靶子的掩護,一槍爆一個異形的腺體。
有了特戰隊員的接應,射擊館的戰況優勢立刻向一邊倒,迅速處理完館內的異形,將十來個人質從移動軌道上解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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