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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聊起了政府裡那幫拉幫結派的官員,三言兩語概括著近期發生在暗地裡的腥風血雨,雲殷也一條條上報了需要處理的名單。

唯獨彷彿局外人的紀斂則,眉心重重跳了幾下,越聽越心驚。

透過今天的所見所聞,以及三人的對話內容,他基本推測出了江冶和孟津淮的所有計劃,以及江冶的最終目的。

從江冶進入聯盟之初,就在用無比高調的方式,讓包括周秋霖在內的聯盟大部分人,把重心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後來又藉由向嶽貪汙一事,牽扯出了江雲飛的陳年舊案。

並以此誤導周秋霖等人,以為他要明面上爭搶聯盟的勢力,扳倒周秋霖為父母翻案報仇。

但實際上江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度陳倉,給暗中合作的孟津淮提供佈局的機會。

包括近段時間以來,共和國鬧出的滿城風雨,全是兩人在將計就計,給周秋霖佈置更深的陷阱。

而周秋霖因為江雲飛的案子,激起了對江冶最大程度的殺心。

可他沒有急著動手的重要原因,一方面是塞壬小隊的盛名家喻戶曉,又有聯盟總部的支援,沒有足夠的正當理由,他不可能隨隨便便處置他們。

另一方面,倘若他傾盡全力對付江冶,聯盟發生內鬥自相殘殺,反倒會讓政府坐享漁翁之利。

所以野心極大的周秋霖,想出了第三種法子。

他選擇先向政府出手,等吞併了政府勢力,拿到對國家的最高掌控權,再回過頭來對付江冶,事情就會比現在好辦得多。

然而這一切正中江冶下懷。

一旦周秋霖選擇對付政府,讓自己安插的眼線逐一浮出水面後,孟津淮便會營造出示弱和讓步的假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令周秋霖志得意滿掉以輕心,從而暴露出更多把柄。

等到他以為自己成功了時,江冶和孟津淮一明一暗兩方勢力,會立刻趁機聯合起來,徹底搞垮以周秋霖為首的整個派系。

這也是紀斂則一直在猜測的,江冶那個圖謀更大的計劃。

直到手裡的茶涼透,紀斂則也沒有再喝一口。

兩小時過去,談話內容結束,紀斂則和江冶一起離開了地下賭場。

從公館出來,外面的氣溫更低了,太陽隱藏在灰濛濛的雲層背後,透不出半分溫度。

凜冽的北風一吹,帶走了紀斂則身體裡最後一點熱意。

一棵榕樹佇立在路旁,被寒風肆虐得枯葉飄零,這是江冶第一次喊他“十二”的那天,兩人停留過的位置。

紀斂則停下步伐,終於問出了那句:“為什麼帶我來見孟津淮?”

“我記得有個人問過我,遇到問題會不會跟他商量。”江冶語氣輕鬆,“我現在可是把家底都託付給你了。”

紀斂則凝視對方悠然的神態,目光有些止不住的發沉。

就算江冶不肯正面回答,他也多少能猜到他這麼做的本意。

紀斂則騙了周秋霖,現在周秋霖忙著對付政府和孟津淮,所以顧此失彼還沒懷疑到他頭上。

但這麼久不聯絡外界和傳遞訊息,以周秋霖寧肯錯殺不肯放過的疑心,查到他頭上是遲早的事。

萬一將來……江冶敗在了這一戰上,可只要紀斂則搭上孟津淮這條線,至少還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就像給塞壬小隊留退路一樣,江冶也在為他鋪後路。

而紀斂則雖然入隊快一年了,但實際上並未正式編入塞壬小隊。

不僅沒有被聯盟授銜,也沒參加過任何表彰大會,甚至絕大部分人都以為塞壬小隊只有十一個人。

換句話說,他是個隨時都能全身而退的角色。

風聲在耳畔唿嘯,帶來刺骨的霜雪氣息,颳得人臉頰生疼。

紀斂則說:“我想向聯盟申請,正式授銜加入塞壬。”

江冶盯著他看了幾秒,摘下自己的手套,靠近幾步拉過手腕,一點點給他戴好手套。

紀斂則感覺到手套裡溫暖的熱氣,緊接著頰邊一暖,江冶站在面對面的位置,兩隻手捂住了他被風吹涼的耳朵。

“事情結束以後,拿到了功勳榮譽,我親自給你授銜。”

