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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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過去,江冶慢慢抬起臉,額頭抵住紀斂則額頭,閉上了雙眼。
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這麼愛紀斂則。
愛到想把他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發現,愛到想讓全世界都仰望他,更愛到他隨便一句話,他都願意尊重和聽從。
只要是紀斂則想要的,江冶就算是去別人手裡搶,也要搶過來給他。
“沒有下次了,紀斂則,你要說話算數。”
作者有話說:
異地不代表見不了面,想見就見!
第153章 不放心
確定要重返聯盟後,紀斂則藉助鍾瀾星這個渠道,把訊息傳遞給了首領郭輝。
假死一事對外的託詞是當時聯盟內憂外患,監察部出了內鬼,他外出途中遭遇襲擊身受重傷,所以這幾個月一直在秘密療養。
只是聯盟有人故意利用這事,對外宣稱他已死亡,目的是為了讓他無法再回監察部。
碰巧最近郭輝為了誰任職監察長的事一籌莫展。
明面上,紀斂則不屬於葉柏清或周佑之間的任何一派,又有著與上任首領周秋霖關係不合的傳言。
在任期間,他手腕凌厲說一不二,能夠完全掌控監察部,似乎是目前最適合擔任監察長的人選。
加之葉柏清的暗中推動,事情進展得十分順利。
很快,郭輝的復職任命通知就下來了。
正式回聯盟述職那一日,是個風清氣涼的陰雲天。
盛夏漸行漸遠,時間一步步朝下半年邁去,氣溫也開始下跌,秋風刮過半掉不掉的黃葉,涼爽接踵而至。
基地行政大樓外,監察部所有公職人員身著正裝,排列成整齊的隊伍做好迎接姿態。
隊伍最前方是鍾瀾星和阮宋,兩人緊繃的表情下,難掩期盼的神色。
轎車由遠及近,緩緩停在眾人跟前,司機從駕駛座繞到右側後門,拉開車把手。
一身黑色制服的紀斂則彎腰下車,沉斂的目光劃過一眾監察員。
他的眉眼冷冽如故,身材高挑肩背筆挺,銀色肩章隨身佩戴,兩指寬的皮帶勾出細腰,腰側扣著把深黑配槍,從內到外流露出居高臨下的肅殺感。
所有人屈肘搭肩,垂首行以聯盟撫肩禮,齊聲喊道:“監察長——”
紀斂則淡淡頷首,鍾瀾星和阮宋快步上前,眼裡的激動彷彿化為實質,相較於其他人更少了一份拘謹感。
“監察長,你能回來真的太好了!”
鍾瀾星眼底隱有淚光,臉上卻忍不住笑。
雖然早就聯絡上了紀斂則,知道人還活著,可真正見到他的這一刻,還是會覺得萬分觸動。
鬼知道她幾個月怎麼過來的,聯盟裡那幫牛鬼蛇神各個盯著監察部不放,動不動就整要出點麼蛾子,弄得部門裡烏煙瘴氣。
辭職的那位監察長又是個任人搓扁揉圓的軟柿子,連帶著他們也只能在夾縫裡生存,每天一件正事不幹,光顧著怎麼應付那群笑面虎了。
再這樣下去,她早晚也得撂挑子滾蛋。
阮宋也是一臉感動:“知道您要回來,我開心得好幾晚沒睡著!”
還有正事在身,紀斂則沒空聽下屬們拍馬屁,問:“首領在哪?”
鍾瀾星連忙正色:“就在他辦公室裡,您現在過去嗎?”
嗯了聲,紀斂則重新上車前,又掃了眼其他人。
“你們回部門,別在這裡站著。”
轎車啟動,前往基地裡另一個方向。
路上紀斂則隨意觀察了兩眼,如今基地負責站崗和守衛的人員,確實都是軍隊士兵。
十幾分鍾後,到達主行政大樓,紀斂則徑直往首領辦公室走。
不過他有些沒想到,辦公室內除了首領郭輝,還聚集了十來個聯盟官員。
推門進去的時候,恰好聽見一道憤慨的聲音。
“首領,我認為這個決定很不合適,紀斂則當初奉我父親的命令,去哥洲圍剿野羅蘭,可最後不僅沒有成功,還鬧出了那麼大一樁血案。我父親懷疑他和野羅蘭沆瀣一氣,把他扣押在監察部審問,他卻假死逃脫,這不是有鬼是什麼?!”
