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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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鑫不依不饒,似乎非要讓紀璋當著這麼多人面下不來臺。
紀璋面上笑容淡了兩分,還沒說什麼,江冶那邊先發話了。
“袁副部張口閉口塞壬小隊,又這麼會看人下菜碟,連隊伍人員調動都能發表見解,要不我這個隊長給你做怎麼樣?”
袁鑫心底一驚,趕緊閉了嘴,好像生怕得罪江冶似的,端了杯酒過來賠笑。
“上將實在是說笑了,我何德何能入您的青眼啊,剛才是我僭越了,我說的不對,向您賠一杯。”
江冶眼底隱含淡淡嘲弄,就是不接他那杯酒。
瞧見這一幕,其餘官員們眼觀鼻鼻觀心,只覺得袁鑫也是個拎不清的。
和紀璋明爭暗鬥就算了,非要去招惹那個江冶幹什麼,眼下人家正是風頭無兩的時候,哪會給他一個小小副部面子。
另一張主位席上,周秋霖等人也注意到了這邊不尷不尬的場景。
副首領彭俊宏打圓場道:“塞壬小隊效忠於聯盟,為守護共和國出了不少力,袁副部還是不要拿這個開玩笑的好,自罰一杯吧。”
袁鑫乾笑著點頭,喝完那杯酒忙不迭撤了,不敢再多生是非。
第106章 累不累
一番明裡暗裡的交鋒,幾人分別回到了自己座位席。
周秋霖的視線從紀璋身上,慢慢移向了江冶,笑道:“江上將平時軍務繁忙,今天好不容易出來露一次面,你們別壞了他的興致。”
眾人連聲附和,一個接一個說起了恭維江冶的話。
唯獨旁邊的總司令官張慶英,重重哼了一聲:“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天天在人前耀武揚威,你們就縱著他放肆吧,哪天就得踩到你們頭上去。”
聯盟裡也並非所有人都忌憚畏懼江冶,還是有一部分人相當看不慣他,張慶英便是其中之一。
畢竟江冶許多行為用“放肆”來形容遠遠不夠,平日裡一些事就不說了,連今天這種重要場合,硬是把主位席分成了兩張桌子。
首領和副首領、司令官等人佔一桌,江冶自己帶著三十三軍團的部下們單獨佔了一桌,不跟他們同席,十分的我行我素。
周秋霖這個當首領的也什麼都不說,還一副捧著縱著的樣子,惹得張慶英格外不快。
周秋霖說:“江冶年輕氣盛,有點個性也正常,您老別跟他計較。”
張慶英又哼了一聲:“你們怕他,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怕。”
不知江冶是不是聽見了這句話,衝這邊舉了舉杯,語氣放縱:“司令官,上回跟您說什麼來著,一把年紀了要學會修身養性,別動不動就生氣,小心高血壓。”
張慶英:“……”
不等張慶英發火,副首領彭俊宏連忙把話接了過去,三言兩語聊起了別的事。
包間角落的一張桌子上,楊平威留意著江冶的方向,冷冷看了許久,眼底浮起一層不甘心的記恨。
他側頭對身邊一個年輕人說:“少將,您要不要也過去敬首領和司令官一杯酒?”
鄧之譽笑了笑:“去湊這個熱鬧幹什麼。”
楊平威的語氣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現在人人都奉承那個江冶,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不就是個靠聯盟特權空降過來的關係戶,憑什麼壓了您一頭?”
“他可不是關係戶,也不是壓了我一頭,是壓了全分部聯盟一頭。”鄧之譽糾正,面色平淡道,“再說了,你以為那些奉承和巴結能有多少真心實意?他們奉承的不是人,是手上的權力而已。”
鄧之譽如今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晉升為少將,是聯盟軍隊第七軍團的主指揮官。
在江冶出現之前,他是全聯盟晉升速度最快的少將指揮官,是備受矚目的冉冉新星,更是將來最有可能接任總司令官的人選。
然而塞壬小隊一出現,所有的光芒消失易主,全都籠聚在了江冶身上。
鄧之譽不再是人中焦點,淪為了一介只是有點才能的普通軍人,從前那些榮譽統統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眾人的吹捧物件也迅速換成了上將江冶。
鄧之譽本人對此倒是寵辱不驚,也沒覺得有太大心理落差。
下屬楊平威卻始終耿耿於懷,好像被搶了焦點的人是他自己一般,把江冶視為看不慣的眼中釘,隔三差五就要指摘兩句。
楊平威說:“今天張小姐也來了,您真的不過去嗎?”
