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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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斂則餘光瞟到那兩座人形靶,心神一動,忽然改變了攻擊方向。
長鞭一揮一甩,纏繞住其中一座人形靶,砸向了訓練室中間的江冶。
江冶反應神速,當機立斷往後撤,鞭子預判似的掃向他背後,江冶騰空起跳,翻了個三百六十度完整的圈。
誰知就在落地的剎那,一根鞭子貼地飛過來,讓他踩在了腳底下。
紀斂則一本正經說:“碰到了。”
江冶:“……”
面無表情了幾秒,江冶揚起一抹微笑,走到紀斂則面前,屈指叩了下他額心。
“你死定了。”
……
訓練了整整一下午,紀斂則精疲力盡的回宿舍洗澡。
江冶去了行政辦公樓,遇到剛回基地的穆意風,順手把人攔在了辦公室裡。
他掃量穆意風一眼,開門見山說:“看你這麼忙,以後紀斂則就放我手上,所有訓練課程我來帶。”
穆意風:“?”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聽了聯盟那幫人十幾個小時的官腔廢話,此刻腦子都是木的,問道:“你受什麼刺激了?”
江冶一臉淡然:“不是你說的?紀斂則是個好苗子,不能浪費人才。”
總算意識到他不是在鬧著玩,穆意風消化完這句話,調侃的神情浮上臉。
“是嗎?我怎麼記得還有人說過,他是周秋霖塞進來的,不僅要千防萬防,還必須讓他滾蛋。”
江冶無所謂的笑了笑,眉宇間是毫不收斂的鋒芒。
“周秋霖敢塞人,我也能挖牆腳,比起塞壬小隊,那小鬼總不會願意選個有眼無珠的老東西。”
第100章 私心
自從江冶代完那一次課,紀斂則發現,後面每次上課的人都變成了他。
紀斂則問穆意風去哪了,前兩次江冶的回答是副隊長很忙,忙得腳不沾地,這段時間沒空來給他上課。
到了後面,江冶的說辭又變成了穆意風當老師不行,沒法真正培養他,所以主動請辭把他交到自己手裡了。
於是前陣子總不在基地裡的江冶,變成紀斂則的私教老師後,一連在基地裡待了好些日子。
連羅卓他們都好奇的跑過來打聽,問紀斂則是不是又哪裡惹到小心眼隊長了,才讓他成天24小時把人隨身攜帶,方便時時刻刻懲罰折磨。
懲罰雖然談不上,折磨倒是真的有。
若說穆意風的教學風格是有步驟、有計劃、每天循循漸進,更接近於系統化的科班訓練,那麼江冶的教學風格總結起來就三個字——看心情。
上到正規的槍法、格鬥、資訊素和野外作戰,下到偷雞摸狗的偽裝、撬鎖以及牌場賭術等等,聽說過的沒聽說過的,江冶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教。
並且不會給紀斂則太多適應時間,通常是演示或講解了一遍,立馬讓他自己上手。
除此之外,他還很擅長以對抗的方式,逼著紀斂則在最短時間內,激發出身體和精神的最大潛力。
而紀斂則也沒有辜負江冶的期望,展現出了極強的學習能力。
不僅能快速吸收消化那些海量龐雜的知識,而且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彷彿絲毫不覺得難以承受,甚至進步的速度越來越快,蛻變得一天比一天明顯。
就如同江冶所發現的那樣,紀斂則確實具有非一般人能比擬的天賦。
如今尚且只有十七歲,一旦經過足夠多的訓練和成長,假以時日,他的各項能力將會一騎絕塵,超過塞壬小隊其他隊員,站上與身經百戰的江冶並肩的高度。
不過先不論將來,眼下的紀斂則成長速度雖快,卻也免不了某些必經之路。
經歷了一整天水深火熱的掙扎,紀斂則滿身疲憊的回到宿舍。
快速洗完澡和頭髮,他隨便拿毛巾擦了擦溼漉漉的短髮,隨後坐在床邊發呆,眼神和大腦一起放空。
跟著江冶上課的這一個多月,他能顯著感覺到自己各項身體機能的變化,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可即便如此,紀斂則仍是覺得不夠。
哪怕江冶的針對性訓練高壓又殘酷,他的身體卻像憑空多出了一個能量洞,急於吸取更多的知識,獲取更多的能量,簡直到了如飢似渴的地步。
江冶的知識儲備太過豐富,做什麼都表現得遊刃有餘,好像天生就沒有不擅長的東西,可紀斂則是有短板的。
比如賭術這塊,江冶在賭桌上的牌技爐火純青,紀斂則卻怎麼也學不到精髓。
通常是一個眼神,對方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連下一步要出什麼牌都能算到。
相較之下,紀斂則認為自己那點進步壓根算不上什麼,他離江冶還有著十萬八千里的差距,想要趕超對方,必須得更努力進步更快才行。
叩叩叩——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來,中斷了紀斂則神遊天外的思緒,他緩了緩,走過去開門。
塞壬隊員的宿舍在同一棟樓,這段時間有事沒事,羅卓凌千姿那幾個人,晚上會來找他串門。
順便打聽一下隊長又對他進行了什麼慘無人道的折磨,最後一起發出同情的嘆息聲。
誰知道開啟門,外面站著的人是江冶。
紀斂則愣了愣,問:“有事嗎?”
