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2頁
每傳到一個人手裡,就動筆在紙上寫句話,連打瞌睡的左洛承都被掐醒來傳紙條。
看著塞壬隊員們上課開小差的行為,紀斂則突然切身感受到,眼前這幾個人的年紀確實沒比自己大多少。
去掉了外界神乎其神的“塞壬”名號,剝下了光鮮亮麗的榮譽,他們也只是一群普通人,和曾經那些高中同學一樣,會玩會鬧會笑的普通學生。
紙條傳完一圈下來,最後落到了紀斂則的課桌上。
紀斂則停住記筆記的手,本想把紙條隨便扔給誰,前方羅卓一直擠眉弄眼的打手勢,讓他把紙條開啟看看。
紀斂則拆開揉成團的紙條,上面亂七八糟的寫了不少字,每句話的字跡都不一樣,但全是在討論同一個話題——今天中午吃什麼。
紀斂則:“……”
紙條揉成團,紀斂則面無表情扔給了羅卓,結果又被羅卓扔回來。
他果斷換了個人,選擇丟給凌千姿,然而還是被對方鍥而不捨的扔了回來,非要讓他也寫個想吃的食物。
見他們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紀斂則不想浪費更多時間,只好重新開啟紙條,隨便寫了個三鮮蓋飯上去。
誰知剛寫完,準備把紙條扔回去的時候,板書的老教授突然回過了頭。
羅卓和凌千姿幾個慣犯,作案經驗十分嫻熟,趕緊埋頭裝死,老教授一眼就瞄到了抬起胳膊的紀斂則。
他走下講臺,敲敲紀斂則課桌:“手裡拿的什麼?交出來。”
紀斂則:“……”
周圍人全在衝他使眼色,提醒他千萬不要把紙條交出去,紀斂則自己也想負隅頑抗一會兒。
畢竟那玩意兒交上去,一看裡面寫的內容,會讓人懷疑他智商有缺陷。
教授卻從善如流說:“不交的話,我喊你們江隊來了啊。”
倒吸涼氣的聲音紛紛響起,隊員們不約而同露出驚恐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年度十大恐怖鬼故事。
紀斂則一秒不猶豫,把紙條交了出去。
教授掃了眼紙條內容,笑道:“看在你是新同學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啊。”
紀斂則繃緊的神經下意識一鬆,緩緩唿吸了兩秒,只覺得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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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意風整理著近期的任務報告,時不時抬起腦袋,瞄一眼前邊那個窩進沙發裡百無聊賴的人影。
等到手頭工作忙完,沙發裡的人還沒走,儼然一副要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他轉了轉椅子,有點好笑:“指揮官大駕光臨一趟,待在這大半天了也不吭聲,您老有什麼指示啊?”
江冶隨手抓起一個紙巾盒扔過來:“滾蛋。”
穆意風接住紙巾盒,作勢起身:“行,我滾了,你慢慢發呆吧。”
“站住。”江冶玩著一副黑手銬,開啟又關上,“你給那個小鬼,制定了什麼訓練計劃?”
穆意風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小鬼”指的是紀斂則。
“你說小則啊,目前只是一些基礎的體能訓練,怎麼了?”
江冶嗤笑:“你倒是喊的親近。”
“喊小則有什麼問題,我私下不也喊你小冶嗎?”穆意風臉上神情正經了三分,“不過講真的,我觀察了這些天,人家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更沒有半點少爺脾氣,挺懂事一小孩,就是和洛承一樣話少了點,我真不覺得他會聽從周秋霖的吩咐。”
穆意風又道:“你也別總是欺負他,弄得咱們這裡跟什麼龍潭虎穴一樣,不利於培養隊員之間的感情。”
江冶一字一句複述:“我欺負他?”
“不是嗎?羅卓跟我說你倆連槍都動上了,要是一不小心把人誤傷了,我看你怎麼交代。”穆意風好整以暇說,“還有,小則可是告訴我,他想超越的目標是你,萬一以後人家練出了真本事,吃苦頭的是你啊,江上將。”
聽到前半句,江冶還嫌羅卓愛嚼舌根,到了後半句,他眉峰微揚,面上多了些許不易察覺的興味。
“他真這麼說?”