周佑語氣咄咄逼人,言語間絲毫沒有對新首領的尊重之意,還反覆提到“我父親”三個字。
有幾個投靠了他的官員,也在幫忙附和。
“周少將這話沒錯,紀斂則離開聯盟之前,就有和野羅蘭勾結的嫌疑,不適合再繼續回來管理監察部。”
“何況他如果真的沒問題,為什麼這麼久躲著不見人?又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來?我看背後大有文章啊。”
郭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神情寬和,一副沒什麼架子的模樣。
“紀監察長是遭遇了異形襲擊,前段時間一直在外秘密養傷,這才沒露面。”
周佑正要質疑,一道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眾人相繼回頭,看見紀斂則從門口走進來,在場除了郭輝和葉柏清,其餘人皆是一臉猝不及防。
郭輝上午才在會議中宣佈了紀斂則復職的事,這剛散會不久,他們還在爭論此舉行不通,人就穿戴整齊地出現了。
顯然郭輝之前是故意隱瞞訊息,已經板上釘釘了才通知他們一句。
無視周圍驚訝和忌憚的目光,紀斂則站定在辦公桌前,行以撫肩禮:“首領。”
郭輝含笑點頭:“平安回來就好,我們剛才還在討論你的事,周少將他們說紀監察長有勾結野羅蘭的嫌疑,正好你來了,那就先聽聽你的想法。這種問題非同小可,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以免產生誤會。”
周佑發出冷笑,一句接一句質問噼頭蓋臉地扔來。
“紀斂則,你當初被押回聯盟,監察部的人可都是親眼所見,你還想抵賴不成?如果不是你有問題,我父親怎麼會審問你?還有,你這幾個月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我倒是聽說,你出現在了野羅蘭犯案的劇院現場,哪來的臉說自己是清白的?”
紀斂則面向周佑,神色冷靜而平淡。
周佑長得和周秋霖很像,性格也相似,看起來儀表堂堂,實則一肚子藏不住的算計。
可惜論心智計謀這方面,似乎還不如他爹。
“多謝少將提醒,否則我差點忘了,監察部內部出了問題。”紀斂則不急不忙說,“至於我被扣押審問,以及和野羅蘭勾結的事,你是從哪聽來的訊息?”
周佑斬釘截鐵:“當然是我父親親口所說!”
紀斂則垂眸又抬起:“如果周首領認定我心思不正,為什麼只是口頭告訴你,卻沒有釋出官方告示?認為我勾結野羅蘭,證據在哪?調查和審問卷宗在哪?本該羈押我的軍隊又在哪?”
聽到這一連串的反問,周佑氣得雙眼發直。
對方問的這些確實都不存在,那是因為知曉內幕的官員和軍隊都被殺了!殺得一乾二淨,哪還有什麼人證物證?
周佑:“我父親還沒來得及——”
“那就是沒有了。”紀斂則截住他,“沒有證據,哪來的罪名?”
“紀監察長說得有道理。”葉柏清適時開口,“就算少將有所懷疑,也應該拿出確切有力的證據,要是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把人定罪,聯盟裡該人人自危了。”
如今聯盟的大部分一級官員,已經不是原來那批,之前能得周秋霖看重信任的,只有葉柏清一人。
而現在眾所周知,葉柏清和周佑不對付。
這樣一句話說出來,非但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偏幫紀斂則,反倒會被側面警醒,要是真憑周佑的片面之詞,就可以輕易把紀斂則拉下臺,那以後周佑也能隨便把這頂帽子扣到其他人頭上了。
如此,立馬又有幾個官員跳出來幫紀斂則說話。
見這把火燒得差不多了,郭輝終於開口。
“既然是誤會一場,那各位就不用多說了,以後監察部全權由紀監察長統管,組建警衛隊的事也交給他來辦,沒什麼事就回各自的部門吧。”
周佑心中氣憤難平,卻沒有理由發作,只好先隨眾人一道離開。
辦公室裡只剩下紀斂則和郭輝二人。
郭輝先是安撫了紀斂則兩句,又詢問了一些近況,接著說了幾句模稜兩可的話。
紀斂則待在周秋霖眼皮子下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很容易聽出郭輝的弦外之音。
對方話裡話外都只表達了一個意思。
他被聯盟總部下派過來,不想招惹一身腥,首領之位對他來說只是一項工作,安安分分等到退任就算完成任務。
他不管紀斂則和周家父子倆有過什麼嫌隙,此次准予他回來,主要目的就是希望,紀斂則能夠制衡葉柏清和周佑兩方勢力,不要讓一家獨大。
私底下隨便他們怎麼爭怎麼鬥,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影響到大局層面,別讓他這個首領當不下去,那就一切都好辦。
郭輝會有這種想法,紀斂則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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