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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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阮宋也把槍掏了出來,並且朝江冶靠近了幾步。
江冶不動聲色掃了兩人各一眼,臉上笑容不變,也沒有再說話。
鍾瀾星握槍貓腰,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往陽臺的方向靠近,離陽臺還差一點距離時,她刷地拉開半掩的窗簾,槍口對準外面。
窗簾後面的陽臺空空蕩蕩,一片鴉羽緩慢飄落,潔白的地面躺了只口吐鮮血、奄奄一息的黑色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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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站著了,坐下把最近的事仔細說說。”
這一次,紀斂則沒再客氣,走到了一旁的會客沙發落座。
藥效逐漸過去,身體猶如蟲噬針扎一般的疼痛也在消退,制服裡的襯衫汗溼了大半,黏膩溼悶得讓人極不舒服,紀斂則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口吻平靜地將最近發生的事大致匯報了一遍。
“對方計劃籌謀了這麼多,為的就是把線索引向金港市,我認為可以將計就計,先去金港市把拍賣會和野羅蘭的關係調查清楚,看兩者之間是否有不正當勾結,再考慮下一步去哥洲的事情。否則敵在暗我在明,貿然跑去哥洲市反而會打草驚蛇。”
周秋霖懷疑地盯著紀斂則:“先去金港市?你怎麼知道不是野羅蘭那幫人特意製造的陷阱?就是為了把你們引過去好一網打盡。”
“是不是陷阱還要兩說,就算他們想一網打盡,可金港市不屬於第九汙染區,目前依然把控在共和國手中,野羅蘭想做什麼也沒那麼容易。”
紀斂則的語調沒有太大起伏,透著股冷漠的理智,聽起來卻讓人有種奇異的安定。
“還有一件事首領別忘了,聯盟如今與共和國政府的關係幾乎是水火不容,第九汙染區一直是雙方共同的隱患,如果您想把野羅蘭收入囊中,太高調的話極容易走漏風聲,政府那幫人不會輕易罷休,首領還是謹慎行事比較好。”
被下屬直言不諱地道出自身窘境,周秋霖臉上有幾分掛不住,卻也不得不承認紀斂則說的是事實。
現今全球所有國家,通常分為君主帝國和民主共和兩種政權制度,其中大部分共和國家組成了共和聯盟,並且成立了全球聯盟總部以及亞歐非三大聯盟分部,每個共和國國家的首都城市,均設有一座聯盟基地。
聯盟分部基地通常作為輔助性質存在,協助共和政府處理國家政治、軍事以及經濟等各方面事物,並且國家外交透過聯盟分部來與國際接軌。
然而與其他國家政府聯盟的互助共存狀態不同,在九州共和國裡,這些年國家政府與聯盟分部到了對立抗衡甚至勢不兩立的地步,兩邊互相看不順眼,經常發生各種衝突摩擦。
出現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曾經一位國家總統,在任期間試圖把九州共和國轉變為帝國政體,實行君主立憲制,此舉自然遭到了聯盟的大力反對,兩方勢力發生了幾次腥風血雨的內部爭鬥。
從那之後,共和政府便與聯盟逐漸形成了互相對立的局面,一時間誰也拿誰沒辦法。
到了周秋霖擔任聯盟首領,對立的局面變得更加嚴重,隱隱有了種要崩盤的趨勢。
可就在八年前即將崩盤的時候,以江冶為首的一干聯盟叛黨突然被剷除,上一任共和國總統也被迫卸任。
正當周秋霖以為自己終於能坐穩聯盟首領的位置,將整個九州共和國牢牢掌控在手時,未料共和政府竟以江冶的叛亂為藉口,想要順勢拔掉整個聯盟分部。
儘管最後沒有成功,卻也險些讓周秋霖一敗塗地,至此,雙方皆是元氣大傷,周邊國家也有了蠢蠢欲動的趨勢,兩邊不得不暫時握手言和,重新回到了對立制約的局面。
如今周秋霖想利用野羅蘭組織壯大自己的勢力,讓天平再次朝聯盟這方傾斜,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倘若提前露了馬腳,讓共和政府那幫難纏的老頑固抓住了把柄,多年建樹恐怕會功虧一簣。
思慮再三,周秋霖不得不防備一手,聽取了紀斂則的建議。
他一拍桌子,對紀斂則下了軍令:“給你三個月時間,把事情調查清楚,野羅蘭也必須給我拿到手,缺人手直接去調,再出什麼麼蛾子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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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周旋,紀斂則終於得以離開首領辦公室。
大概是藥效還未完全過去,出門的時候眼前驟然發黑,身體不小心晃了晃,他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隻纖長的玉手伸過來,打算扶他一把,卻被紀斂則敏捷避開,同時站穩了雙腿。
冷沉的目光看去,一張風情萬種的臉出現在視野中,慕容黛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笑了笑:“紀監察沒事吧?用不用讓人送你。”
紀斂則看完那一眼便挪開了目光,半個字都沒說,大步流星朝前走。
慕容黛立在牆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臉上淡淡的笑容不變,眼底劃過一絲探究。
走出大樓,坐上自己的轎車,紀斂則吩咐了司機一句,直奔香榭公館而去。
誰知轎車駛離聯盟基地沒多久,紀斂則接到了一通電話,鍾瀾星凝重又急切的聲音傳出聽筒——
“老大!出事了!江冶打傷阮宋,挾持了幾名路人去了流金大道那邊的一棟施工樓裡,現在被反恐特警隊包圍住了!”
