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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帶你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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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江冶只是隨口一句玩笑話,沒想到第二天中午一過,對方竟然真的帶他“逃”出了基地。

紀斂則坐在副駕,轉頭看旁邊開車的人:“是有任務嗎?”

江冶一身運動裝打扮,滿臉的愜意:“有,帶你這個牌桌小菜鳥去長長見識。”

白色轎車穿過熙熙攘攘的市中心,一路開到了老城區,最後停在了一座名為榆林的百年公館附近。

榆林公館外牆刷成了米黃色,圍出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樓房和圍牆上爬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鎖住的鐵藝大門安靜佇立著,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旁邊就是大使館舊址,兩棟歷經了上百年光陰的建築,作為共和國歷史文物,統一被政府封存保護了起來,不對外開放。

紀斂則跟隨江冶下車,繞了幾條小路去到公館背面,來到一扇隱蔽的側門前。

江冶抬手敲了五下,兩輕一重接一輕一重,隨後裡面也傳來了同樣節奏的敲門聲。

江冶對暗號一般開口:“今天天氣不錯,我來逛逛,你們這裡提供雪茄嗎?”

不消片刻,側門從裡邊開啟,一個穿西裝戴白手套的男人向他們彎腰致意,攤開一隻手做邀請狀。

“您請進。”

紀斂則觀察了會兒四周佈局,確認透過這扇狹小的側門,可以直達榆林公館內部。

一進去,能看見偌大的客廳裡,連線著一座茶室和畫廊,室內結構有種上世紀歐洲的風格。

深色實木地板鋪在腳下,頭頂掛著水晶吊燈,牆邊分別裝飾了油畫與古董座鐘,世家底蘊的復古氣息撲面而來。

穿過畫廊,黑西裝男人把他們帶到一座停止燃燒的壁爐前,整面開啟了那座壁爐,露出藏在後方的暗門通道。

紀斂則步伐停下,注視著眼前看不清全貌的通道。

江冶注意到他有些戒備的反應,似笑非笑說:“走吧,不會賣了你。”

黑西裝男人留在外面,目送兩人進入暗門通道,隨後關上了壁爐。

往地面深處走了大約三分鐘,視野頓時變得開闊起來,一個與樓上完全不同風格的建築出現在眼前。

建築面積很大,鋪展著彎彎繞繞的柱子拐角,層高卻偏矮,穹頂雕刻了薔薇花紋,搭配上暗棕色燈光,整體給人一種壓抑又禁忌的神秘感。

這間被封存了多年的公館裡,居然藏著一座地下賭場。

賭場所見之處,劃分了散臺、吧檯、包廂和休息區等好幾個區域。

散臺區內放置了一張張黑檀木賭桌,暗紅絲絨鋪展在桌面上,模煳的燈光打下來,照射著無數雙正在一擲千金的手。

賭場裡此刻有不少人,撲克、骰寶、輪盤各種賭局同步進行,玩什麼的都有。

人雖多,場子裡卻顯得無比安靜,似乎能來這裡的都是有些身份的賭客,沒人隨隨便便大唿小叫。

斜後方的吧檯裡,幾個調酒師正在工作,穿著暴露的侍應生往來其間,不停為客人們奉上新鮮的酒水飲料。

賭場的各個角落裡,分散地站著一些黑西裝白手套的保鏢,像影子一樣沉默地盯住賭場裡形形色色的人。

空氣裡混合了雪茄、香薰和刺鼻的酒味,還有一點點資訊素的味道,窒悶的氣氛中帶著些許旖旎色彩。

紀斂則不動聲色端詳賭場一圈,心裡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個傳言。

據說塞壬小隊的隊長江冶,在進入聯盟之前,曾在地下賭場裡混過幾個月,認識了不少三教九流,沾染了一身吊兒郎當的臭毛病,也因此讓聯盟那幫老頑固更加看不順眼。

現在看來,傳言恐怕是真的了。

腦子裡的想法還未散去,幾個侍從相繼走過來,一人喊了句“江哥”,不難聽出語氣裡的恭敬。

有幾位賭桌上的客人,也抽空遞了個眼神過來,好似早已認識一般,熟稔地打起了招唿。

江冶本人倒沒擺什麼架子,頷首回應了兩句,伸手一攬紀斂則肩膀,把人拉到身邊。

“平常怎麼教都教不會,看看今天這些人能不能教會你。”

紀斂則抿了下唇:“要是輸了呢?”

“輸了?”江冶偏頭一笑,“那隻好把你押在這,給人端茶倒酒抵債了。”

紀斂則:“……”

兩人走到其中一張橢圓形賭桌前,原本座位上的人自發讓開,滿臉奉承道:“您來試試手氣。”

賭桌對面的男人叼了根雪茄,半眯眼笑著說:“江哥,今天帶徒弟啊?”

