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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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先調查過,這位新首領就是這種隨遇而安萬事大吉的性格,否則也不會成為萬裡挑一的倒黴鬼,被丟過來接手分部聯盟這堆爛攤子。
“首領放心,我會盡到自己的職責,完成本職工作。”紀斂則應道。
郭輝滿意點頭:“行,沒什麼事了,你先去忙吧。”
從辦公室出去,紀斂則走過長廊,在拐角處碰見了慕容黛。
慕容黛一身職業秘書的打扮,手裡抱了堆檔案,臉上化著淡妝,與地下賭場裡那位“嫿姐”相比,倒是多了幾分精英範。
“紀監察長,沒想到這麼快咱們又見面了。”她停下來打招唿,意味深長說,“你一個人回到聯盟,家屬那邊不擔心嗎?”
紀斂則視若無睹,邁步越過她身側,輕描淡寫丟了句話出來。
“你不如先擔心自己背後的靠山,會不會被葉柏清發現,我猜他應該不會想要一個別有二心的秘書。”
三言兩語的交鋒,紀斂則錯開方向,背影遠去。
慕容黛笑容慢慢淡下去,同樣轉頭離開。
-
一座典雅的小洋房裡,兩個男人正在執棋對弈。
白子遊刃有餘,黑子殺氣騰騰,一個不慎便落入了白子的包圍圈。
簡世暄把黑子丟回棋盒:“玩不來圍棋這玩意兒,你還是找別人陪你吧。”
孟津淮又繼續下了一枚棋:“打發時間的把戲而已。”
房門推開,雲殷出現,走到了孟津淮身旁。
“慕容黛傳訊息來,紀斂則確實回聯盟了。”
孟津淮動作頓住,笑了笑:“看來我們這位監察長,這些年在周秋霖手底下確實沒白待,膽大心細深謀遠慮啊。”
一見到雲殷,簡世暄就跟有磁鐵似的自動貼了過去,可惜還沒碰到人就被推開了。
“幹嘛?”簡世暄沒臉沒皮,“抱一下都不行?”
雲殷神色疏冷,沒搭理他。
孟津淮滑動座下輪椅,轉了個方向:“世暄,你那兩個下屬怎麼樣了?”
“喬年和方自樂?”簡世暄說,“受了點皮外傷,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暫時不方便出任務了,紀斂則和江冶哪個都不好招惹,再被他們逮住沒什麼好下場。”
孟津淮說:“千機局的情報員不止他兩個,可以換人。”
聞言,簡世暄面色沉了沉:“千機局不幹殺人越貨的事,上次協助慕容黛已經是違反規矩,情報網建起來不容易,我不想葬送自己這麼多年心血。”
孟津淮沒什麼反應,只是說:“我有點累了,雲殷,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是。”
雲殷應下,遞了個眼神給簡世暄。
後者煩躁地皺了皺眉,卻還是隨他一起出去了。
......
鍾瀾星抱了一堆厚厚的檔案進來,放在辦公桌上:“監察長,那幾個人的口供和證據鏈,都整理成紙質檔在這了。”
紀斂則的視線從電腦螢幕移開,一面翻閱檔案內容,一面在右下角簽字。
他離開聯盟期間,連同周佑在內的幾個官員,陸續往監察部塞了四五個人進來。
隨後在他回來的這些天,那幾人暗地裡搞了不少小動作,試圖製造假的罪證玩栽贓嫁禍那一套,幫周佑坐實他“勾結”野羅蘭的罪行。
紀斂則順水推舟,放任他們折騰了一陣,等幾個人露出馬腳後,直接連人帶證據一網打盡。
眼下那幾個都關在刑訊室內,輪番遭受著嚴刑拷打。
鍾瀾星說:“雖然手段不高明,但是嘴挺嚴,到現在還不肯供出幕後指使人是誰,要繼續審下去嗎?”
