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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堯那邊的白磷粉更多一些,整個人被裹進一團劇烈燃燒的火浪中,慘叫著撲倒在地滾了起來。

“方堯——!”

蔣熾嘶吼一句,自己的右臂也燃了起來。

白磷粉四處飄散,引燃了灑在地面和軌道的汽油,地鐵軌道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紅烈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扭曲的面孔上。

“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

蔣熾陷入沸騰的火海中,眼淚和鮮血齊湧,用資訊素困住了那些想逃跑的公民。

槍林彈雨混合著烈焰,燒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煉獄,毫不留情吞噬了所有人。

當塞壬小隊被迫分散,又被周秋霖安排的公民們逐個加害,最後不顧一切反殺時。

殊不知,所有畫面都讓不同地點的攝像頭,清晰記錄拍攝了下來。

隨即在世紀廣場的大螢幕上,電視臺的新聞報道中,實時同步播放,推送給了共和國每一位公民。

新聞標題上撰寫了一行鏗鏘有力的字眼——

【塞壬小隊謀反叛亂,虐殺無辜公民,戕害共和國軍人,手段殘忍,性質極其惡劣】

第118章 生死訣別

一陣尖銳的疼痛穿透了大腦,迫使紀斂則睜開雙眼。

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夾雜著四肢的痠軟無力,他適應了好一會兒,大腦才慢慢開始正常運轉,發現自己躺在家裡臥室的床上。

勐地翻身坐起,瞟到牆上的鐘表盤,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片刻的停滯遲鈍,回憶從腦海中復甦。

昨晚他回來看望紀璋,在飯桌上猜測到可能事情有變,正想打電話告訴江冶的時候,突然就不省人事了。

紀斂則心臟霎時一沉到底,是紀璋給他下了藥,讓他昏迷到了現在這個點,那江冶他們……

下意識去摸手機,放在枕頭邊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紀斂則一邊開機,一邊摸索自己身上的衣服,摸到鼓起的內兜時,稍微鬆了口氣。

還好,至少槍還在。

抱著槍走下床,雙腿有些控制不住的發軟,紀斂則擰了下門把手,發現擰不動,門從外面反鎖了。

門外傳來傭人的問話聲:“少爺,您醒了嗎?想吃點什麼,我做好給您送來。”

紀斂則瞥見下面的縫隙,透過投射進來的陰影判斷,臥室外至少守了兩名傭人。

又去到窗戶邊,看見小洋房樓下的院子裡,同樣守了四名保鏢,紀璋是鐵了心要把他關在家裡。

紀斂則穩住心緒,想要催動腺體釋放資訊素,隔空制伏那幾個保鏢。

未料努力了幾次,腺體毫無知覺,別說釋放資訊素了,連後頸那一塊都是麻木的。

他捂住後頸,面色愈發冷鬱,猜測是紀璋讓人給他注射了腺體封閉劑一類的藥物。

到現在還沒恢復,藥效至少十幾個小時。

把槍塞進口袋,紀斂則走回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喝了口,稍微清醒一點後,又抽開櫃子,從裡面找到了一根細小的鐵絲。

將鐵絲擰了擰,塞進門把手的鎖芯中,紀斂則用最快速度撬開房門。

趁外面兩個傭人驚唿出聲之前,一邊給了一個手刀砍在頸部,將人打暈過去。

隨即放輕腳步潛下樓,摸到最近的兩個保鏢背後,雙臂勾出去,左右兩邊同時掐住頸動脈竇,幾秒內把人掐暈。

另外兩個遠一點的保鏢,發現紀斂則偷襲的身影,唿喝著跑了過來。

紀斂則料定他倆不敢動真格,直接反手開槍射擊,子彈打中兩人的膝蓋,限制行動後找了把車鑰匙,轉身朝車庫裡跑。

乘上一輛小巧輕便的轎車,他發動引擎踩下油門,毫不猶豫撞斷小洋房的柵欄門,飛快把車開了出去。

單手操控方向盤,拿出終於開機的手機,放在導航儀螢幕上。

手機螢幕亮起,大量的新聞推送訊息彈了出來。

紀斂則關注著路況,沒留意新聞內容,隨手點了一個進去。

新聞報道的網頁展開,裡面的影片自動播放,記者的聲音慷慨激昂,配合著實時轉播畫面,痛斥塞壬小隊多麼喪盡天良滅絕人性。

紀斂則眼珠子不由自主轉了轉,視線移向手機播放的影片,大量衝擊性的畫面映入眼簾,讓心臟勐地停滯了一瞬。

藥物的影響下,大腦和精神都是麻木的,他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發生了什麼,也不敢直視那些過於血腥的畫面,潛意識裡只剩下一個想法——要快點找到江冶,快點找到塞壬小隊所有人。