張小姐是司令官張慶英的孫女,兩家父母有意想結成親家,一直在撮合兩個小輩,只是目前還沒有太大進展。
出於禮貌和晚輩的身份,鄧之譽確實得去敬張慶英一杯酒。
他考慮了會兒,拿上酒杯去到主位席,分別敬了周秋霖、張慶英和彭俊宏一人一杯酒,舉止進退有禮,又不失軍人氣度。
張慶英看這個準孫女婿越看越喜歡,一連誇讚了好幾句。
周秋霖也很欣賞這個小輩,說道:“你去敬江上將一杯吧。”
鄧之譽面無異色應下,領著楊平威來到江冶面前,不卑不亢開口。
“上將,鄧之譽敬您一杯,感謝您為聯盟的付出與貢獻,塞壬小隊始終是我輩需要學習的榜樣和楷模。”
江冶正在跟身邊的副官說話,聞言轉過頭來,掃量一眼鄧之譽,不冷不熱點了點頭,卻沒有和對方碰杯。
副官馮立解釋道:“我們指揮官最近身體不適,不方便喝酒,我代他陪少將您喝一杯,還請見諒。”
鄧之譽並不計較,舉杯說:“我先乾為敬,您隨意。”
跟著來的楊平威卻義憤填膺,這個姓江的比鄧之譽小了快十歲,竟然這麼不尊重人,實在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腦子一熱說:“我們少將特意來敬酒,你卻擺起了架子,是不把少將放在眼裡?”
幾人動作一頓,紛紛看向他,鄧之譽皺了皺眉:“楊副官,注意言辭。”
江冶目光不鹹不淡落到楊平威臉上,儘管是坐著的,看人的眼神卻有一種俯視感。
“你哪位?”
意識到自己衝動了,楊平威面色隱隱發青,僵硬回道:“少校楊平威。”
江冶似笑非笑道:“那請問這位楊少校,你說我不把你們少將放在眼裡,那你這麼忠心護主,是不是該為他做點什麼?”
“楊副官不會說話,冒犯了您,我讓他道歉。”鄧之譽說,“平威,給上將道歉。”
“不用這麼麻煩。”江冶從座位上站起,將一整瓶白酒拎到楊平威面前,“光嘴上喊沒意思,得做出點實際行動,才能表明你的忠心——馮立,看著他把這瓶喝完,今晚讓楊少校不醉不歸。”
語畢,江冶似乎有點厭煩了這種場合,懶得再搭理任何人,撩開包間珠簾,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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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充滿了明爭暗鬥的包間不同,外面金色大廳的氣氛,看上去輕鬆和諧不少。
軍校生們難得放鬆一回,加上今天有不少貴公子小姐們出席,雖說不至於放開了玩,但大家也是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大廳裡有軍藝的老師在演奏大提琴,若是有男男女女看對了眼,還能去中央舞臺跳一曲交誼舞。
不過這場宴會上,並非所有人都衝著聯誼來的,還有一部分人的目標是江冶。
這位上將近兩年聲名大噪,手握一支神秘的塞壬小隊,創造了無數軍事奇蹟。
別說軍校生了,就是那些貴公子和小姐們也是不無好奇的,只盼著今天能夠一睹真容。
當見到真人後,發現江冶不僅像傳言中的年輕有為,拿了許多功勳榮譽,那張臉和周身氣度更是堪稱絕色,幾乎稱得上是完美的存在。
一群人湊在宴廳角落竊竊私語,不停議論著他和塞壬小隊的事情。
“現在那位算是聯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了吧,多少當官的巴結奉承啊,這麼年輕就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將來那簡直不敢想象。”
“凡事有利也有弊,太出風頭了也不好,一舉一動無數隻眼睛盯著,稍微乾點出格的事就等著被人抓把柄吧。”
“他乾的出格事還少啊,你看有人敢管嗎?那麼多人眼熱那支塞壬小隊,只可惜除了他,誰都沒那個本事帶領。”
……
議論聲源源不斷傳進耳朵裡,紀斂則少見的有些心浮氣躁。
他原本只想在角落位置安靜一會兒,誰知道一群男男女女湊過來,反而更吵了。
只是就算沒有這些背後嚼舌根的男女,紀斂則的心情也平靜不到哪去。
單純用一張珍珠簾隔開的包間,其實沒有那麼隱蔽,若是膽子大點的敢走近一些,能將裡面的情況看個七七八八。
方才包間內發生的事情,紀斂則幾乎全程目睹了,內心卻跟異物堵住了似的,總有些不太舒服。
江冶在那些高官面前,確實表現得狂妄自大又不可一世,似乎誰來都得被他嗆兩句。
然而紀斂則被紀璋耳濡目染這些年,敏銳察覺到了藏在表象之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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