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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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也沒指望真的能打贏對方,勉強接了幾次攻擊,膝蓋側面被踹中,站立不穩跪地的前一秒,他催動了自己腺體。
資訊素直衝江冶過去,江冶嚐到了一絲甜膩的奶油味,以及喉部輕微的窒息感。
心底不由升起些許意外,數天前還無法掌控資訊素的人,今天卻能做到精準攻擊,甚至突破了他的資訊素防線。
這種級別的成長速度和天賦,無疑是非常驚人的。
就是這半秒的分心,紀斂則單膝跪坐在地,手裡神不知鬼不覺,多了把伯萊塔手槍。
咔噠一聲響,漆黑的槍口泛出幽幽冷光,他用生疏的握槍姿勢,平舉雙臂瞄準了對面的江冶。
配槍被人摸走,江冶瞥了眼腰側空蕩蕩的槍套,詫異化為了一抹笑意,沉澱進深不見底的眼神裡。
“知道怎麼開槍嗎?”
江冶目光鎖住紀斂則,將他冷峭中帶著青澀的面容,堅韌又固執的神情,清晰納入了眼底。
隨即一步步走上前,屈膝半蹲,握住了對方拿槍的手。
紀斂則想要掙脫,卻發覺身體異常沉重,如同被鐵鏈禁錮住一般,江冶又拿資訊素壓制了他。
“開槍第一步,得先學會握槍,推彈上膛之後,才能扣下扳機。”
江冶牢牢扣住紀斂則的手,強迫他調整好握槍手法,不容置喙的帶領著執行每個步驟,最後讓槍口抵住自己的心臟。
那一句話語出口,他指腹壓住紀斂則食指,神色從容的扣下了扳機。
紀斂則唿吸一滯,瞳孔隱秘顫了下,聽見了一道清脆的空響。
想象中的血腥畫面並未出現,江冶完好無損立在面前,手槍裡壓根沒有子彈。
“這才是正確的開槍步驟,學會了嗎?”
心臟倏然鬆了下去,紀斂則看見江冶笑容放大,神態間盡顯張揚。
對方指尖叩了下他手臂內側,手腕冒出密密麻麻的痠麻感,伯萊塔掉出掌心,被江冶接住收走。
紀斂則坐在地上沒動,心底生出一絲挫敗和惱意,眼睛直視面前人的臉。
“你知道里面沒子彈,才故意讓我搶走的?”
“那倒不是,只不過我運氣一向很好,彈匣恰好空了而已。”他滿不在乎說,“遺憾嗎?你差一點就能重傷我。”
江冶掉轉方向,彎腰撿起一隻拳擊手套,朝訓練室門口扔過去。
手套砸在門框邊,不知何時躲在外面偷看的羅卓和凌千姿兩人,紛紛嚇得一哆嗦,捂住嘴拔腿就跑。
沒管那兩個隊員,江冶把伯萊塔塞回腰間槍套,邊往外走邊說——
“不會玩就別瞎搶,下次落別人手裡,沒人給你開槍的機會,只會用它崩了你腦袋。”
話音未落,身側一陣細風揚起,帶來淡淡香甜的奶油味。
紀斂則走上來,並肩須臾後又越過他,留了個單薄要強的背影。
“現在不會,不代表永遠不會。”他說,“你也不可能一直幸運。”
第95章 我很忙
塞壬小隊平日裡不執行任務的時候,除了作戰技能訓練,還需要上各種理論課。
一方面他們算是特戰隊員,必要的軍事培養肯定少不了;另一方面,隊員們平均年齡才二十歲,放到外面也是正常上大學的年紀,所以文化課也不能落下。
而且不僅得上文化課,為了提升綜合素養,他們要掌握的理論知識只會比普通學生更加豐富。
比如外語課,正常來說學生掌握一兩門就足夠了,塞壬隊員卻需要精通至少六種不同的語言。
最近隊內新開設了一門課程,學的是九州鄰國奧倫尼亞帝國的母語,簡稱為奧語。
穆意風便讓紀斂則也跟著一塊兒來上課。
只是今天剛踏入教室,紀斂則就感覺到了氛圍有些古怪。
上課的學生除他之外,還有九名塞壬隊員,江冶和穆意風都不包含在內。
教室寬敞明亮,現代化氣息濃重,多媒體講臺下方,每個人的課桌都是單獨的,相互之間有一定距離。
此刻好幾個隊員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又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什麼。
然而等紀斂則一進教室,他們又立刻作鳥獸狀散開,還欲蓋彌彰的往這邊瞟。
尤其是凌千姿和羅卓兩個人,簡直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幾個字刻在了臉上,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背後說人閒話。
紀斂則以前就經歷過不少這種場景,司空見慣,也壓根不在意別人會如何評價自己。
他環視周圍一圈,發現教室裡總共只放了十張課桌,唯一剩的那張居然在正中間,前後左右四面都有人,連挪都不方便挪。
紀斂則默了兩秒,抬腿走過去。
剛坐下放好書,斜前方一左一右,凌千姿和羅卓兩個人按耐不住的擠了過來。
羅卓神色興奮:“小則小則,你昨天真的跟隊長打架了啊?後面怎麼樣了?”
