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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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霖匆匆離開,紀斂則重新恢復了面無表情。
片刻過去,他三兩下解開手腕的繩結,從手臂纏繞的繃帶裡,摸出一個極其微小的通訊器。
通訊器亮起紅燈,放進耳道里,對那頭的人吩咐。
“婁遲,半小時後開始行動。”
……
聯盟警衛隊平日裡的職責,除了保護首領和官員、駐守基地之外,還會私底下執行一些首領交代的任務。
比如最近,為了軟禁紀璋,周秋霖就抽調了一部分人過去看管。
然而現在情況有變,江冶很可能已經潛入基地尋找證據,為了萬無一失把人抓住,周秋霖又把負責看守的警衛員調了一半回基地。
就在他們離開後沒多久,軟禁紀璋的療養院附近,神不知鬼不覺多出一隊喬裝改扮的人馬。
婁遲飛快打了幾個進攻手勢,指揮隊伍分成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趁著療養院防守最薄弱的時候,攻其不備合圍而入。
聯盟基地裡。
周秋霖集結了警衛隊三分之二的數量,親自帶隊趕往禁區監獄,打算來個甕中捉鱉。
當他們進入禁區範圍的時候,發現地面殘留了大量血跡,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十幾名實驗人員全部消失無蹤。
這一幕讓周秋霖更加確信,江冶百分百闖了進來。
他安排警衛隊封死各個出口,帶領剩下的人前往禁區中心——那座曾經關了江冶八年的大型實驗室。
豈料等所有人進入實驗室的剎那,一道震徹天靈蓋的巨響炸開,佈置在隱蔽點位的炸彈接連爆破,火舌和硝煙席捲了整座實驗室。
守住出口的那些警衛員聽到動靜,立刻動身前去支援救人。
躲藏在禁區裡的餘銘,出其不意從背後殺出,一邊開槍一邊丟手雷,數十名警衛員當場死亡。
同一時間,伍新洋殺了聯盟基地站崗的幾名警衛員。
基地三扇大門敞開,一支五百人的黑衣武裝隊,像利箭一樣從四面八方闖了進來。
他們的目標乾脆又明確,只殺警衛隊的人。
而大部分警衛員又被帶去了禁區監獄,困在火光沖天的爆炸中,死傷無數。
基地防守一時空虛,那支隊伍像砍瓜切菜一樣殺過去,與餘銘製造的重重陷阱前後夾擊,斷死了警衛隊所有生路。
聯盟基地一片血流成河,急促的警報瘋狂拉響,辦公的官員們嚇得東躲西藏,醫院裡更是亂作一團,醫生和護士滿頭大汗抬著擔架救人。
如此危急的情況,卻沒有一支軍隊能及時趕來救援。
等到鍾瀾星集結了監察員奔赴禁區,只看見滿地七零八碎的屍體,闖入基地的那夥人早已逃之夭夭,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剛切斷婁遲通訊的紀斂則,便收到了餘銘和伍新洋的訊息。
“報告,任務已經完成,警衛隊廢得差不多了,只可惜又讓周秋霖那個老畜生跑了!”
“無所謂。”紀斂則漠然開口,“還有人在等著他。”
第125章 審判日
爆炸發生的時候,警衛隊長等人拼死護住周秋霖,這才沒讓他當場死在實驗室裡。
一輛防彈車開出基地,受傷的周秋霖被秘密送至私人醫院。
歷經四小時手術甦醒後,讓身邊僅剩的幾名警衛員,把手底下一個叫郭霄的人喊來了病房。
“你去找慕容黛,讓她殺了紀斂則,現在就去!”
周秋霖腦袋上綁了繃帶,剛做完手術縫好針,每說一個字都會牽動傷口,哪怕打了鎮痛劑,也免不了那股連綿不絕的刺痛,這讓他脾氣越發暴躁。
他又一次上了紀斂則的當,江冶從頭到尾就沒來過基地,紀斂則的目的是故意把他和警衛隊引去禁區,好方便在那裡一網打盡。
基地裡設了那麼多埋伏,光靠紀斂則一個人絕對辦不到,一定是鍾瀾星在裡應外合。
想到這裡,周秋霖目眥欲裂,拳頭狠狠砸著病床。
“去殺了他,馬上殺了他!把他們都殺了!”