紀斂則簽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筆帽。
“不用了,檔案送給郭輝,把人全部帶去刑場。”
周佑能讓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自然是料定了他們不敢出賣自己,再審下去也是徒勞。
碰巧聯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監察部作為執法許可權最高的部門,為了保證下級絕對的衷心,對於內部有異心的監察員,證據充足的情況下,無需經由法律程式,監察長本人可以直接處決。
這還是當初周秋霖在任時親自定下的規矩。
是以儘管沒法把周佑牽扯出來,卻可以藉此機會清理乾淨監察部,也算有所收穫,免得以後關鍵時刻出什麼亂子。
幾輛SUV離開聯盟基地,駛入郊外一座山林附近,這片有座封鎖的野外刑場。
熄火停車後,車門唰地拉開,五個套了黑色頭套拷住雙手的人被押解下車,並排跪一片空地上。
一群監察員手持槍械靠近,分別站在五個人背後,拉動槍套子彈上膛。
紀斂則從最後一輛車下來,邁向跪著的那些人。
每經過一個人跟前,鍾瀾星就扯掉他的頭套,確認對應的人臉和身份。
這些人遭受了四十多個小時的嚴刑拷打,渾身傷痕累累,半點掙扎的力氣都沒了,看向紀斂則的眼神只有恐懼和心死如灰。
全部確認完,紀斂則立在他們背後不遠處,微涼的嗓音向四周傳開。
“你們還有說最後一句遺言的機會。”
最左邊那人抖成了篩子:“監、監察長......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您放過我,求求您——”
紀斂則抬手示意,槍聲驟不及防響起,子彈穿腦而過,男人僵直倒地。
“下一個。”
第二個男人恐懼到了極點,突然間爆發,聲嘶力竭大罵:“紀斂則!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砰!槍聲再度響起,蓋過了男人的嘶吼。
紀斂則面不改色:“繼續,下一個。”
一人接一人倒地,槍聲響得一次比一次乾脆,在場沒誰敢露出半點不忍的表情。
老天爺卻像是生出了憐憫之心,第四個人倒下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嘩啦——
深色傘面撐開,阮宋握住傘柄舉高傘面,站在紀斂則斜後方替他擋雨。
雨滴由小及大,沖淡了地面猩紅的血水,樹枝被狂風搖得簌簌作響。
朦朧蕭瑟的雨幕裡,紀斂則立於人群中心,處決著一個又一個囚徒。
冷硬的黑色制服包裹無情的靈魂,讓他如同一位生殺予奪的審判者,舉手投足間盡顯涼薄。
這一幕畫面定格,變為不甚清晰的剪影,越過幾百米的長線距離,完整落進了江冶的瞳孔裡。
半山腰的公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轎車,車頭正對刑場的方向。
車內坐了四個人,駕駛座的魏然緊張兮兮,左看右看。
“江先生,也不用靠這麼近吧,萬一被發現就不好了。”
副駕的江冶沒出聲,略微失神地望向雨中那個修長的身影。
後座的蔣熾有些無語:“隊長,還要看多久啊,人都要走了。”
婁遲坐在蔣熾旁邊,忍不住嘀咕:“這也沒咱們插手的份啊,紀哥一個人就能解決。”
等紀斂則處決完所有受刑人員,江冶看著他坐上車,連幾臺車的影子都消失了才開口。
“蔣熾,你和婁遲最近留在奉都,暗中協助阿則,保護好他。”
蔣熾:“......”需要保護的好像另有其人吧?
魏然舉手說:“可以住我那,酒館裡有房間,很安全。”
沒接話茬,江冶喃喃自語:“他出手太急了,我不放心。”
婁遲說:“讓蔣熾跟你回去吧,紀哥那裡我暗中接應就行。”
“閉嘴。”江冶不容置喙,“你們三個給我看好他,不能出現任何閃失,半點意外都不行。”
第154章 安全感
連軸轉了一整天下來,紀斂則回到自己住處,天色已經黑透了。
自從離開奉都去執行任務,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香榭公館了,這套房子原本就冷清,大半年沒人住,雖然乾淨整潔,卻顯得更加荒僻沒人氣。
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紀斂則靠著沙發閉目休息了會兒,拿出手機,點開聊天軟體,置頂就是“冶冶寶貝”的對話方塊。
回到奉都這些日子,他和江冶每天都會聯絡,忙的時候發訊息,不忙的時候打影片,經常還會掛著視訊通話一晚上。
但聯絡再頻繁,終歸和面對面相處不一樣。
見不到人,心裡就會想著念著,好奇對方此刻在做什麼。
點進對話方塊,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紀斂則指尖懸空在視訊通話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換做平常,江冶就算沒有打電話,至少會發幾條訊息過來。
今晚什麼都沒有,紀斂則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還在忙工作,畢竟江冶每天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
猶豫片刻,他打下兩個字:在忙?
想了想又覺得好像太生硬了,記得之前有一回他就發了條類似的訊息,結果江冶撒潑胡鬧說他變心,不然哪有跟自己老公發訊息這麼生疏的。
從那之後紀斂則學聰明瞭,發訊息時會加點語氣詞和表情,這樣就能讓家裡那只需要順毛摸的狐狸乖乖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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