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3頁
“幫我?那為什麼答應周秋霖?”
“也是因為想幫你。”
紀斂則定定注視眼前人,江冶不笑的時候神色很冷,從屍橫遍野的戰區磨礪出來的氣質,就像一柄充滿殺戮的尖刀。
戾氣隱藏在光鮮的刀鞘之下,用輕狂的表象偽裝,不輕易讓人窺見,可一旦觸及他的底線,迎接的便是鋪天蓋地的報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漫長到紀斂則手腳都開始發麻僵硬,預料中的疼痛窒息沒有降臨,掐住脖子那隻手毫無徵兆的鬆了。
江冶退開一步,眼底肅殺的冷意消失,被一抹百般無奈替代。
看著紀斂則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差點讓他氣笑了。
氣過之後,又有種難以言狀的複雜。
紀斂則擅作主張,用孤注一擲賭上性命的方式在兩邊周旋,也不知道受了周秋霖那個老東西多少威脅,更別說還有紀璋的阻撓。
對方這種舉動,根本就是兩面不討好,換作其他任何人,江冶半句廢話都不會說,直接就料理乾淨了。
可當面對紀斂則固執又堅定的樣子,聽見他那句真心實意的“想幫你”,江冶就怎麼也狠不下心來。
紀斂則的性情太率真了,率真到就連做出隱瞞和撒謊這種舉動,都讓人覺得他是坦蕩的。
江冶情不自禁想,如果不是對方陰差陽錯進了塞壬,他們從一開始,就註定站在彼此的對立面。
緩慢深唿吸了兩秒,他屈指一叩紀斂則額心。
“蠢死了,也不怕把自己小命給玩掉。從今天起,不準離開基地一步,休假也別想了。”
聞言,紀斂則神情怔愣,對方這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態度……是不打算追究了?
江冶語氣不善說:“你就算要站隊,也該選個有保障的,周秋霖那種見利忘義的東西,對誰都是用完就扔,你這點把戲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他發現,幾條命夠你這樣玩?”
紀斂則知道自己理虧,而且確實不擅長勾心鬥角的玩陰謀,沒有開口反駁。
見他這個樣子,江冶心裡的氣慢慢消下去了大半,直言道:“以後再有什麼事,先找我商量再做決定,別自作主張。”
紀斂則沉默片刻,問道:“那你要做的事,會跟我商量嗎?”
他的語氣帶了些許試探,讓人覺得這句話不像是在要主動權,而是問“你會不會信任我”。
“如果你想的話。”江冶說,“會的。”
心臟輕輕陷下去,紀斂則嚐到了一股很奇妙的甜意,思索幾秒問道:“你的父母……是被周秋霖害的嗎?”
江冶沒想到他的關注點會在這上面,好一會兒才說:“很想知道?”
紀斂則嗯了一聲。
半晌,江冶淡聲開口:“是他。”
五歲那年,他的父母都是聯盟的高階官員。
父親江雲飛和周秋霖競爭同一個崗位,而母親申蔓也即將升任為財政部副部長,夫妻倆擔心忙起來沒時間照顧兒子,同時也為了孩子的安危著想,於是提前把江冶送去了國外親戚家。
可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周秋霖收買了向嶽,偽造證據陷害江雲飛兩口子貪汙殺人。
並在後續立案偵查過程中,又買通了辦案的監察員和法官,最終在極短的時間內,給江雲飛和申蔓判了死刑,讓遠在國外年幼的江冶,沒來得及見父母最後一面。
由於年代久遠,許多證據與人證都找不到了。
即使有向嶽的指認,可因為證據鏈的缺乏,以及周秋霖在聯盟的隻手遮天,沒辦法走法律途徑將他繩之以法。
瞭解完那些細枝末節,紀斂則定定看了江冶許久,低聲說:“我會幫你的。”
不管你想做什麼,是不是有更危險的計劃,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作者有話說:
回憶篇快結束了,十章左右差不多能搞定
是的,又超出我的預期了,都怪這兩個人太黏煳了!
