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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纓面容浮現濃濃的不甘,眉眼間的疲憊襯出幾分怨恨,手指攪動腿上的裙襬。

“李昀洲那個白眼狼,我爸那麼賞識他,他居然......居然想置我們家於死地,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才會......”

紀斂則完全不好奇“才會”的後面是什麼,也沒興趣陪她抱怨發洩,正想把話題引到肖唯身上去,宴會廳大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淺紫魚尾裙的年輕女人款款出現,身邊跟了好幾名侍應生,排場頗為隆重。

目光在人群裡轉了轉,女人直奔肖唯和江冶的方向,當眾挽住了肖唯的胳膊,笑靨如花很開心的樣子。

“怎麼又是她?甩不掉的賤人!”

霍纓不耐煩的聲音自耳邊傳來,看見別的女人挽住自己的未婚夫,她似乎並沒有嫉妒,語氣裡只有厭惡。

紀斂則不動聲色問:“她是誰?”

“劉璇,肖唯在國外認識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種,整天纏著肖唯不放。”霍纓忿忿說,“每次只要她出現在我面前,就一定沒什麼好事,簡直就是掃把星!”

這個答案和紀斂則瞭解的有所出入。

他也認識這個叫劉璇的女孩,對方並不是什麼“野種”,而是總統劉岸的親生女兒。

劉岸為人謹慎,自從擔任共和國總統後,直系家屬的資訊藏得滴水不漏,很少人知道他有幾個孩子。

之所以清楚劉璇的身份,還是紀斂則在聯盟為周秋霖辦事時,私下花了很大功夫查到出來的。

劉岸很在乎這個女兒,這些年一直把人放在國外,沒在人前露過面。

而賽馬會的邀請名單上也沒有她,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那邊肖唯和劉璇說了幾句什麼,劉璇不情不願地鬆了手。

又轉頭四處看了看,遠遠瞥見這邊的霍纓,遞了個傲慢又輕視的眼神過來,趾高氣揚的模樣比起曾經的霍纓不遑多讓。

“有病。”

霍纓咒罵了劉璇幾句,冷著臉把目光移開了。

沒過一會兒,劉璇也往休息區這邊走來。

她並未在霍纓身邊停留,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紀斂則眼神卻倏地一凝。

剛才劉璇從旁邊經過,帶起了一陣風,風裡隱隱約約有股特殊的氣味。

味道有點類似爛樹葉散發的苦腥氣,隱藏在山茶花香水裡,不太會讓人注意到。

可只要聞過且對此記憶深刻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紀斂則只在一類人身上聞到過這種氣味。

——使用了野羅蘭成癮藥劑的實驗者。

第144章 好戲

劉璇身上的氣味確實很相似,但紀斂則也只是猜測,沒有直接證據,不能斷定她一定就用了那個藥劑。

晚宴時間已過半,賽馬會即將開始,眾人從宴廳移步到觀看比賽的場所。

紀斂則與江冶匯合,跟他講了一遍剛才自己的發現。

江冶面無異色:“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劉璇這個身份,真被野羅蘭盯上也不奇怪。不過那個肖唯,應該知道劉璇是劉岸的女兒。”

紀斂則問:“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江冶說,“肖唯對劉璇的態度不一般,有了未婚妻,還學不會潔身自好,更別說是在這種公共場合,要麼是沒腦子,要麼有利可圖,我傾向於他是後者。”

紀斂則點頭:“有道理。”

“你可不能跟這種壞男人學。”江冶身體歪過來,興味盎然說,“估計待會兒還有場好戲,我請阿則免費看。”

賽馬會的觀看區分成兩大塊,一個是賽場旁的露天看臺,給買票入場的觀眾準備的。

另一個則是正對賽場的包廂,只提供給那些被專門邀請過來的圈內富豪,又或者累積消費達到門檻的VIP貴賓。

江冶紀斂則兩人被經理送進最好的一間包廂,場上在進行賽前活動,騎手牽著一匹匹賽馬向觀眾亮相。

經理詢問:“傅先生和太太要下注嗎?”

一般被官方邀請過來,正常都要給個面子捧捧場,江冶問身邊人:“有沒有看中的?”

