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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出去,在外面等一會兒。”紀斂則說。

鍾瀾星拉著阮宋出去後,紀斂則幾步靠近江冶,右手不輕不重按上了他的肩膀,寡淡清冽的雪松香資訊素像煙霧一樣,悄無聲息環繞在兩人身邊。

江冶深唿吸了一下,經過好幾次被“安撫”後,他竟然慢慢習慣了這種手腳使不上勁的脫力感。

紀斂則半垂眼眸,和寒雪一般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冶頭頂,說話語氣聽不出丁點情緒。

“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得有命做才行,江冶,想活著就別輕舉妄動。”

江冶不受控制地沉溺進對方的資訊素裡,胸膛緩慢起伏片刻,上癮了似的只想汲取更多,懶懶散散回答:“知道了,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阿則的資訊素,我才捨不得死呢。”

十幾分鍾後,紀斂則從玄關走出去,對身後兩人說:“進去吧,好好看住他,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鍾瀾星和阮宋異口同聲應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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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聯盟首領辦公室,雖然大概能猜到自己會面臨什麼,但紀斂則沒什麼情緒波動,平靜地敲開了辦公室門。

周秋霖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沙發椅裡,從表情神態判斷不出來心情好壞,甚至還主動開口打起了招唿。

“來了啊,坐。”

周秋霖態度很客氣,可紀斂則還沒蠢到會相信對方是真的想讓他坐,沉穩的步伐走到辦公桌前,行了個標準的撫肩禮:“首領。”

周秋霖瀏覽手中的檔案報告,頭也不抬:“坐著吧,不然你待會兒就得跪地上了。”

紀斂則放下手,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秋霖瞥了他一眼,輕聲嗤道:“你倒是有骨氣,和你爸一點也不像。”

紀斂則還是不吭聲也不動作,一副打算沉默到底的樣子。

周秋霖臉色沉了沉,喊道:“慕容黛,出來。”

話剛落地,辦公室後方的休息隔間裡,漫步走出來一個身姿婀娜的窈窕女人。

女人挽著精緻的髮型,化著豔而不俗的妝容,三十多歲的年紀卻保養得極好。朱唇黛眉眼波流轉,鼻樑上架了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身穿黑色西裝包臀裙,露出來的小腿部分穿戴了性感的黑絲和細高跟。

無框眼鏡彰顯出她的高知溫婉,嫵媚的長相和身段卻又令她看起來風情萬種,兩種極為矛盾的感覺放在一個人身上,奇異地融合出了別具一格的氣質。

紀斂則目不斜視,沒有興趣關注突然冒出來的女人。

又或者換種說法,他早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一個跟在周秋霖身邊很多年的影子,很少於人前露面,會暗中為他處理各種棘手的事情。

慕容黛手中推著一個小小的治療車,來到紀斂則身邊,熟練而利落地戴上了無菌手套,拿出一支盛了半管液體的注射器,笑容恰如其分:“紀監察,請吧。”

紀斂則面無表情,彷彿早已做過了無數遍的動作,嫻熟地解開自己一隻制服袖口,將袖子挽到了手肘處。

慕容黛為他綁上橡膠帶,仔細消好毒,輕鬆將針頭紮了進去。

慕容黛靜脈穿刺的手法很厲害,幾乎沒有痛感,可就在針管裡的透明液體緩慢推入青色血管後,紀斂則臉色唰得一下白了。

他身體小幅度晃了晃,唿吸陡然變得急促,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心臟裡像是生出了一百隻蟲子在啃噬撕咬,讓人萬分痛苦的同時感到無比絕望。

少頃,藥液注射完畢,針管撤走,在手臂處留下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就像周秋霖說的那樣,紀斂則差點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然而他最終還是逼自己站住了。

紀斂則咬牙堅持的模樣,讓周秋霖臉色愈沉,大手一甩將資料夾啪地摔在了他身上。

“看看你乾的好事!三個月前就告訴我,監察部已經把野羅蘭在奉都的勢力全部拔除乾淨了,結果現在又捅出這麼大簍子!那個異形又是從哪冒出來的?我問你從哪冒出來的!欺上瞞下陽奉陰違,你想造反是不是?!”

周秋霖用力一拍桌子,怒喝道:“還有那個江冶!我花了那麼多功夫和心血,眼看著要成功了,你他媽倒好,連人都看不住!廢物!”

周秋霖面色鐵青,怒不可遏的雙眼死死盯住跟前痛得嘴唇慘白、身體微微發抖卻一聲不吭的人。

他了解紀斂則,單論實力和手段,他絕對不會比江冶差,也不可能連監視一個剛出獄的人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能出現目前這種糟糕的情況,讓江冶險些暴露在大眾視野中,十之八九是他故意的。

“紀斂則,我早就提醒過你,你沒機會再任性了,等到江冶想起以前那些事,他第一個要的就是你的命!”

