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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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了快兩個月,本就少得可憐的耐心,更是雪上加霜的見底了。
江冶嘖了聲:“麻煩。”
“嫌麻煩?”傅森說,“全捐掉就不麻煩了。”
“全捐掉不是浪費你老人家一片心意?勤勤懇懇勞碌了大半輩子,多不值啊。”
江冶轉了轉椅子,看向書房另一頭,立馬變了個語氣。
“阿則,他好囉嗦哦。”
紀斂則坐在長條沙發中間,雙腿交疊,正在用筆記本瀏覽最近的罪案新聞。
網頁介面羅列出了一堆新聞稿,都在報道近期某位富豪之女遇害的訊息。
對於倆兄弟的日常互掐,紀斂則早已見怪不怪,拿出慣用手段順毛摸:“凌千姿的餅乾又烤多了,四處找人推銷,吃不吃?”
傅森插嘴道:“小則也在?正好有個事跟你們說。”
“不吃。”江冶回答完,起身朝沙發走,“你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連小則都喊上了。”
傅森沒搭理他,說道:“最近全國各地連續發生了幾起命案,京西市也有,警方懷疑是野羅蘭乾的,你們注意一點。”
與穆意風決裂後,對方倒是沒有派人找麻煩,也沒再露過面,雙方暫且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但江冶和紀斂則若想推進自己的計劃,發生正面衝突是遲早的事。
“嗯,我知道。”
紀斂則應了一句,身旁沙發塌陷下去,江冶坐過來鑽進懷裡,把膝上型電腦端開,自己躺在了他腿上。
眼睛有點看累了,紀斂則捏了捏鼻樑,被江冶捉住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上揉來揉去。
“頭疼,累死了。”
紀斂則托住他側臉,在額頭上印下一個淺吻:“還累嗎?”
江冶閉著眼睛笑:“不夠。”
沒開影片的傅森看不見這一幕,算是倖免於難,繼續交代後面的工作。
“還有件事,明天京西市要舉辦一場賽馬會晚宴,‘傅謙’是投資人之一,那邊發了邀請函過來,不少金融圈的人會出席。你想拿傅謙這個名頭搭建人脈,這次是個不錯的機會。”
眼下江冶和紀斂則兩人,儘管不能隨意暴露自己的存在,可想要實現將來的目標,除了最基本的錢,人脈資源也是必不可少。
政府和聯盟目前肯定行不通,那就只能先從豪門權貴這邊入手。
畢竟到了關鍵時刻,那些能撬動一方經濟的商界大亨,還是能起不小作用。
躺在紀斂則腿上,江冶舒服得快睡著了,懶洋洋應道:“行,你把邀請名單發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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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助理將準備好的兩套高定西裝,運送到了園林宅邸的衣帽間。
紀斂則站在落地鏡前,剛穿好襯衫,一條深色領帶從頸側繞過來,江冶立在身前,替他仔細地打好了領帶。
隨後拿出一條相同款式的白色領帶,交到紀斂則手中。
“江太太,該你了。”
紀斂則雙手搭在江冶肩上,學著對方的步驟,同樣細緻地幫他打好領帶。
兩人從頭到腳的行頭,除了是一黑一白兩個顏色,其餘的樣式完全一致,髮型也特地叫人打理過。
紀斂則倒是一如既往的簡單,一頭長短適宜的黑髮,打理成微燙過的三七分。
江冶卻十分騷包的弄了個大背頭,看起來像是要去結婚的新郎。
繫上西裝外套的扣子,江冶歪頭打量鏡子裡的人:“阿則穿西裝真好看。”
私下裡相處,紀斂則面對江冶經常會忍不住露出笑臉,這次也笑著幫他拉了拉衣襬。
“你說過很多次了,走吧,出發了。”
江冶牽起他的手,放進自己的臂彎裡,慢聲說:“遵命,阿則寶貝。”
兩人乘坐轎車,前去今晚的賽馬會場。
雲馳賽馬場是京西市最大的會所之一,場地豪華專業,飼養的賽馬高達上千匹,提供的服務也很周到。
不止普通觀眾,許多名門權貴也會過來一擲千金,是市內出了名的銷金窟。
今晚舉辦的這場賽馬會,除去正式比賽,還增加了賽前晚宴這一項,方便圈內名流們互相結交和拓展資源。
江冶和紀斂則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優雅的鋼琴樂奏響,冷調香水味充斥在各個角落,正裝加身的公子小姐們推杯換盞,美酒在杯中晃盪,一派奢靡之景。
