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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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雖然沒人說什麼,私底下卻少不了風言風語。
好些官員偷偷猜測,一定是葉柏清或周佑的手筆。
如今執法許可權最大的部門裡,只有監察部不願意跟風站隊,完全聽從首領的安排。
那他們兩人自然就盯住了監察部,估計都想趁此機會,把自己人推上監察長的位置,以便掌握更大的權勢。
恰好最近又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由於之前紀斂則的設計,警衛隊近乎全滅,鍾瀾星又順勢把這件案子推到了野羅蘭頭上,沒人知道背後主謀是誰。
周佑那會兒回來的時候,也把自己一部分的軍隊,從汙染區調回了奉都,暫時充當警衛員駐守在基地裡。
為了不混淆職責,首領郭輝決定重新組建警衛隊,並且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監察部。
故此監察長到底由誰來擔任一事,就顯得異常重要了。
周佑和葉柏清那兩個野心勃勃的人,八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紀斂則整理著檔案資料,再度陷入沉思,心底某個想法逐漸唿之慾出。
......
馬戲團一案過去三天,案情有了新的“進展”。
不出意外,野羅蘭販賣A1這條線被揪出來的同時,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人命案子,也被警方將真兇鎖定為了野羅蘭。
現場抓住的那三個小丑,還有冒充成馴獸師的人,皆是有過前科的罪犯。
幾人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在替野羅蘭辦事,是異形威脅他們這麼乾的。
別說真正的幕後主使孟津淮了,就連慕容黛和千機局都被摘得一乾二淨。
至此,公民們積怨爆發,全國各地大肆討伐野羅蘭,事情愈演愈烈。
中央政府和聯盟共同下了死令,一個月內,不管用何種手段,必須徹底剿滅野羅蘭。
拿到第一手案件訊息,再結合聯盟眼下的情況,紀斂則的思路豁然貫通,感知到了孟津淮真正的目的。
鍾瀾星說慕容黛深受葉柏清信任,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並且有意把她往更高的位置上送。
如今監察長職位空缺,假如最後成功讓慕容黛得手,孟津淮的勢力深度滲透聯盟,那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一旦野羅蘭被剿滅,政府和聯盟的心頭大患除去,這時候如果再被有心人爆出,當年那位叛亂的上將江冶還沒死。
哪怕是為了掩蓋醜聞與真相,下一個他們該聯起手來對付的,就是江冶本人了。
孟津淮下了這麼大一盤棋,最根本的圖謀就是在這。
合上電腦,紀斂則走出書房,回房間洗了個澡。
把自己收拾乾淨,江冶也從外面處理完投資上的工作回來了。
俯身摟住紀斂則,把臉埋進頸側。
聞見omega身上沐浴露混合著資訊素的清香,江冶滿足地閉上眼睛,嘴裡嘟囔:“好香......累死了,阿則抱抱我。”
紀斂則抱住他的背,掌心上下撫摸片刻:“吃晚餐了嗎?”
“吃了。”江冶興致不高,“跟一群沒品的老東西吃的,倒胃口。”
紀斂則唇角微揚:“那吃不吃宵夜?”
“不吃,我要多抱抱你,今天還沒抱夠。”
江冶在脖子裡蹭了蹭,弄得紀斂則有點癢,一隻手按住了他後腦杓。
抱了好半晌,又親親紀斂則額頭和嘴唇,江冶才意猶未盡地鬆開雙臂。
身上還穿著西裝,紀斂則幫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去晾衣架,又鬆掉頸前領帶,說道:“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江冶把人拉到沙發坐下。
紀斂則:“我想回聯盟。”
短短五個字,驀地讓江冶沒了表情,手上遽然用力,把紀斂則強行拽進懷裡,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不行。”他拒絕得乾脆。
料到對方沒這麼容易同意,紀斂則耐心解釋:“現在監察長職位空缺,要是落到慕容黛手裡,讓孟津淮在背後掌控聯盟,對我們很不利。”
紀斂則能想到這一層面,江冶當然也能想到,差不多從馬戲團回來後,他就意識到了孟津淮的居心。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絕不能讓紀斂則親身涉險,重回聯盟那個虎狼窩。
紀斂則說:“重新把控監察部,不僅可以拿到主動權,還能轉移其他人的視線,幫你和塞壬小隊爭取更多機會,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
江冶神色發沉地盯著他:“你不回聯盟,我們也不會被動,孟津淮還沒有隻手遮天的本事。”
紀斂則說:“可是會很難。”
他清楚以江冶的能力,就算完全得不到政府或聯盟的勢力支撐,也照樣能夠想辦法扭轉局勢,靠自己闖出一條生路。
可那樣註定會遇到更多的兇險與阻礙,甚至付出無法預估的代價。
紀斂則不願意,也不容許八年前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見他一臉固執堅決的樣子,江冶換了個方式。
“慕容黛是孟津淮的人,說不定葉柏清也是,他們不可能讓你回去,何況你已經讓原本的身份‘死亡’了,怎麼回?”