凌千姿比他更興奮:“你居然敢用隊長的配槍指著他,太牛逼了!你是我見過最牛逼的人。”
羅卓:“快快快,跟我講講後續怎麼樣,要不是凌千姿被隊長髮現了,我還能多偷看一會兒。”
凌千姿:“你有病啊,是你在那動來動去被發現了好嗎?我家狗都比你會藏。”
紀斂則:“……”
儘管其他人沒有像他倆這樣急頭白臉的湊上來,可看錶情大概也是感興趣的,一個個假裝不經意的樣子,卻努力豎起了耳朵偷聽。
紀斂則想用書把他倆從課桌邊掃下去,奈何兩人下盤一個比一個穩,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無語凝噎,紀斂則把凳子往後挪了兩步,說:“沒有後續。”
“不可能!”
凌千姿和羅卓異口同聲,嗓門出奇的大。
“就隊長那種小心眼……呃不是。”右斜後方的方堯出聲,又意識到自己講錯了話,趕緊捂住嘴,望天望地當作無事發生。
另一張課桌的左陌笑意盎然,替他把話補充完:“就隊長那種睚眥必報的小心眼,你搶了他的配槍,還用槍指他腦袋,他會不罰你?”
紀斂則沒有把這種事拿出來當談資的愛好,更何況他也沒打贏江冶,說出來丟的是自己臉。
只不過面對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尤其面前還有兩張放大版人臉,他莫名感到了一絲壓力和窘迫。
“沒罰。”紀斂則乾巴巴答道。
“靠!”右邊課桌的蔣熾一臉憤憤然,“憑什麼!”
羅卓放聲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蔣熾桌上,“老子賭對了,錢拿來!”
凌千姿拽他:“分我一半分我一半。”
蔣熾滿臉寫著不爽,從兜裡掏了張百元紙幣扔給羅卓,轉頭剜了眼紀斂則。
過了會兒,他又把凳子挪過來幾釐米,扭扭捏捏問:“……你怎麼從隊長手裡搶到的?教我一下。”
紀斂則一言難盡看著他,覺得這人腦子裡進的水恐怕比羅卓還多。
前一排的舒雅說:“蔣熾自從被隊長揍趴過一次,就一直耿耿於懷想找回場子,結果挨的揍一次比一次多,小則你快教教他,別讓他哪天把自己給氣死了。”
如果這話是羅卓或者方堯說的,蔣熾現在已經跟人幹起來了,可是換成舒雅不行。
他這人大男子主義毛病極其嚴重,發誓非必要情況絕不跟女omega動手,強嘴也不好意思,於是只能憋紅了臉,滾回自己課桌上了。
後方傳來一道憨笑,紀斂則肩膀被人拍了拍,轉過頭,看見了胡元那張接地氣的闊方臉。
他拿出一盒牛肉乾,問道:“我媽自己烘的,吃嗎?”
紀斂則還沒搖頭拒絕,左陌先插嘴了:“我和洛承愛吃,元寶給我兩根。”
胡元遞了兩根過去,其他人也爭先恐後的上來要牛肉乾,連全程不參與話題的趙知宛,嘴裡也叼了一根走。
上課鈴聲拉響,教室裡終於清淨下來。
紀斂則身心俱疲,腦仁隱隱脹痛,只覺得跑十公里都沒這麼累過。
教學奧文的是位老教授,據說是被江冶特意請過來的學術界大拿,灰白的頭髮疏得一絲不苟,臉上總是笑眯眯的,為人十分和善。
可他說話語速特別慢,奧文又是門比較難學的科目,聽起來多少有些枯燥晦澀,頗具催眠效果。
於是上課沒十分鐘,上午剛加練完的左洛承,咚的一聲倒課桌上睡著了。
左陌轉身搖了他幾回,都沒能成功把人搖醒。
這邊倒了一個,另外那幾個也慢慢不老實起來,總是趁著教授回頭板書的時候,窸窸窣窣鬧出一些小動靜。
坐在教室最中間的紀斂則,沒辦法將這些動靜忽視過去,一抬眼,就看見第一排最右邊的趙知宛,在課桌底下摳自己指甲,摳得特別認真。
再一轉眼,羅卓和凌千姿又開始傳紙條了。
他們不光自己要傳,還帶著其他隊員們一起傳,從前到後從左到右,紙條整整齊齊繞了教室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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