“沒事不能來?”江冶手裡拎了一盒東西,斜靠在門邊,“我來檢查一下,你宿舍內務做得怎麼樣,不合格就罰你寫檢討。”
紀斂則宿舍的東西不多,平常也比較愛乾淨,心裡完全不憷,側身把人讓進了門。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做好了被檢查的正經樣子,江冶有點好笑,拎著的袋子隨手一放,指揮說:“去打盆溫水來。”
紀斂則疑惑了兩秒,卻還是照做,從獨立衛浴打了一盆溫水出來。
接過水盆放在桌上,江冶一提熘紀斂則後衣領,把人按在桌邊的椅子上坐著,拉起紀斂則雙手放進了溫水盆裡。
“泡著,五分鐘後再拿出來。”
紀斂則不明所以:“幹什麼?”
“看看自己兩隻爪子成什麼樣了。”江冶從盆裡撈了點水,手賤地往他臉上撒,“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這個做隊長的虐待你。”
紀斂則順著他的動作,低頭一看,瞄見了自己兩隻手背上密密麻麻的斑駁痕跡。
不止是手背部位,手心、手指包括手腕上,皆是佈滿了新舊交錯的淤青、血痕和水泡,都是在訓練過程中,被各種槍械武器生生磨出來的。
痛歸痛,也確實難看了點,但紀斂則覺得應該還不至於傳出去,讓人說閒話的地步。
紀斂則說:“羅卓舒雅他們手上都有,比我嚴重,不會有人說你虐待我。”
“他們是穆意風練的,你不一樣,你跟的是我。”
江冶從拎來的袋子裡,拿出一支未拆封的修復藥膏,放在水盆旁邊。
“早晚各擦一次,擦之前用溫水泡五分鐘,不一定能祛疤,至少沒那麼難受。”
聞言,紀斂則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別人這種程度的關心。
對於在意紀斂則手上傷痕這件事,其實江冶自己也覺得有點神奇。
他很少主動關心過誰,也從來沒給任何人備過藥膏。
別說塞壬小隊裡,那群動不動就被他練得哭爹喊孃的人了,哪怕是他自己,全身上下壓根找不出幾塊完好的皮膚,劃痕水泡算什麼,連骨折中彈都可以一聲不吭的忍下來。
可紀斂則不一樣。
紀斂則的手很漂亮,第一天見面他就注意到了。
指節修長皮膚白皙,手指頭又瘦又細,看不見丁點毛孔和瑕疵,一眼就知道是從小到大金尊玉貴,沒受過什麼生活磋磨的少爺。
江冶看重他,願意培養他,除了想挖掘紀斂則驚人的天賦,送他站上更廣闊的舞臺。
也想在這個過程中,儘可能讓他毫髮無損,保留原本最初的樣子。
江冶知道這是自己的私心,卻不明白私心從何而來。
只不過他一向不喜歡糾結猶豫,想做什麼就做了,人生信條老子高興就好,所以也懶得深想那麼多。
溫水泡夠五分鐘,紀斂則把手從水裡拿出來,卻沒有去動那支藥膏。
江冶說:“發什麼愣,想讓我親自給你擦?”
紀斂則按了按手心的水泡和槍繭,覺得實在沒什麼必要,他又不可能以後不練槍了。
“擦了還是會有。”
“那就擦到沒有為止。”
江冶擰開蓋子,不容拒絕的往他手上擠了一大堆,紀斂則欲言又止,最後在對方的眼神逼迫下,還是乖乖的把藥膏一點點抹均勻了。
江冶滿意地看著他的動作,說:“在基地悶了這麼多天,想不想出去逛逛?”
紀斂則差點跟不上他的思路,很實誠的說:“我不覺得悶。”
“管你悶不悶,我覺得悶。”
江冶按了下他腦袋,離開靠著的桌邊,邁開雙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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