第110章 佔便宜
三天後,向嶽被監察員從看守所押上刑車,前往高階法院開庭審理。
刑車經過人跡罕至的路段,一群蒙了面全副武裝的暴徒公然劫車,動用火力想要殺死向嶽和整車的警務人員。
只不過沒等他們得手,另一隊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橫空殺出,將劫車的暴徒全數擊斃,成功救下了向嶽和其他人,並安全護送刑車抵達法院,案子如期開庭。
“劫刑車”一事鬧得不小,儘管公眾們不清楚實情,聯盟和政府裡卻在大肆流傳著——想殺死向嶽的那夥暴徒,是聯盟警衛隊隊長帶人偽裝的。
而聯盟警衛隊的頂頭上司,就是首領周秋霖。
可還沒等幕後主使的矛頭指向周秋霖,第二天,財政副部長袁鑫突然被撤銷職務,押入了監察部刑訊室。
被爆出來的罪名是以權謀私,暗地裡與向嶽勾結收受賄賂,如今東窗事發,擔心向嶽將自己供出來,所以收買了警衛隊隊長想要滅口。
儘管理由不是那麼站得住腳,但聯盟如今依然是周秋霖說了算,他說袁鑫貪汙受賄買兇殺人,那袁鑫就必須是。
而阻止了這一出劫車殺人行動計程車兵隊伍,正是江冶指揮的第三十三軍團,副官馮立還因此受到了榮譽嘉獎。
那天過後,向嶽被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關進了奉都市最大的監獄裡,由政府的公職人員看守管轄。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周秋霖,氣得在辦公室摔碎了茶杯。
只是他如何也沒料到,這出一石二鳥的戲碼裡,不僅有江冶的手筆,還有紀璋在暗中推波助瀾。
向嶽沒死成,警衛隊長被反殺,洩密人員一定會被揪出來。
紀斂則登入郵箱的那晚,紀璋就察覺出了端倪,後續劫車失敗的事件一發生,他就猜到十有八九是紀斂則提供的訊息。
為了把紀斂則摘出來,紀璋有意誤導周秋霖,將懷疑的目光盯住了袁鑫,這恰好與江冶的想法不謀而合。
透過兩方勢力的暗箱操作,周秋霖果然疑心大起,袁鑫被當作紀斂則的替罪羊推了出去,周秋霖的左膀右臂也連續除掉了兩個,幾乎是一箭三雕的局面。
只不過這些發生在背地裡的湧流,紀斂則都沒心情去探究了。
被江冶明令禁止離開基地的第三天,他迎來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發情期。
omega第一次發情,尤其是S級的omega,不止持續時間長,連痛苦的程度都翻了好幾倍,比起初次分化有過之無不及。
之前上生理課學過相關知識,紀斂則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當真正經歷那一刻,還是覺得異常煎熬,幾乎讓人承受不住。
手腳脫力、身體高熱與低熱持續交替、腺體又癢又疼……這些基礎的生理反應還不算特別難熬。
最讓人痛苦的是,彷彿吸食了某種成癮藥物一樣,體內憑空多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源源不斷的想要從外界汲取什麼。
如果沒有得到滿足,那種恐怖的空虛、孤獨和寒冷感,會毫不留情吞噬掉整個靈魂,讓人在渾渾噩噩中生出瀕死的錯覺。
穆意風給紀斂則放了一週假,又從張醫生那開了足夠的抑制劑和退燒藥,讓他好好在宿舍休息。
興許是第一次發情,抑制劑的作用不大。
紀斂則蜷縮在床上,皺著眉頭雙目緊閉,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兩邊臉頰有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十分不好受。
穆意風來看了他好幾回,每次帶的飯菜一口沒動,杯子裡的水也一滴不喝。
其他隊員們聽說紀斂則不舒服,想結伴來宿舍探望,穆意風擔心紀斂則的資訊素波動太大,會引起alpha隊員們的不適,所以只讓舒雅、凌千姿和胡元三個omega來了。
幾人圍坐在床邊,紀斂則仍舊一副不太清醒的樣子,背上燒得出了一層又一層汗。
他的發情期症狀明顯比一般omega嚴重,穆意風不太放心,對舒雅說:“他這已經超出正常程度了,張醫生那邊也沒什麼好辦法,要不你給他看看吧,能不能用資訊素幫忙緩解一下。”
舒雅手心按住紀斂則後頸,嘗試往腺體注入一絲水仙花資訊素,可惜很快被奶油資訊素擋了回來,甚至隱隱有些攻擊訊號。
處於發情期的omega,腺體會本能的牴觸同類。
舒雅收回手,有心無力說:“不行,他在牴觸我,強行用資訊素的話會讓他更難受。”
凌千姿從兜裡摸出一小瓶果酒,對迷迷煳煳的紀斂則說:“小則,要不你喝點酒怎麼樣?我以前發情期就愛喝酒,喝醉了沒那麼難受。”
旁邊胡元掏出一罐藥膏:“試試我家的祖傳藥吧,擦在腺體上過一會兒就好受了,我以前經常這麼用。”
兩人一個勁兒出餿主意,舒雅哭笑不得:“他本來就不舒服,你們別搗亂了。”
穆意風敲了下凌千姿腦袋:“膽子很大啊,還敢藏酒是吧?沒收了,下次再讓我逮住,寫一萬字檢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