發洩了好一通怒火,看著紀斂則疼得滿臉是汗的樣子,周秋霖終於逐漸平復了下來。

他冷聲警告裡帶著威脅:“就算你不想活,老紀總還是要安度晚年的,你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無視身體裡密密麻麻的劇痛,紀斂則緩緩抬起眼皮,茂密的眼睫被汗水打溼,有些模煳的目光落到周秋霖臉上,深黑色瞳仁宛如一潭冰冷孤寂的死水,驚不起絲毫波瀾。

“共和國現在有不少人盯著聯盟,太著急的話,會露出破綻讓人抓住把柄。”

聞言,周秋霖面上浮現一抹深思,不由得考慮起了紀斂則的話。

半晌過後,他揮揮手沒好氣道:“行了,別站著了,坐下把最近的事仔細說說。”

第9章 黑烏鴉

鍾瀾星盯著面前隱隱覺得眼熟的人,搜腸刮肚地回想,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總算明白麵前的人為何讓她覺得熟悉了。

並非是那一張和嫌疑人有著八九分相似的臉,而是在八年前,共和聯盟曾出現過一位名聲大噪的天才指揮官。

那人憑藉著得天獨厚的S級基因,帶領了一支僅十幾人的塞壬小隊橫空出世,將當時極度囂張狂妄、令共和國上下束手無策的恐怖組織暗影社,殺了個片甲不留,以一己之力扭轉了Siren的地位和風評,引發全國上下對S級分化者的盲目推崇和追求的風潮。

然而僅僅過去一年時間,那位上將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帶領自己手底下的隊伍發動叛亂,差點讓共和國再度陷入危機。

最終聯盟與政府傾其全力,剷除了江冶和他的塞壬小隊,自此一代天之驕子銷聲匿跡,S的存在也變得尷尬和敏感起來。

叛亂平息以後,各種流言層出不窮,有人說江冶死了,也有人說江冶是假死逃走偷偷藏了起來,畢竟S是出了名的詭計多端,還有人說江冶其實不是真的想叛亂,而是被人逼的等等……

不過鍾瀾星當年還只是個高中生,很多事情並不清楚細節和真假,時隔多年,有一點她現在可以確定了,面前一臉優哉遊哉的男人,十之八九就是當年那位一鳴驚人又迅速隕落的上將江冶。

偶然的關係,她曾經和對方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消失或死亡了這麼多年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監察長身邊?

“你們兩個一直站著不累嗎?隨便坐唄,誰知道你們那個監察長要什麼時候才回來?”

江冶的聲音擾亂了思緒,鍾瀾星倏然回神,恰好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幾乎是轉瞬間,她就讀出了對方眼神裡的訊息——看守的時候還能走神,好玩嗎?

鍾瀾星嘴角一僵,尷尬地撇開視線,順便無視了江冶的邀請。

倒是阮宋時刻保持警戒的狀態,顯然把江冶當成了一級嫌疑犯對待,冷聲提醒:“別說話,安靜待著。”

江冶充耳不聞,繼續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阮宋眉頭一蹙,正要出聲訓斥,卻又聽到對方悠聲說:“用不著這麼緊張,我要是真想動手,你們一個A級一個B級,打不過我的,緊張也沒用。”

阮宋:“你——”

與此同時,鍾瀾星感到心底一驚。

她確實是A級omega沒錯,阮宋是B級alpha,江冶一個照面就把他倆的底細看得明明白白,別說正面對上了,動起真格來他們恐怕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上司紀斂則本人就是一位名副其實的S,但由於他大多數時候都不顯山露水,所以鍾瀾星除了知道S很強以外,其餘瞭解並不深。

可今天看見江冶以後,她才對S級分化者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知道自己和對方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水平,江冶看起來也沒有想對他們出手的興趣,鍾瀾星放平心態,聊天一般回道:“我叫鍾瀾星,這位是我的同事阮宋。”

江冶表示瞭解地點頭,含笑看著鍾瀾星:“你認識我?”

鍾瀾星怔了一秒,若無其事說:“不認識。”

“是嗎?”江冶說,“可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兩人並不是正兒八經見過,對方不可能記得她,這句話聽起來更像在炸胡,鍾瀾星沒有回答。

不遠處的陽臺外忽然飛過去一個黑色影子,窗簾隱秘地動了動,她神色立刻凌厲起來,反手掏出了腰後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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