第112章 年少秘密

紀斂則一早起來,發現今天天氣意外的好,出了太陽,溫度稍微回升了些,不再像前幾天那樣霧濛濛的。

基地裡沒什麼人,隊友們都跑出去撒歡了。

最近任務少,又有許久沒休假了,昨天外面在過聖誕節,街頭巷尾佈置得漂亮熱鬧,算是為這陣子國內的不太平,人為添了點喜慶的色彩。

一群隊員眼熱得不行,硬是鬧著穆意風給放了半天假。

紀斂則依舊不愛湊熱鬧,凌千姿她們竟也少見的沒來軟磨硬泡,說了句給他帶吃的回來就不見人影了。

吃完早餐,紀斂則本想去圖書館看會兒書,卻在食堂外面碰見了江冶。

對方似乎一早就在等他,挑了挑下巴:“跟我來,有電話找你。”

紀斂則待在基地的這幾個月,手機關機上繳,和外界基本是斷聯狀態,如果想要聯絡他,只能透過塞壬基地的官線號碼。

兩人來到行政大樓的辦公室裡,江冶拿起放在一旁的座機話筒,衝他示意了一下。

“你父親,接吧。”

除了紀璋,也沒人能打進這個號碼找他了,紀斂則猶豫兩秒,接過話筒放在耳邊。

“爸。”

“小則,你最近還好嗎?”紀璋的聲音隱含幾分擔憂,“怎麼都不聯絡爸爸?”

“我一直在基地,沒放假。”

紀斂則說著,觀察了眼江冶的表情。

後者神態閒適,判斷不出內心的想法,見他通上電話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紀斂則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前段時間袁鑫被捕入獄後,江冶向他透露過,紀璋暗中插手了此事。

這也意味著紀璋已經猜到他騙了周秋霖,繼而又向江冶洩露計劃的事,紀斂則不確定對方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專程來和他聊這個的。

聽筒裡,紀璋嘆了口氣,無奈說:“我知道你這孩子沉靜內斂,對很多東西都不在乎,但有些事還是得在意一下的啊,今天是你18歲生日,連這個都忘記了嗎?”

聞言,紀斂則實打實怔了一下。

他沒有看日歷的習慣,並未注意到今天是12月26號,確實忘了自己的生日,也沒想到紀璋不顧麻煩把電話打到辦公室來,是為了這件事。

紀璋碎碎念道:“別人家孩子18歲生日,都是有成人禮的,你倒好,不回家就算了,連自己生日都能忘記,哪能粗心大意到這個份上?和你隊長說一聲吧,請個假,今天回家裡來,爸爸陪你過生日。”

以往每年生日,紀斂則從來沒有過慶祝的心思。

他對各種約定俗成的節日和紀念日,都不怎麼上心,說簡單點就是毫無儀式感。

紀璋卻十分在意,即使工作再忙碌,也不會錯過兒子每年的生日。

通常是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問他,想去哪裡逛街和旅遊,或者想吃什麼餐廳。

只是顧及到紀斂則不喜熱鬧的性子,所以並未大張旗鼓,父子倆一起出去吃個飯,偶爾看場電影,在街上逛一逛散散步,最後買份禮物,生日當天的流程就算走完了。

到了如今18歲生日,紀斂則仍舊不覺得有什麼特別,頂多是成年了而已。

又考慮到當下特殊的情況,貿然回去被周秋霖知道了,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拒絕道:“這裡不方便請假,不回了。”

“你這孩子……”紀璋苦口婆心說道,“你都半年沒回家了,爸爸也難得聯絡你一次,想看看你都不行嗎?”

紀斂則沒有動搖:“下次再說吧。”

紀璋又一次嘆氣,終究沒有堅持,只叮囑了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等回來後再補過生日之類的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將聽筒放回座機,紀斂則在桌前站了會兒,心情莫名有幾分消沉。

辦公室門把手擰動,江冶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不知道從哪來的泡茶壺,裡面泡了半壺薄荷茶。

順手從櫃子找出一個新紙杯,江冶倒了大半杯進去,晾了晾熱氣,遞到紀斂則手裡。

“穆意風總是問我要,我沒給,這麼點茶葉珍藏都不夠,也就你能讓我大方一回了,省著點喝啊,收一次禮物不容易。”

清冽的薄荷香散進嗅覺,讓人頭腦清明瞭一瞬。

這句話不知戳中了紀斂則哪個笑點,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總是平直的嘴角淺淺上翹,柔和了銳利的五官線條,平添三分靈動,和不笑的時候簡直像兩個人。

“我家裡還有不少,下次給你帶。”

江冶心安理得道:“說話算數啊。”

紀斂則喝了一口溫熱的薄荷茶,茶味鮮潤回甘,祛散了心中那點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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