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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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意風列舉著他的罪行:“韋鴻私德敗壞,出軌嫖.娼包養情婦,前段時間故意雪藏某個明星,將人非法囚禁後致其自殺。甚至在背地裡,命令下面的人開設非法娛樂會所,縱人吸.毒賣.淫。”
倘若在前兩個人被殺死的時候,還有少部分群眾內心惶恐,認為不該動用私刑。
然而到了這個外交部領事,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卑劣事蹟,所有人都變得異常激憤。
畢竟有些罪行可能無法感同身受,可出軌嫖.娼吸.毒,這種觸及了大眾底線的事情,並且還有被直接或間接迫害過的人,無一不是對此深惡痛絕。
眾人再次高舉代表審判的花束,要求立即處死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由於韋鴻早已離婚,妻子帶著孩子定居國外,因此這一次抓來的是他的情婦和父母。
情婦蒼白著臉渾身發抖,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祈求道:“老公……老公你救救我!肚子裡的寶寶才剛剛四個月啊。”
可惜並非所有人面獸心的東西,都會對家人存有最後一絲良知。
偉鴻跌跌撞撞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懷孕的情婦,還有自己年邁的父母。
被解綁的瞬間,他毫不猶豫把三個人推下了高樓,臉上沒有半點痛苦的表情,只剩麻木的冷血。
重物墜地,血糜四濺。
世紀廣場人群躁動,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一陣陣響起,場面極盡狂亂。
……
中央政府大樓中,奉都市市長和幾位公檢法的核心領導,連夜被電話叫醒,趕到了議事廳中聚集。
他們心驚的看著廣場上傳來的直播畫面,心情無比複雜,只覺得寒毛倒豎。
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犧牲的軍警不計其數,竟然還沒能完全消滅野羅蘭,甚至讓他們捲土重來,再一次策劃了今夜的恐怖襲擊。
可野羅蘭此次的目標,並不是那些普通公民。
他們似乎沒有一點想傷害公民的意思,反而殺害了一個又一個聯盟官員。
對此,有人認為是挑釁,是聚眾暴行,有人又覺得大快人心。
前陣子周秋霖下令,讓楊平威帶領軍隊圍剿哥洲的時候,趁機對政府派出的特警和特種部隊下黑手,險些就讓他成功了。
這事早已經在政府內部傳開,不少領導都覺得怒不可遏,痛斥周秋霖喪盡天良。
尤其是公安局長,差點被氣進了醫院。
如今聯盟又安排了軍隊,想在汙染區爭奪地盤,兩方算是明面上撕破了臉。
不出意外,將來政府和聯盟之間,必定又會回到從前那種水火不容的關係,直至一方徹底勝利為止。
那麼今晚這個局面,他們究竟是管還是不管?
有人主張說:“必須要管,你以為野羅蘭是在幫我們?他們這是煽動大眾情緒,挑起階級矛盾動用私刑!要是放任不管,以後大家都爭相效仿,想殺人就殺人,想處置誰就處置誰!那還有沒有法治和規矩了?”
有人不贊同:“聯盟那些人的生死,和政府有什麼關係?指不定你今天救下他們,明天就被他們反咬一口,興許還要被扣上和野羅蘭沆瀣一氣的帽子,周秋霖也不是一次兩次幹這種缺德事了。”
有人保持中立:“聯盟可以不管,但公民的安危和社會秩序得管,否則再這樣鬧下去,奉都市就得亂了。”
當大家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時,議會廳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總統劉岸出現在門口,果斷對當前的狀況拍板下令。
“安排交警和特警隊,維持廣場秩序疏散群眾,首要任務必須保護公民的安全。後續抓捕野羅蘭的事情,依然交給公安部門。至於聯盟,讓他們自己的人去救,政府不再摻和。”
-
聯盟的軍隊大部分進了汙染區,警衛隊又被紀斂則殺得不剩多少了。
基地守衛空虛,許多官員躲在家中不敢露面,生怕下一個就被異形抓去了天際大廈。
基地能出動的警力只剩下監察部,儘管鍾瀾星清楚周秋霖所圖不小,說不定還會把基地遇襲的事也算在她頭上。
可是身為聯盟的人,有些事她不得不做,至少明面上不能逃避。
鍾瀾星與阮宋分成兩隊,一隊去廣播樓抓穆意風,另一隊去天際大廈救人。
豈料趕到半路,顧嶼帶上異形攔截住了他們。
看見顧嶼那張臉,鍾瀾星心底詫異,頓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如果岑黎在自己面前,那廣播樓的正在說話的人又是誰?