江冶把紀斂則按在這邊的座位上,自己拉了條椅子坐在旁邊。

“讓小鬼自己隨便玩,別放水啊。”

男人拿起桌上的骰盅,將五顆骰子一起裝了進去:“那你可不能插手。”

侍從送來了一盒子籌碼,江冶全部押注在了紀斂則身上,言之鑿鑿說:“插什麼手,不需要。”

紀斂則瞥了江冶一眼,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骰盅。

前陣子江冶教過他搖骰子的技巧,對於不同的骰子點數,每次轉動的重心、空腔和碰撞聲都不一樣。

常年混跡於賭場,或者有著高深賭術的人,能辨別出其中細微的區別。

比如1點最重,聲音沉悶而短;6點則是最輕,發出的聲音輕脆且長。

而到了搖骰子這一步,就更看重經驗技巧了,手法力度與節奏缺一不可,某些經驗老道的賭場高手,十局有九局能搖出自己想要的點數。

紀斂則緩慢而有規律搖動手裡的骰盅,安靜聽著裡面的骰子滾動,嘗試靠聽覺判斷出每顆骰子的重心落點。

可惜他經驗不足,又好像天生不擅長這種事情,聽不出太大的區別。

之前練習的時候只有三顆骰子,這一次卻變成了五顆,光靠聽覺更加難以判斷。

醇厚的咖啡香飄進鼻腔,身旁江冶攪動著咖啡液,淺嚐了一口,又拿起邊上的V型剪,剪開了雪茄一頭,不抽,只放在手裡慢慢把玩。

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彷彿毫不關心紀斂則的表現如何,也不在意押注的籌碼是不是會輸個精光。

不論手氣如何,紀斂則臉上一貫看不出來,神情沉著冷靜,好似很有把握的樣子。

規定的搖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剩最後五秒,一隻骨線明晰的大手伸過來,覆住了他放在骰盅上的手背。

江冶旁若無人說:“想要學會賭術,得先學會騙人,連我都騙不過去,你怎麼騙別人?”

紀斂則心神一怔,垂眸看著對方那隻手,莫名有點忐忑——難道他表現得很明顯?

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緣故,江冶掌心溫度有點高,驅散了他手背上的涼意,頂著那隻手不輕不重的力度,紀斂則又繼續搖了兩下。

對面的男人調侃說:“江哥,你說話不算數啊,說好了不插手的。”

“這也叫插手?”江冶無所謂點頭,“那行,我就愛說話不算數。”

正是因為這句話,男人心中斷定紀斂則搖不出什麼好點數,放下骰盅說:“時間到,開盅。”

他率先開啟自己的,是三個3點和兩個5點,3帶2的葫蘆牌在賭骰裡算不上頂級,但想要贏剛入賭場的新手還是再容易不過。

他十拿九穩等著對面兩人,看著紀斂則停下搖晃的動作,江冶替他開啟了骰盅。

眾目睽睽之下,盅內出現了四個2點和一個1點。

四個相同的點數帶一個1,被稱作炸彈,剛好比葫蘆牌高出一個優先順序。

男人的表情霎時僵住,笑容挪去了江冶臉上。

“說了嘛,我不需要插手,你非不信。”

紀斂則眼底漫出淺淡的情緒,笑意稍縱即逝。

他確實不能靠手法和聽覺搖出最好的點數,但只要讓對手也這樣認為,從而導致輕敵失誤,那麼他的贏面就會大上不少。

這是江冶教給他的,賭局上的心理博弈。

贏來的籌碼被侍從全部推去紀斂則跟前,江冶拿起一塊,在指間轉了轉。

“這麼多夠你玩了,輸光也沒事。”

紀斂則說:“誰說一定會輸了?”

江冶手肘撐桌,單手支著太陽穴,側頭看他:“那剛才是誰問我,要是輸了呢?”

紀斂則面色淡然:“不知道。”

江冶笑起來,忽然掐了下他的臉:“不錯啊,還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斜後方的包廂門開啟,一個留著黑長直髮型的女人出現,走到江冶旁邊,風情萬種的桃花眼打量著他和紀斂則。

“你又在禍害誰家omega了?”

江冶置若罔聞,指尖夾住的籌碼丟給女人,站起來說:“人交給你了,好好招待,惹不高興了找你麻煩。”

將紀斂則單獨留在賭桌上,江冶背過身,往女人出來的包廂裡走去。

紀斂則目光跟隨他的背影,看見對方進去後,包廂門口的兩個保鏢關上了門。

“別看了。”一條細長的胳膊在紀斂則眼前晃了晃,女人自報家門,“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叫我嫿姐就行,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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