紀斂則對此類活動一向不感興趣,不過也沒掃興,隨手指了匹皮毛光滑的馬。

“6號馬,買 50 萬獨贏,再買 10 萬位置。”江冶說。

“好的,您請稍等。”

經理手持終端裝置,簽單下注後離開包廂。

包廂裡總共三張桌子,靠近落地窗邊,每張桌子上都提前放了酒水甜點。

江冶粗略掃了眼,不太滿意,把服務員叫過來單獨點餐。

符合兩人口味的菜餚全部下單一遍,等待上菜的過程中,包廂裡又進來了幾個人。

肖唯帶著霍纓,身邊還跟了個劉璇,完全一副左擁右抱的樣子。

“傅先生、傅太太。”肖唯問候了句。

江冶頷首致意,肩膀緊挨紀斂則,用近乎腹語的聲音咬耳朵:“好戲要開場了,應該比賽馬精彩。”

紀斂則好笑的覷他一眼,自家八卦心旺盛的alpha,大概是又把這當成家庭狗血倫理電視劇的現場直播了。

肖唯一行三人,在隔壁的桌子落座,離這邊有些距離。

比較有意思的是,肖唯和劉璇坐在同一邊,霍纓那位正牌未婚妻反倒獨自坐在對面。

“我說什麼來著。”江冶邊看邊口述,“沾花惹草的渣男。”

紀斂則捧場道:“嗯,眼光真準。”

這頭兩人小聲蛐蛐,那頭霍纓的臉色差不多和鞋底一樣黑了。

她忍無可忍說:“劉璇,你還要不要臉?肖唯已經和我訂婚了,整天纏著他幹什麼?”

似乎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劉璇出言譏諷:“不要臉的是你,就憑你現在這種身份,配和肖唯哥在一起嗎?”

“肖唯哥?”霍纓冷笑,“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就喊哥?像你這種沒有自知之明,整天纏著一個有婦之夫的下賤東西,我們一般都喊小三,小三聽到了嗎?”

嘭地一聲!

劉璇站起來拍了桌子,抓起一杯冰酒潑向霍纓的臉,接著將一桌子物品掃到了地上。

“你敢罵我?!你才是下賤東西!賤貨!”

看著這個場景,紀斂則無聲蹙眉。

倒不是他有什麼情緒或者嫌吵,而是站在旁觀者角度分析,劉璇的反應未免有點過於激動了。

先不說她硬要在人家情侶間插一腳的行為對不對,光是這個暴躁易怒的脾氣,以及不講理的性格,就和以前調查到的那個劉璇大相徑庭。

紀斂則再次聯想到了野羅蘭的藥劑。

據他了解,如果多次服用那種成癮藥劑,獲得快感的同時,確實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嚴重點還會導致性情大變,就和劉璇此時這種表現差不多。

江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將切好的牛排推去紀斂則跟前,半真半假說:“在電視劇裡,一般這麼嬌縱跋扈的角色,要不了兩集就下線了。”

被潑酒的霍纓懵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後氣得七竅生煙,站起來想要潑回去,卻發現桌上的酒水都被劉璇砸了。

實在忍不下這口窩囊氣,她揚起胳膊就要扇對方巴掌,下一秒,胳膊讓人中途截住。

霍纓看見自己啞巴了半天的未婚夫,滿臉不悅的阻攔她:“行了,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我鬧?你是瞎了還是怎麼,哪隻眼睛看見是我在鬧?!”

霍纓面色鐵青,脾氣忍耐到了極點,再顧不得什麼體面分寸,抽走自己的手,衝著跟前兩人破口大罵。

“姓肖的,當初收購創宏讓我拿著錢跟你訂婚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不在乎我家裡那些事,會一輩子尊重我,現在呢?!錢拿到手就後悔了是吧,你這個見利忘義過河拆橋的畜生!要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我就是把錢扔給乞丐,扔進河裡打水漂,也不會給你一分一毫!你以為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她嘴唇發抖的指了指肖唯和劉璇。

“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遲早會遭報應的!”

一通撕破臉,霍纓擦著眼淚跑了出去。

劉璇踢了腳地上的碎玻璃,衝包廂裡幾個服務員吼道:“看什麼看?!去給我拿冰塊和酒水過來!”

服務員趕緊低下頭,快去去外面拿冰塊了。

似乎是覺得丟了臉面,肖唯的表情也很差,拉住劉璇:“別鬧了,我們先出去。”

劉璇不耐煩地甩開他:“別碰我!要去你自己去!”

興許是顧及到劉璇的家世背景,肖唯沒有發作,忍氣吞聲陪她換到了另一張桌子。

一個女服務抱了小桶冰塊跑進來,放在桌上:“您要的冰塊,二位請慢用。”

紀斂則看著面前的冰塊,目光移向服務員,注意到她臉上魂不守舍的神情。

“你送錯了。”

服務員這才發現自己送錯了一張桌子,連忙彎腰道歉,把冰桶拎去了劉璇那邊,動作明顯有幾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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