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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還有少部分人對官方的說法持懷疑態度,認為聯盟和S暗中勾結,真正目的是與共和政府作對,但這些偏激的言論落在大環境裡,並不能掀起任何風浪。

如此一來,江冶的存在被巧妙地掩蓋過去。

除了當時在場的特警和人質們,沒幾個人知道綁架案現場還有第二個“兇手”,而倖存者們也都為了自身安全,與聯盟簽署了保密協議。

只不過作為少數知情者之一的寧昊,在記者會召開過後,對於紀斂則公然包庇江冶的行徑大發雷霆,當即寫了一封舉報信和協助破案申請書,直接略過公安部門,越級提交給了共和政府。

然而他沒料到的是,這封舉報信尚未送到總統手裡,便被人中途截住,最後出現在了周秋霖的辦公桌上。

緊接著第二日,懷著為兄弟們打抱不平決心的特警隊長寧昊,等來了自己為期三個月的休假通知單。

當紀斂則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正在給家裡的薄荷樹澆水,掃了眼鍾瀾星發來的訊息,面無波瀾扔去了一邊。

自從江冶住進公館,家裡儲存的薄荷葉正以飛快的速度減少,紀大監察長只好親自動手,再重新栽種一些。

紀斂則站在陽臺上,目光落向長出新芽的薄荷樹,四月初的微風吹拂而至,帶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涼意,拂動鮮綠的嫩芽。

本該是一副愜意悠閒的畫面,卻生生被一道尖叫聲給破壞了。

“啊!!!你們……你們在幹什麼?!賤人!你這個賤人!你敢勾引我老公,我殺了你!”

紀斂則:“……”

江冶每天雷打不動地觀看某部熱播狗血肥皂劇,還非要將聲音放得特別大,就算紀斂則沒這種興趣愛好,也已經在日復一日的精神汙染下,對這部劇的內容耳熟能詳了。

裡面的主人公每天的日常就是抓小三、打小四、鬥婆婆、治老公。

互打耳光如同家常便飯,撕扯頭髮更是手到擒來,再順便揭開一些上輩人的狗血往事,如此迴圈往復地播了一百八十多集,甚至還有繼續播下去的趨勢。

紀斂則很想知道江冶以前受過什麼打擊,才能追這種劇追得如此津津有味,彷彿恨不得自己化身為那位主人公,去替她抓小三打老公。

又是連續幾道耳光伴隨著尖叫聲,像鬼一樣對紀斂則的耳朵窮追不捨,以及對精神進行持續刺激和攻擊。

紀斂則額頭青筋直跳,緩慢唿吸了兩秒,放下澆水壺,轉身撩開窗簾走進客廳,啪地把電視機插線拔了。

耳邊立刻清淨起來,紀斂則說:“回房間,沒到吃飯時間別出來。”

江冶正在興頭上,被打斷後十分不滿:“你幹嘛?”

紀斂則面無表情:“知不知道你很吵?”

江冶抱胸靠在沙發裡,直勾勾盯著他好半晌,眯了眯眼說:“連續幾天了,這裡的電器不準亂用、薄荷不準多摘、不能出門不讓隨意走動,現在連電視都不能看了……你這不是監管我,是在虐待我。”

江冶說得沒錯,紀斂則最近突然制定了許多條規則,確實有點懲罰的意思。

畢竟因為他的輕舉妄動,惹出來的風波到現在還沒結束,如此也算是小懲大誡。

而另一方面,限制江冶出門也是為了他的安全,哪怕奉都市裡野羅蘭的勢力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共和政府那邊卻依舊虎視眈眈,那幫成了精的老狐狸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不過紀斂則沒打算向對方解釋這些,順手拿走了茶几上的遙控器,一副“我就是虐待你了怎麼樣”的態度。

“監管者看我這麼不順眼,乾脆把我交出去——”江冶說到一半,看見紀斂則真打算把遙控器鎖起來,頓時拉下了臉,“等等……喂!”

喊話不管用,江冶起身大步走過去,攔住紀斂則去路,在對方看過來的瞬間,突然切換成了乖巧微笑的表情。

“阿則,別生氣啊,我跟你開玩笑呢。”他拽了拽他的衣袖,“我們談談吧,做個交易,你的一日三餐我來負責,想吃什麼我做什麼,以此交換這間房子裡所有物品的自由使用權,怎麼樣?”