聽到如此猝不及防的訊息,紀斂則卻反應平平,淡聲問:“在你眼皮子底下,還能讓他打傷阮宋之後又挾持了人逃走?”
紀斂則的語氣聽不出好壞,電話那頭的鐘瀾星卻羞愧地低下了頭。
“抱歉監察長,我當時發現了疑似異形案兇手的人在附近出沒,腦子一熱就追了出去,只留下阮宋一個人看著他,沒想到會出問題……”
等到事後鍾瀾星才反應過來,她是被調虎離山了,當即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出人意料的是,紀斂則並沒有動怒,只是從容地下達命令:“你現在帶上特稽組,去和特警隊的人匯合,把江冶困在施工樓裡別讓他有機會離開,也提醒特警隊長寧昊,不要輕易傷了江冶。”
應下吩咐,鍾瀾星急忙結束通話電話去執行任務了。
豈料就在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一道刺耳巨響在耳邊炸開,轎車緊急剎停,紀斂則身體跟隨慣性往前,一隻手按在了前座椅背上。
砰——!
一大群黑色烏鴉煽動翅膀,兇狠地朝四面八方撞過來,車窗上留下大片鮮血,令人毛骨悚然,卻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烏鴉前仆後繼往上撞。
太陽光被無數的黑色羽翼覆蓋,車內視野變得昏暗模煳。
紀斂則緩過那一陣突如其來的衝擊,抬起頭,看見駕駛座的司機歪著腦袋,口鼻淌出烏紅鮮血,已經沒了氣息。
第10章 異形S
紀斂則處變不驚的眼眸底下,漂浮著一縷極淡的煞氣。
他左手按住腰間槍套,開啟車門撞飛幾隻烏鴉,接著在更多烏鴉兇勐地撲過來前,迅速開了數槍,再次掃落一大片黑色陰影。
興許是被槍聲所威懾,鳥群驚散了陣型,領頭的幾隻烏鴉懸空在左右兩個方向,黑豆般的雙眼警覺地盯著這邊,一時間不敢靠得太近。
紀斂則沒把注意力放在那群發瘋的牲畜上,此處地理位置偏僻,附近人跡罕至,因此他毫不費勁發現了路邊不遠處,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將自己捂得密不透風的男人。
紀斂則與男人對上了視線,即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他也感受到了對方的目光幽冷陰寒,其中的殺意毫不掩飾猶如實質。
漫天的血腥氣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蘭地酒香,這種資訊素味道並不好聞,反而十分刺鼻,帶著強烈的窒息感侵襲而來。
紀斂則恍若未覺,抬手連續開出幾槍,以他的射擊水平,按照正常情況對面應該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但對方顯然不是正常人,周圍連半個合適的掩體都沒有,他卻以不完全科學的速度輕鬆躲開了幾顆飛速穿梭的子彈。
只是躲過子彈並沒有讓男人心情變好,看向紀斂則的眼神更加陰氣森森,似乎不相信他竟然絲毫不受自己的資訊素影響。
下一瞬,男人勐地提速,正面朝紀斂則疾衝過來,身後成片的鴉群也突然發動攻擊。
連續幾發子彈沒中,紀斂則把槍塞回了槍套,無視背後來勢洶洶的烏鴉群,同樣朝著對面的男人以銳不可擋的氣勢衝了出去。
兩人在半路上交手,紀斂則手裡多出一把軍刺,又狠又快地劃過男人的太陽穴。
對方仰身避開,順勢掏出了一把槍,可那把槍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手腕咔嚓一響,整條手臂倏地發麻,槍被遠遠踢了出去,緊接著鋒利的軍刺已經離自己脖子很近了。
大群烏鴉緊隨其後撲過來,阻擋紀斂則的視線對他發動攻擊,刀鋒劃偏了三寸,驚險救了男人一命。
紀斂則眼神凌厲,手起刀落血花飛濺,面無表情削下了一整排鳥頭。
鴉群的尖叫聲嘶啞粗糲,彷彿被激怒了似的,越來越多的黑色影子像潮水一樣奔湧著,奮不顧身撲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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