紀斂則、江冶、鍾瀾星……這些死有餘辜的混帳,哪怕是拼上聯盟所有勢力,他也必須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郭霄領命而去,誰知剛走出醫院沒多久,一輛商務車從旁邊經過,車門唰地拉開,幾雙手伸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抓了上去。
寬敞的汽車上,阮宋帶了監察部的人,將郭霄五花大綁起來,並死死封住他的嘴。
阮宋正兒八經說:“應特稽組組長命令,逮捕犯罪嫌疑人,請你配合。”
郭霄瞪著眼睛拼命掙扎,剛掙扎沒兩秒,阮宋拎起座位上的警棍,咚地一下砸中他腦袋,人當即昏迷過去。
另一邊,私人醫院的VIP病房。
四五個警衛員守在病房內外,一名白衣護士站在病床邊,彎腰為周秋霖注射止痛針。
藥物快速起效,他眼皮沉重的睡了過去。
有個離得近的警衛員琢磨出不對勁,這個止痛針的副作用未免太強了點。
正準備上前檢視,護士手腕一甩,銀光閃過。
警衛員頸前多了條細如絲線的血痕,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雙眼無神的倒在了地上。
病房門被護士從裡邊開啟,三位護工打扮的男人經過門口,突然同時動手。
將剩餘的警衛員依次放倒後,一起拖進了病房之中。
過了十分鐘,已經換上警衛員衣服的“護工”和“護士”們,用被子把昏睡的周秋霖裹了一圈,迅速從病房扛了出去。
-
今天大概是這幾個月以來,九州共和國最熱鬧的一天。
百年前,九州曾與某個領國發生戰爭衝突,戰爭平息後,便將那一天定為了反戰紀念日,此後每一年都會進行慶祝。
政府將紀念日設為法定節假日,全國各地的商鋪,也在這一天大肆搞起了與和平主題相關的活動。
又因為野羅蘭覆滅一事,此次慶祝的力度比以往更加盛大。
前段時間惶惶不安的民眾們,終於敢出來逛街遊玩了。
入夜後,奉都市比白天更加燈火輝煌,流金大道和世紀廣場上川流不息,均是出來逛街吃飯的行人,場面極其熱鬧。
受圍剿塞壬小隊那場戰火的影響,世紀廣場曾一度變得滿目瘡痍,經過長時間修繕和重建,終於再次繁華起來。
各個商場大樓和娛樂會所開在廣場周邊,客流量日益增多,組成一個完整的商圈,成為奉都市標誌性地點之一。
每逢節假日,接待的遊客居民能達到數萬名之眾,今夜也不例外。
廣場上擠滿了烏泱泱的人群,差不多是摩肩擦踵的狀態,比起跨年夜不遑多讓。
街頭巷尾分佈了好幾個地方,在免費贈送紫羅蘭花束。
眾所周知,紫羅蘭是野羅蘭的標誌圖徽,少許人對前段時間發生的血案心有慼慼,沒敢接那朵花。
但大部分人覺得鮮花漂亮,以為是商業街的活動福利,還能用來當作和平紀念日的禮物,開開心心的將花收下。
隨後又被送花的人員告知,凌晨十二點的時候,天際大廈會有燃放煙花的表演,他們可以前去觀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慢慢逼近凌晨,街上的熱鬧不減反增。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世紀廣場中央,那棟高聳入雲的天際大廈附近,滿懷期待等著壯觀的煙花秀。
鐺——鐺——鐺——
凌晨十二點正式降臨,建造在大廈上的座鐘敲響,厚重空靈的鐘聲遠遠傳遍每一條街巷,彷彿預兆著某種神秘儀式開啟。
世紀廣場有兩面巨大的電子螢幕,豎在所有人視野上方,當鐘聲敲響的一刻,上秒還在播放廣告的螢幕,突然間黑屏。
剎那的寂靜,兩面螢幕重新亮起,播放的內容卻與剛才截然不同。
左邊那面大屏裡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整片陰影,將廣場上所有人都框在其中。
螢幕上映照出一張張或期待或茫然的人臉,以及他們手上鮮豔欲滴的紫羅蘭。
而右邊那面大屏,投射的場景是天際大廈頂樓。
巍然屹立的頂樓上,沒有眾人期待的煙花秀,只有十來個男男女女。
他們被反綁了雙手,嘴巴用布條裹住,驚惶不安的跪在地上,背後各自站了一個戴著面罩的黑衣人。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在世紀廣場的廣播裡響起,幾秒後,被一道清潤柔和的嗓音替代。
“各位觀眾晚上好,我是野羅蘭組織的建立人,岑黎。”
這句話猶如魔音繞耳,瞬時傳遍整座世紀廣場,所有的喧鬧靜止了一刻,緊接著全場沸騰。
“野羅蘭……是野羅蘭!”
“他們不是被抓了嗎?為什麼又出現了?!”
“要殺人了,又要殺人了,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有人聽清楚了野羅蘭三個字,嚇得落荒而逃;有人傻傻的杵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還有人全部注意力放去了天際大廈,緊張又好奇的盯住大螢幕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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