雖然可以趁著對方不在偷偷使用電視機,但一來江冶不屑於幹這種事,二來有個比較頭疼的問題——他打不過紀斂則。

手上的傷還沒完全恢復,江冶暫時沒有主動找揍的自虐愛好。

看見對方能屈能伸的模樣,紀斂則對於此人的變臉速度再一次重新整理了認知,本應該直接拒絕所謂的交易,可對方有一句話讓他產生了興趣。

一日三餐我來負責……不得不承認,江冶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他的廚藝確實能作為一個還算拿得出手的籌碼。

剛住進來那幾日,江冶對廚具的使用尚且有些生疏,然而沒過兩天,他迅速拾起了入獄前的本領,不論亞洲還是歐洲菜餚,統統都能手到擒來。

就連紀斂則這種食物並不挑剔的人,吃了幾頓江冶做的飯菜,再去吃外面的東西也覺得少了兩分滋味。

小懲大誡,效果達到了就行,監察長一向不愛跟自己的喜好作對。

在規定了他的書房和臥房江冶不能隨意出入,以及電視音量不能超過正常分貝後,欣然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紀斂則說:“要買菜或者其他東西,我會讓人送上門,這段時間你不能外出。”

江冶心裡也清楚,最近去外面亂跑對自己沒什麼好處,於是痛快答應下來,然後問:“今天中午想吃什麼?”

紀斂則卻說:“你隨便做,中午我不回來。”

江冶沒有多問,心裡記掛著精彩的電視劇,遙控器一回到手裡,馬不停蹄走過去開電視機了。

紀斂則視線隨對方身影移動,在江冶看不到的角度,神情恍惚了幾秒,又迅速恢復平常,回房間換了一套衣服,離開了香榭公館。

-

上次司機被白瓚殺害後,周秋霖提出要為他再重新配一名,但被紀斂則以即將離開奉都市為由拒絕了。

他自己開著車,一路暢通無阻到達了郊區,將轎車停在了一棟平矮的小別院附近。

紀斂則幼年喪母,沒有兄弟姐妹,父親紀璋獨自一人將他撫養長大。

幾年前紀斂則進入聯盟監察部後,紀璋辭去了財政部長之位,一個人搬到偏遠的郊區,每天種種菜養養花,遠離喧鬧的城市中心,過上了清淨悠閒的養老生活。

紀斂則推開別院外的柵欄,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正彎腰摘菜的紀璋。

男人慢慢上了年紀,兩鬢灰白,身形微微佝僂,儘管氣質依舊從容儒雅,卻不復從前那樣高大威儀。

郊區別院雖然清淨,但只住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多少沾染了幾分孤獨與寂寞。

紀璋摘了一籃子蔬菜,扶著腰慢慢立起來,不經意一瞥,發現了門口的紀斂則,當即整個人頓住了。

半晌,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才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紀璋拎著那一籃子菜,快步走到紀斂則面前,一時間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算算時間,紀斂則已經有好多年沒回家了,除了偶爾聽到的訊息,紀璋這些年甚至沒有見過兒子幾面,經年累月下來,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也變得越來越淡薄。

儘管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紀璋卻無能為力,也沒有辦法做出改變。唯一能修復父子感情的機會,早在許多年前,就被他親手葬送了。

但興許是老天可憐,現在終於又讓他等到了轉機,無論這次紀斂則是為了什麼回來,總歸是一個新的開始。

手足無措半天,紀璋擦了擦手裡的泥土,想去碰紀斂則又不敢,有些語無倫次開口。

“小、小則……你回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吃飯了嗎?對,你吃過午飯了嗎?沒有的話留下來一起吃吧。”

紀斂則目光在紀璋臉上徘徊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移開視線,接過了對方手裡的菜籃,淡淡道:“進去吧。”

紀璋怔然片刻,忙不迭道:“好、好,進屋去,我給你做飯。”

一進門,紀璋倒了杯水給紀斂則,又高興又激動地去了廚房,迅速開始洗菜切菜。

三菜一湯很快出鍋,都是紀斂則以前愛吃的,若不是擔心兒子餓了,紀璋原本還想多做幾個菜。

飯桌上,紀斂則保持著自己沉默寡言的風格。

倒是先前有些拘束的紀璋,此時卻在不停地給他夾菜盛湯,絮絮叨叨詢問他的近況,叮囑說不要太累了,工作再忙也得多注意身體。

直到第三次夾菜,紀斂則阻止了紀璋的動作,終於出聲:“你找個時間收拾一下,過陣子我會讓人送你出國,以後國內安全了再回來。”

紀璋動作頓住,臉上表情也停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筷子放下。

紀斂則說話的內容很平常,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聽起來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即便紀璋如今不問世事,當年也是從兇險的官場裡功成身退下來的,就算紀斂則不說,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目前共和國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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