盯住前方空曠的道路,紀斂則的瞳仁變得又深又黑,再度將油門一踩到底,轎車疾速飆向了道路盡頭。

-

花了最快的時間,紀斂則趕到世紀廣場附近。

偌大的廣場化為一片駭人的火海,連大雪都成了火光的點綴,落下後被吞噬殆盡。

四周全線封鎖,幾十臺消防車停在火場邊緣,上百名消防員來回跑動,努力搭建救援滅火通道。

最外圍還停了許多輛警車,車頂喇叭廣播著“奉都市全城戒嚴”的通知,附近更是時不時有士兵出沒,看起來像在抓捕和搜查什麼人。

紀斂則快速翻閱實時新聞,沒發現塞壬小隊和江冶被捕的訊息,那麼很可能就是逃了。

如果活捉周秋霖的計劃失敗,那陷入絕境的江冶會逃去哪?

空白的大腦倏然閃過一個地址,紀斂則最後看了眼被火光吞沒的廣場,冰涼的指尖握住方向盤,掉頭往另一個地方趕去。

-

舊城區和世紀廣場有著不短的距離,這邊暫時還不屬於士兵的搜查範圍之內,大雪隱隱有了暴雪之勢,路上看不見幾個行人。

把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子裡,紀斂則快步走向斜對面的榆林公館。

繞過幾條複雜的街道,來到公館那扇隱蔽的側門附近。

影影綽綽的枯枝敗葉堆裡,被寒雪覆蓋的小門檻邊,看見了一個模煳的人影。

心臟彷彿被人大力掐住,紀斂則唿吸都停頓了兩秒,加快步伐跑過去,拂開掩埋的殘雪落葉,看見了坐在地上的江冶。

江冶背靠溼冷的牆邊,腦袋無力的向下垂,防彈衣變得破破爛爛,身上數不清的彈孔在汩汩冒血。

後頸的腺體亦是受損嚴重,衣服被暗紅血色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傷痕交錯的雙手虛浮地握著槍,鮮血不停從指尖滴落,洇溼了地上一片清雪。

“江冶……”

紀斂則開口,嗓子被什麼劃破了似的,嘶啞沉冽,還帶著三分唿吸不暢的哽咽。

怎麼傷得這麼重,怎麼會受這麼多傷?

聽到動靜,江冶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臉上被鮮血與髒汙覆蓋,眉宇間充斥著深深的陰鬱和疲態,曾經神采飛揚的眼神消失,變為一抹渾噩的恍惚。

紀斂則蹲在他身邊,心口跟著一起流血:“我來了……我來找你。”

江冶注視著面前人,目光彷彿化為了實質,又沉又重,說話語氣也帶著濃重的倦怠和血腥氣。

“騙子。”

“沒有,我沒有騙你!”

紀斂則握住他受傷的手,卻又不敢用力,鼻根泛起無可救藥的酸意。

“我被紀璋下了藥,沒能趕過來,對不起……對不起。”紀斂則磕磕絆絆的解釋,“我昨晚猜到周秋霖有大動作,想告訴你,可是那通電話沒撥出去,我沒有騙你,也不會背叛你,你信我。”

江冶艱難的扯動唇角,又把目光垂了下去,好像提不起半點勁,半晌才開口

“我信你……可是十二,你來晚了。”

對方輕而易舉的信任,和這句難掩自嘲的話,讓紀斂則腦子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他眼眶通紅,奮力去敲那扇通往地下賭場的門。

江冶卻說:“別敲了,裡面沒人,賭場早空了。”

紀斂則不聽,門敲不開他就撬鎖,鎖也撬不開,又用拿槍對準了上鎖的位置,轟開了眼前緊閉的側門。

他重新蹲下身,小心抬起江冶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儘量避開傷勢嚴重的部位,一點點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你先在賭場休息,我去找穆意風他們,帶人來給你治傷。”紀斂則說,“我想辦法救你們離開,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

全部重力倚在他身上,江冶問道:“救我們,不管你爸了嗎?”

話音剛落,一記高昂的軍哨吹響,腳步聲驟然逼近。

幾千名士兵天羅地網一般魚貫而出,瞬間合圍了榆林公館,堵死他們所有退路。

軍隊陣型後方,楊平威與紀璋一同出現,衝著這邊喊話。

“叛黨江冶!你已被我軍全面包圍,立即放下武器主動投降,膽敢有半點反抗,我軍將採取強制措施,當場對你執行槍決!”

紀斂則整個人僵住,難以置信望著眼前插翅難飛的場景,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快,他們是怎麼精準找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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