“鍾小姐,又見面了。”顧嶼淺淺一笑,“我代桑桑向你問好,感謝你那時候不遺餘力保護她。”
提及此事,鍾瀾星心頭迅速竄起了怒火。
管他哪邊才是真的岑黎,反正都是野羅蘭的恐怖分子,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阮宋,這裡交給我,你帶隊去天際大廈救人!”鍾瀾星舉起手中的槍。
阮宋看了她一眼,神情嚴肅,在對方的火力掩護下,帶上一隊監察員飛快離開。
顧嶼似乎並不想和她交手,只打算拖延時間,讓身邊的異形纏住剩下的監察員,自己鑽進了海量的人群之中,身影迅速被淹沒。
鍾瀾星打了幾槍沒打中,拔腿追了過去。
-
當政府特警趕來維持秩序的路上,聯盟那十個官員,在公民狂熱的審判下,已經死得所剩無幾了。
“最後一位,聯盟首領周秋霖。”穆意風說,“周首領,終於輪到你了,也算是為你這些年嘔心瀝血的算計,給足了排面。”
周秋霖才手術完的傷口,終於在此刻全部裂開。
腦袋上的繃帶鬆鬆垮垮,鮮血溼噠噠的浸滿紗布,持續往下滴落,弄髒了穿著的那套病號服。
仿若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叟,佝僂著邋遢的身軀,不見昔日那位雷厲風行的首領模樣。
他面容衰敗,渾濁的眼珠好似要瞪出眼眶,嘴裡不停咆哮著什麼,卻因為嘴邊纏了布條,半個字也聽不清。
廣播裡的話語一字一句傳出——
“偉大的首領周秋霖,因為一己之私,放任野羅蘭作亂不管。後續又為了爭奪地盤,往哥洲派出了五千士兵,包圍野羅蘭基地後,意圖殺死困在裡面的人質,以及正在救援的特警和特種部隊。”
“他在任十幾年,利慾薰心自私涼薄,從沒把國家和公民放在眼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與前面幾位對比起來,周秋霖的罪名聽起來似乎沒那麼直觀,但這一次,穆意風沒再把審判的權利交給民眾。
當他說完後,天際大廈的樓頂,再次多出了幾十個人。
幾十人裡男女老少皆有,無一例外的是,每個人都是負傷狀態,步履踉蹌的站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是憎恨、痛苦和恐懼。
正是當初在哥洲倖存下來的人質。
廣場上的人群統一動作,望向巨大的電子螢幕。
他們清晰看見那些倖存者,一雙雙釘子似的眼睛定住了周秋霖,抬起手指著他,一遍遍咬牙切齒的喊:“兇手、兇手、兇手——”
機械重複的話語縈繞在耳旁,周秋霖大腦猶如炸成了一灘爛泥,痛不欲生。
他躬著嵴背搖搖欲墜,卻被異形強迫板直了身體,逼他直面那群指控自己的倖存者,以及懸在高樓邊緣的妻女。
周太太撕心裂肺的大哭:“秋霖!你救救我們——”
女兒也跟著抽噎:“爸、爸爸!我害怕……”
可是周秋霖看不見他們,也看不見倖存者充滿憎恨的臉。
眼前出現了一片大霧,霧裡嘈雜聲不斷,從模煳到清晰,好像是一堆人在說話。
“報告隊長!任務已完成,申請歸隊!”
“恭賀上將,塞壬小隊又一次完成作戰目標,捍衛了聯盟的榮譽。”
周秋霖驚恐的顫抖起來,怎麼會是塞壬小隊,不是都死了嗎,為什麼會看見他們?
令人窒息的霧氣困住他的身體與意識,周秋霖惴惴不安的想要逃離。
然而膝蓋中彈,他站不起來,只能蹣跚的跪地爬行。
當無意識爬到大廈邊緣,霧氣倏地消散,他瞳孔一縮,遠遠望見了對面高樓的某個悠然的人影。
“江冶——!!”
周秋霖失聲暴喝,後頸卻劇烈脹痛起來。
嘭!腺體憑空爆開,一縷焚烏香資訊素繚繞而至,撕碎了脆弱的血肉。
身體前後晃了晃,被異形伸手一推,連同妻女一起墜下了天際大廈。
整個人急速墜落,周秋霖呆滯的盯住某個方向,風聲獵獵的長夜中,目光映出江冶陷於黑暗的身影,彷彿看見他在說——
“你的一切都結束了。
第127章 死遁
聯盟首領周秋霖,於眾目睽睽之下,和妻子女兒一起摔死在了世紀廣場。
被綁來的十個官員還剩三個即使沒死,人也廢得差不多了。
數萬公民狂熱暴動,紛紛拿起手機拍攝,擠攘推搡著向前湧動,烏泱泱的場景裡有人不慎跌倒,繼而發生踩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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