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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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比賽已經開始,包廂內卻沒人有心情觀看了。
好戲看得差不多了,江冶說:“出去唿吸一下新鮮空氣?”
紀斂則又瞥了眼那個有點奇怪的服務員,點頭同意,兩人一起往包廂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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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纓跑到了一處觀景露臺邊,四下無人,遠處傳來賽馬場上觀眾的加油喝彩聲。
她伏在自己胳膊上,放聲大哭起來,一邊流眼淚一邊咒罵肖唯和劉璇兩人。
發洩了不知多久,耳邊冷不丁響起一句:“別哭了。”
因為哭得太賣力,腦仁漲得發疼,還帶有輕微的耳鳴音,霍纓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有隻手碰了碰她:“擦擦眼淚吧。”
抬起煳滿眼淚的臉,霍纓看見一塊手帕巾掛在露臺玻璃上,身邊卻空無一人。
遲鈍地回過頭,一個穿著員工服的男人正快步往露臺外走,背影格外眼熟。
心臟倏然空下去半截,霍纓默唸了句“李昀洲”,抓起手帕巾,朝那個背影追過去。
“站住......站住!李昀洲!是不是你?!”
背影沒有停留,甚至越走越快,霍纓踩著高跟鞋追不上,跑進樓道里把人跟丟了。
停下步伐,面色空白地盯住手裡的布巾,她忽地自嘲一笑,轉頭離開。
李昀洲躲在隱蔽的拐角裡好一會兒,等到霍纓從視野中消失,才邁步走出去。
“李警官,真是好巧啊。”
剛走沒兩步,一道悠閒的嗓音在背後響起。
李昀洲回頭,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江冶站沒站相,身體斜倚著搭住紀斂則,笑得陰陽怪氣。
“李警官什麼時候還兼職幹起服務員來了?兼職就算了,上班期間熘號,對著別人的未婚妻獻殷勤不太好吧?”
江冶輕輕“啊”了一聲,又道:“我怎麼給忘了,那位霍小姐還是你的上任僱主,舊情難忘啊,是吧?”
李昀洲:“......”
對於江冶氣死人不償命的嘴上功夫,他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沒那個閒工夫反擊回去,直言道:“你們為什麼在這?”
紀斂則說:“這句話該我問你,金港市局的刑警,為什麼千里迢迢跑到了京西市?”
聯盟前陣子那些事鬧得太大,直接蓋過了監察長“死亡”的訊息。
遠在金港的李昀洲並不清楚這回事,還以為紀斂則是用聯盟身份問的話。
“聯盟現在管不到政府頭上,我沒有義務回答你。”李昀洲說,“我不摻和你們的事,你們也最好當沒看見我。”
他說完就想走,卻被紀斂則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金港市出了命案,牽扯到了這場賽馬會里的人,所以你才會過來調查,是嗎?”
李昀洲詫異地轉身:“你......”
看見對方這個反應,紀斂則就知道自己詐對了。
身為金港市局的刑警,李昀洲不可能閒到專程為了霍纓,跑來外地的賽馬會玩角色扮演。
除此之外,就只能是工作需要了。
再考慮到對方有意掩人耳目的行為,大機率是嫌疑人目前身份不明,又沒拿到有力的證據,這才混進賽馬會里找線索。
至於李昀洲調查的案子,紀斂則第一時間想到了最近瀏覽的新聞。
前陣子金港市發生了一件重大命案,某富豪之女被殺死在酒店裡,死狀詭異悽慘,兇手還在追查當中。
“這和你們沒關係。”李昀洲硬邦邦說,“聯盟現在自身難保,勸你們好自為之,否則我會以妨礙辦案的理由,請你們去警局坐坐。”
已經得到想要的資訊,紀斂則停止無意義交流,和江冶一起往另個方向走。
越過李昀洲身邊時,江冶說:“你虛張聲勢的本領,還是這麼讓我刮目相看,勉強提醒你一句,真的想要安心查案,就別節外生枝,你那點小聰明只會帶來麻煩。”
......
回到包廂裡,地面的酒水殘渣已被清理乾淨,肖唯和劉璇兩人不見了。
坐在落地窗旁,紀斂則腦子裡還在回憶剛才的事,目光無意識落向下方的賽馬場。
江冶同樣看著場內,耐人尋味說:“今晚發生的事,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劉璇不在賽馬會邀請名單上,非要跟在肖唯身邊的目的是什麼?就為了給霍纓難看?”
