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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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穆意風跟隨江冶一起,透過了聯盟總部的軍隊選拔考試。
由於自身條件比其他新兵優秀了不少,兩人被上級領導看中,在軍校學習了一段時間後,被送去戰區參與國際維和任務。
維和期間,兩人度過了一段艱苦又危險重重的日子,也正是在那段時間內迅速成長起來,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賞識與認可。
原本兩年服役期滿後,江冶和穆意風都可以順利升任少校,留在聯盟總部的軍隊裡任職,過上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然而江冶再一次做出了相反的選擇。
他放棄少校軍銜,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退伍離開了聯盟總部。
穆意風儘管願意跟著他走,卻也很好奇江冶這樣做的原因,詢問過具體原因後,當時江冶說了一句話。
“按照聯盟軍部的常規流程,升任的速度太慢了。”
恰巧這時候,九州共和國鬧出了一個恐怖組織暗影社,國內動盪不安人心惶惶,於是兩人從國外回來,江冶也開始了組建塞壬小隊的路。
S級分化者寥寥無幾,又因為當時風評不好的緣故,大部分S都努力把自己隱藏在普羅大眾之中。
江冶和穆意風花費了很多功夫,才終於集齊九名隊員,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秘密訓練。
幾個月後,暗影社發動最大的一次恐怖襲擊,直逼聯盟與中央政府,差點毀了整座奉都市。
塞壬小隊橫空出世,一戰成名。
身為隊長的江冶,本身就是從聯盟總部出去的,經此一戰,順利被理事長注意到,被對方親自授予了上將軍銜。
他帶著獨一無二的榮譽,進入分部聯盟的核心管理層,拿到了第三十三軍團的獨立指揮權,成為聯盟歷史以來升任最快的第一人。
講完過去三年發生的事,穆意風喝了口水潤嗓。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麼多了,其餘的事情,你得去問隊長本人才行。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突然想知道他的過去?”
腦子裡默默消化著這些資訊,紀斂則沉吟了良久,開口說:“塞壬小隊……在聯盟的影響力太大了,沒有足夠深的根基,很危險。”
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穆意風神情訝異,無聲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也不想讓塞壬小隊站在風口浪尖的位置,隊伍是江冶親手組建的,他比誰都更加在乎和珍惜。”
對方的話語中明顯別有深意,紀斂則沒有追問下去,點了點頭,離開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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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基地出去的時候,紀斂則給紀璋打了電話,不清楚對方是不是在忙,電話沒有接通。
並未多想的紀斂則回到家中,非但看見紀璋在家,一同出現在小洋房裡的,還有一位穿西服的青年和幾個警衛模樣的人。
憑藉過人的記憶力,紀斂則認出穿西服的青年是上次在晚宴見過的,周秋霖身邊的秘書,好像是姓高。
看見紀斂則回來,紀璋臉上牽起一抹笑容,顯得些許勉強。
“小則,你今天放假了啊?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坐這麼久車累了吧,快上樓休息。”
紀斂則還沒動,高秘書先一步說話了:“原來這位就是紀部長的兒子,確實是一表人才,不過可能沒什麼休息的時間了,紀少爺在樓下坐一會兒吧,待會兒就得走了。”
語氣雖然溫和,說話內容卻沒客氣到哪去,只要是個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感覺到氣氛中暗藏的古怪。
紀璋面色犯難,似乎想辯駁幾句,紀斂則兀自在客廳的沙發坐下了。
“你們是來找我的?”