“騙你幹什麼,我看他是個很不錯的苗子,身體條件也算是天賦異稟,說不定將來真有可能超過你。”
江冶不語,好似預設了這句話。
哪怕他沒有認真瞭解過紀斂則,可從短短的幾次接觸來看,也知道穆意風並未誇大。
紀斂則的進步速度確實太快了,能快到這個程度的,除了勤奮刻苦之外,更多的是仰仗於自身出眾的天賦。
上次對方聲東擊西,利用資訊素搶了他的配槍,江冶就清楚感覺到了,紀斂則體內蘊藏的潛力,恐怕比任何一個塞壬隊員都要高。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假以時日不可估量。
穆意風拿出一疊A4紙,說道:“這是他後面的訓練計劃,怎麼樣啊江隊,有沒有興趣給視你為目標的小隊員,去上幾堂私教課?”
“你以為我很閒?”江冶挑一邊嘴角,三分笑容七分假意,“我很忙,日理萬機,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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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和其他人相比,紀斂則入隊時間差了快一年,除了勉強能跟上的文化課,日常體能訓練還是得和其他隊員分開。
穆意風為他量身制定了幾套計劃,由淺入深,一步步加大訓練量和最佳化訓練內容。
紀斂則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收穫的一天比一天更多。
只不過穆意風特別忙,江冶作為聯盟上將指揮官,經常要外出處理軍務和參加各種會議,隊內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給穆意風在管,並且還要負責其他隊員的訓練。
所以他沒法天天看著紀斂則,只能指點一些技巧要領後,讓他自己單獨練習。
可最近紀斂則發現,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每當穆意風不在,他獨自一人訓練的時候,總感覺背後有雙眼睛暗中盯著自己。
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紀斂則回頭觀察了好幾次,並沒發現其他人的存在。
到了最後,只當是自己近期運動量太大,累出了幻覺所致。
將心中異樣撇去一邊,他不再瞎想,專心投入到訓練中。
今天訓練的專案是平地障礙跑,當紀斂則滾進泥潭裡,匍匐前行透過低樁網時,一顆顆豆大的雨滴毫無徵兆砸了下來。
雨勢來得又快又急,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傾盆暴雨。
障礙道具才透過了一半,紀斂則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下雨也不耽誤練習進度。
從低樁網爬出去,保持住身體平衡後快速透過獨木橋,連續跨越了五六根小木樁,接著大步往前衝刺,一舉攀上了兩米多的高牆。
暴雨席捲陣陣涼風,吹起了他的衣袂,日漸發育成熟的骨骼曲線,在溼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與單薄。
猶如一棵迎風飛揚的雪松苗,身姿已初具修長清勁的雛形。
翻越高牆練習了好幾次,之前都沒出現過太大問題,偏偏今天下了暴雨,紀斂則又剛從泥潭裡滾出來,連褲縫裡都是滑熘熘的泥水。
腳下一個沒踩住,翻越高牆失誤,驟然從兩米高度摔了下來。
高牆邊的防護墊被雨水衝開,眼見著就要腦袋著地,一根長鞭刺破厚重的雨幕,凌空襲來。
鞭尾輕巧地纏住紀斂則腳踝,迅速幫他平衡好重心,調整了降落姿勢,最終有驚無險的踩在了地上。
紀斂則心臟提起又落下,緩了須臾,抬首望去。
江冶不知出現了多久,身穿筆挺的白色制服,撐了把霧霾藍的傘靜靜立於不遠處。
灰濛濛的雨霧模煳了神情,看不清具體模樣,只能看見他慢條斯理收回鞭子,用手帕擦拭上面沾到的泥水。
此時此刻的紀斂則,比過去任何一次見到江冶的時候,都要更加狼狽和丟臉。
他以為對方會像之前一樣嘲笑他不自量力,又或者讓他趁早放棄,別做無用功。
結果江冶只是迎面扔來了另一把傘,淡淡的嗓音穿透潮溼空氣:“不想大雨天摔成腦震盪,就回宿舍換套衣服,去室內練你的狗爬式。”
沒給紀斂則反應的機會,他轉身邁步,高大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作者有話說:
江冶:臥槽被老婆發現了趕緊跑
穆意風:牢江,說好的日理萬機大忙人呢(:
第96章 監視威脅
在駐紮基地生活了一個多月,紀斂則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休假。
放假這天,恰好趕上塞壬小隊外出執行任務的日子。
隊員們穿上那套全黑的裝備,瞬間脫離了在課堂上嬉笑打鬧的形象,一個個整裝待發,井然有序的在大坪上集合,等著直升機來接。
紀斂則遠遠眺望那支氣勢凜然的小隊,不由多了點好奇,好奇他們這次又會去執行怎樣的任務,需要面對什麼窮兇極惡的敵人?
不過再好奇也只是隨便想想,能出動塞壬小隊的,多半是危險又重大的高階保密任務,沒人會輕易透露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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