“我讓鍾瀾星用警衛隊的事試探葉柏清,他發來了這個。”
紀斂則拿起手機,開啟郵箱最新收到的郵件,展示給江冶看,裡面只有一句話。
【紀監察長,歡迎回來,非常榮幸能跟你合作,期待會面的那一天】
昨日鍾瀾星傳來訊息,郭輝駁回了葉柏清的提議,沒同意讓慕容黛出任監察長一職。
慕容黛原本不屬於聯盟,只是暗地裡替周秋霖辦事,被葉柏清破格提拔為部長秘書,已經算是違反了聯盟規定。
這次被郭輝拒絕後,他也不好再明目張膽的僭越。
可即便慕容黛沒有成功入選,就不代表她和孟津淮不會有下一步計劃,而紀斂則更不願意看到,監察部最終落進周佑手裡。
因此他藉由鍾瀾星的手,將警衛隊被滅一事和自己的部分訊息,透露給了葉柏清。
讓葉柏清明確知道,他是唯一有能力抗衡周佑、並且和周佑有生死之仇的人。
倘若葉柏清想扳倒周佑,找他合作是最佳選擇。
“如果葉柏清聽命於孟津淮,就不會有這封郵件了,實際上他連慕容黛背後的人是誰都不清楚。”紀斂則說,“至於身份死不死亡,只要回了聯盟,就是一句話的事。”
沉悶在房間裡蔓延,江冶良久沒有出聲。
紀斂則正想把手機收起來,被江冶一把搶走扔掉,接著被他重重按倒在了沙發上。
“你又要離開我,是嗎?”
江冶語調平靜,聲音輕飄飄的,聽進耳朵裡卻有股說不上來的陰冷。
“沒有,我只是——”
話未說完,紀斂則眼前忽暗,江冶用力堵住他的唇,張嘴就咬。
這是個不像親吻的親吻,江冶單手掐住他脖子,咬得又重又深,唇齒廝磨著舌尖,絲毫感覺不到溫柔,粗重的唿吸裡盛滿了發洩。
紀斂則嘗試掙扎了一下,沒用,乾脆放鬆了身體,任由他胡來。
一縷靡靡酒氣浸入唿吸間,是江冶衣服上沾染的,混雜著嗆烈的焚烏香,強勢又極具侵略性,令人避無可避。
生氣的alpha像頭失控的野狼,兇性被激發出來,把他當成了捕食到的獵物,用盡所有蠻橫的手段,禁錮著撕扯啃咬,反覆磋磨。
頸側乍然一痛,江冶壓在他正上方,咬破了脖子上的皮。
紀斂則神色絲毫未變,只是動了動被鉗制住的手腕,趁著這會兒嘴巴能說話,側頭在江冶耳邊說——
“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會離開你。”
“騙子,你就是騙子!”江冶不聽,繼續往重了咬,“你走不了,想都別想。”
紀斂則無聲嘆了口氣,微微仰起下頜,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不想看到八年前的事再發生一次。”他低聲說,“那些不止是你的過去,也是我的,我不需要保護,我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白頭到老——江冶,你不知道你對我多重要嗎?”
如此剖白心跡的一句話,終於讓江冶慢慢停住了動作。
可他依舊沒有抬頭,把臉埋在紀斂則頸窩裡,說話聲又冷又悶。
“如果這種平安是拿你換的,我寧願不要。”
江冶無比清楚,紀斂則不是弱不禁風的菟絲花,而是能凌空翱翔、俯瞰萬物的蒼鷹,比任何人都出色和耀眼。
他只是覺得自己沒用,做不到排除萬難,還要讓自己最愛的人去親身涉險。
感受到了江冶自責的情緒,紀斂則掙脫一隻手腕,攬住他的脖子。
“你信我,你還在這裡,我不會隨便拿自己冒險,一輩子還有那麼長,我捨不得放手,捨不得放開你。”
紀斂則以前從不會說這種話,也說不出口,此時卻一字一句敞明瞭告訴對方。
“江冶,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你,守護我們的一切,讓你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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