紀斂則沒回話,表情逐漸陷入深思。
今夜的賽馬比賽共有六場,此刻正進行到第三場。
環形跑道上燈光爍亮,騎手隨高大的駿馬一起奔騰馳騁,十幾匹賽馬之間咬得非常緊,你來我往的趕超,一時間難分伯仲。
觀眾席熱情高漲,大家不停地助威吶喊。
正跑到中間的位置,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個紫色的影子,從觀眾席拋進了激烈的賽場。
那東西滾過跑道中間,滾到洶湧奔騰的馬蹄下,被無數只馬蹄踩踏而過,最後撞在了攔網邊。
因為這個突發狀況,賽馬被絆倒,騎手也跟著混亂的摔成了一片。
場面寂靜了剎那,觀眾席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唿,所有人唰地站起來探頭張望。
包廂裡的江冶和紀斂則也怔愣了片刻,從座位上起身,往前靠近玻璃窗。
他們清楚看見,那個被拋進賽場滾了數米遠的紫色影子,正是剛剛還在發脾氣的劉璇。
此時此刻,她身上遍佈青紫交加的傷痕,胸口處插著把變形的水果刀,成了一具死氣沉沉的屍體。
第145章 抽絲剝繭
賽馬場驚現死者,全場譁然,許多觀眾大聲喊著“臥槽”,爭先恐後舉起手機拍攝。
擁擠混亂的人群被撥開,李昀洲大步跳下看臺,奔向跑道上的劉璇。
檢查了下她的狀態,發現還有點微弱的脈搏,李昀洲立刻撥打救護車電話,又拿出自己的警察證件,勒令其他人不許靠近。
因為提前做了部署,命案發生沒多久,一隊刑警進入會所,快速用警戒線將賽場圍了起來。
與此同時,幾個刑警來到包廂樓層,找到焦頭爛額的總會長和經理,命令他們配合調查提供線索。
緩過最初那陣驚訝,江冶和紀斂則恢復了平靜。
對於劉璇的突然死亡,兩人並未急著交流,鎮定自若坐在包廂裡,看外頭那些警察和工作人員們四處忙碌。
大約是顧忌到今晚有些貴賓的身份,刑警的辦事效率還算不錯。
初步排查了一下監控,將大部分無關人員送走,只留下最後與劉璇有過接觸的肖唯霍纓兩人。
從包廂出去的時候,紀斂則恰好看見霍纓被李昀洲請去單獨的房間錄口供。
霍纓的臉色極度精彩,明顯不願意配合,看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吃了李昀洲。
江冶悠悠說著旁白:“剪不斷理還亂,孽緣啊。”
這會兒從正門出去的客人太多,他倆不想隨大流去擠,選擇繞了大半個會所,往側門那條小路走。
哪知這一繞,繞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靠近馬廄的草坪裡,有個女服務員佝僂著背,腳步倉促地埋頭往前走。
生怕被誰發現似的,她每走兩步就要左右張望一下,眼神閃躲,隨後繼續加快步伐。
紀斂則一眼認出,女人正是之前在包廂裡送錯冰塊的女服務員。
順手拉了下江冶,兩人心照不宣的跟上,保持著不會被對方發現的距離。
跟蹤了幾分鐘,女服務員駐留在賽馬場外一棵香樟樹旁,躲在粗壯的樹根後偷偷眺望跑道方向。
從這個角度看出去,剛好能望見跑道上劉璇躺著的位置。
不過方才救護車已經趕來,昏迷的劉璇被接走,那邊只有刑警和鑑證科的人在工作。
觀望了一會兒,女服務員又埋頭走了,兩人這次沒再追上去。
幾次“巧合”湊在一起,或許就沒法再稱之為巧合。
但紀斂則如今沒有執法許可權,受身份約束,也怕打草驚蛇,不方便把人攔下來問話。
“這個人可能和劉璇有點關係。”紀斂則說。
“她在這裡上班,調查身份很簡單。”江冶翻了翻手機,“剛剛順手拍了張照片,走吧,我讓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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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冶要做什麼事,一般喜歡速戰速決。
第二天早上,女服務員的身份資訊、家庭住址、人際關係等等,全部濃縮在一張A4紙上,送到了兩人面前。
“張曉敏,40歲,單親離異,獨自撫養一個16歲的兒子,家庭條件中等,父母生活在老家遼城......”
江冶慢條斯理念了兩行,翻開下一頁紙。
“背景看不出什麼異常,不過她最近的銀行流水,有過一筆伍萬元的取款記錄。”
紀斂則接過那疊紙,一目十行往下瀏覽,發現張曉敏前陣子不僅大額取過錢,還找會所經理預支了一個月薪水。
家裡沒人生病,也沒發生重大事故,更沒有外出賭博的經歷,突然要用這麼多錢很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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