“沒錯。”高秘書頷首,“首領想請紀少爺去聯盟玩一玩、聊聊天什麼的,可紀部長說你今天不放假,不過想來他應該是記錯了。”
九十週年的晚宴才剛過,沒想到周秋霖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紀斂則一直沒忘記之前聽到的那通電話,早料到會有今天這一幕,內心談不上多驚訝,反倒有種懸著的石頭落地的感覺。
紀璋周旋道:“高秘書,我家孩子今天剛放假,就算首領要見人,至少先讓他緩一緩,等明天再去也不遲。”
紀璋心情沉甸甸的,還夾雜了三分忐忑。
一方面擔心周秋霖對紀斂則施壓,強迫他做不願意做的事;另一方面又害怕紀斂則性格太倔,不肯低頭服軟,鬧到最後沒辦法收場。
誰知就在他講完那句話後,紀斂則斬釘截鐵道:“不用等明天,我現在就去。”
紀璋以為他要當面去和周秋霖對峙,嚇得心裡一緊,連忙站起來說:“那我也一塊兒去,我和小則一起。”
高秘書卻攔住他:“抱歉紀部長,首領只邀請了紀少爺一人,還請您留步。”
紀斂則說到做到,上一秒答應,下一秒就起身往外走。
兩個警衛立即跟上,替他開啟停在小洋房外的一輛商務車,盯著他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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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紀斂則進入聯盟基地,站在了行政會客室內。
“坐啊,怎麼光站著?我讓人給你準備了茶點,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周秋霖神情和藹,猶如一位十分關愛晚輩的長輩,笑容親切的招唿紀斂則。
紀斂則走到對面位置坐下,沒有動旁邊那些精緻的茶點,一言不發注視周秋霖。
周秋霖端起茶杯,晾了晾上面的熱氣。
“我和你父親認識幾十年了,是互相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也算是親眼看著你長大的,你不用拘謹,這裡沒有其他人,叫我周叔就行。”
周秋霖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那些家常,語速不緊不慢,偶爾喝兩口茶,好像真的是叫他來聊天的。
紀斂則也不急,沉默聽著周秋霖自言自語,幾乎不回應,表現得像一個不太機靈的孤僻青少年。
“你這孩子,打小就不愛說話,也不怎麼活潑好動,老紀當時還帶你去醫院看過,生怕你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
嘮了半天閒話,見紀斂則無動於衷,周秋霖終於開始切入主題。
“你進塞壬小隊已經快半年了,各方面還習慣嗎?”
紀斂則也終於不再裝啞巴,順著對方的話茬,給了一點反應。
“還好,沒什麼習不習慣的。”
“前段時間,塞壬小隊抓獲了暗影社的逃犯,又立下一項軍功。”周秋霖說,“當時你在不在?”
紀斂則嗯了一聲。
周秋霖笑起來:“那看來你進步很大啊,都能和江冶他們一起執行任務了。”
紀斂則沒有回應這句話,看他不吭聲,周秋霖繼續說:“小紀,我好幾次跟你父親提過,說你是個很不錯的苗子,將來一定能接他的班為聯盟效力,可你父親總說你還沒長大,猶猶豫豫的不讓你來見我。”
“雖然你現在進了塞壬小隊,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比起出生入死的戰場,我認為你更適合像你父親一樣,為聯盟做些更有用的事,你覺得呢?”
紀斂則抬起眼睛,平靜的與之對視。
“您希望我做些什麼?”
周秋霖神色不變,語氣卻沉了三分,冷肅且不容置喙。
“我要你做聯盟的眼睛,盯住江冶和塞壬小隊的一舉一動,但凡發現任何異常,必須上報給我。”
紀斂則說:“聯盟會信任一個S?”
周秋霖說:“信不信任,取決於你這雙眼睛能看清多少東西。”
壓抑的靜謐在會客室內蔓延,半晌過後,紀斂則慢慢站起來,冷峻稚嫩的面容上,瞧不出丁點波動。
他右手搭住左肩,對周秋霖行了個聯盟的撫肩禮,語調平穩得近乎漠然。
“多謝周叔厚愛,紀斂則願意為聯盟效力。”
周秋霖精明的雙眼審視他片刻,朗聲大笑:“好!我果然沒看錯你這孩子,你父親什麼都好,就是性格太優柔寡斷了。不過沒關係,他生了你這個聰明有勇氣的兒子,總算是不用為將來發愁了。”
……
又過了半小時,紀斂則從會客室出來,往樓道電梯方向走。
剛轉過一條長廊,迎面過來了幾個穿軍裝的人,後邊跟著一堆西裝革履的官員,嘴裡聊些政治上的話題,場面頗顯聲勢浩蕩。
紀斂則一眼發現中間那個白色身影,往邊上挪了幾步,背靠淺色的牆壁,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一群人經過長廊,江冶側頭跟身邊人說話,從紀斂則面前走了過去,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長廊恢復安靜,紀斂則低頭垂眸,盯住自己的鞋尖,面容微微失神。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左肩忽然被人一拍。
紀斂則立刻轉頭,沒看見人影的同時,右邊傳來一道含笑的嗓音。
“十二,站在這裡幹什麼?”
紀斂則再次朝右邊轉頭,總算看見了身穿白色軍裝的江冶。
俊美年輕的面龐神采奕奕,不管是什麼場合地點,身邊有人還是沒人,對方的風采永遠不會被遮掩,永遠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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