原本‘傅謙’作為投資人之一,又是首次公開露面,很容易被來客們注意到。
不過江冶和紀斂則選擇了低調出行,並未完全公開身份,進入宴會廳後只有兩個男人迎了上來,是雲馳賽馬會所的總會長和經理。
“傅先生、傅太太,真是久聞盛名啊。”
應付這種逢場作戲的名利場,江冶一向手到擒來,面帶微笑的和人寒暄了起來。
兩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恰好方便了紀斂則。
來之前看過所有邀請名單,因此早就知道,今晚這場賽馬會還有一個熟人——梵緹珠寶的副總裁肖唯。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當初去金港市的度假島上,江冶頂替的身份就是肖唯的,紀斂則也借用了他助理陳非的名頭。
梵緹珠寶是奢侈品行業巨頭,公司總部就設立在京西市。
又因為李昀洲和霍纓那些事,紀斂則後來有意關注了京西市這邊的情況。
李昀洲恢復警察身份後,利用臥底時收集到的證據,坐實霍纓父親的犯罪事實,成功將人逮捕歸案。
霍家經營的創弘集團也遭受到了嚴重衝擊,管理層落網的落網、辭職的辭職,公司股價持續暴跌,最終被其他企業低價收購。
而收購創弘集團的人,正是和霍纓訂了娃娃親的肖唯。
霍纓也帶著所剩不多的資產,跟隨在肖唯身邊,同他舉辦了訂婚宴,兩人成為了真正的未婚夫妻。
紀斂則目光搜尋半圈,精準在宴會廳內找到了肖唯,以及陪同在他身邊的霍纓。
意料之外的是,發現肖唯的下一刻,對方就脫離人群,領著霍纓走了過來。
總會長對江冶介紹道:“傅先生,這位是梵緹珠寶的肖總,還有他的未婚妻霍小姐。”
看來肖唯和賽馬場這邊的人關係不錯,否則會長也不會向他透露今晚傅謙到場的事,還特地面對面引薦一番。
肖唯舉手投足都帶著貴公子的氣質,卻也很願意放下身段,遞出了自己的手。
“早就聽聞過傅先生的大名,如今有緣認識,肖某倍感榮幸。”
從對方的神態表情判斷,應該完全不知道島上發生的事,江冶面色如故地握上手。
“肖總客氣。能結識梵緹珠寶未來的接班人,也是我的榮幸。”
雙方氣氛和諧,一旁的霍纓肉眼可見的變了臉色。
目光在江冶和紀斂則身上來回徘徊,眼底的驚疑之色毫不作偽,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面無表情,什麼話也沒說。
紀斂則淡定的迎上對方視線,早就料到她一定不會道出自己和江冶的真實身份。
這位大小姐短短幾個月內,遭逢人生鉅變,沒了家族背景的支撐,臉上的驕矜自傲消失不見,轉變為審時度勢的疲憊,也學會了收斂和沉默。
但凡她還有點腦子,就不可能把島上的事告訴肖唯,那對她現在的處境沒有半點好處。
見紀斂則和霍纓都沒說話,經理見機開口:“那邊的休息區提供了香檳甜點,不如傅太太和霍小姐先過去休息一會兒?”
今天出席晚宴的客人,基本身邊都帶了女伴或男伴。
有些身份的貴太太omega們,一起聚在休息區閒聊和品嚐甜點,並不參與丈夫之間的生意往來。
紀斂則與江冶雖不是這種相處模式,但看著霍纓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紀斂則鬆開了江冶的胳膊,低聲說:“我去那邊等你。”
目光似有似無劃過霍纓,江冶點頭:“好,我馬上過來。”
紀斂則邁步往休息區走,霍纓猶豫了兩秒,邁步跟上。
直至目送他們進入休息區,江冶才收回視線,聽到肖唯略帶調侃說:“傅先生和夫人感情很好,讓人羨慕。”
這句客套對江冶很是受用:“當然。”
闊太們聚在一起逢迎吹捧,紀斂則自然不會去湊那個熱鬧,選了塊人少安靜的區域,坐進扶手椅裡。
霍纓現今的地位大不如從前,家裡的醜事早就傳遍了圈子,許多少爺小姐對她避之不及,她也不想自討沒趣,和紀斂則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斟酌半晌,她還開了口:“你......是紀斂則吧?”
紀斂則不置可否:“霍小姐有話直說。”
霍纓咬了咬唇:“你知道李昀洲在哪嗎?”
沒想到她竟然是要問這個,紀斂則失語兩秒,回道:“不清楚。”
別說他確實不清楚李昀洲在哪,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把一個警察的行蹤,告訴被他親手抓捕的罪犯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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