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0頁
至今為止,江冶送的那把槍還被他封存在某個地方,再也沒有拿出來看過一眼。
“沒有想要的。”紀斂則口吻平淡,“我不過生日。”
江冶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手心撫過後頸,最終什麼也沒說,攬著他進了大樓。
這棟大樓目前沒有太多用途,只分了最下面三樓層偶爾給後勤人員臨時辦公。
上面的樓層尤其是江冶休息的那一層,絕對禁止閒雜人等出入,大廳裡還安排了兩個士兵站崗。
乘電梯上樓,一進休息室江冶就把暖氣開啟了。
剛想去找紀斂則準備的禮物在哪,誰知一轉頭,就看見對方站在身後不遠處,腳邊還趴了一隻米褐色大烏龜。
龜殼紋路清晰,軀幹龐大肥碩,四肢佈滿了規律的鱗片,一張扁頭臉又憨又圓,目測身長至少六七十釐米,體重五十多千克,算是龜中巨龜了。
江冶問:“從哪撿來的路障?”
紀斂則說:“禮物,成年蘇卡達陸龜。”
江冶:“......”
烏龜在紀斂則腿邊停留了一會兒,慢吞吞划動四肢,以每秒幾釐米的速度往江冶的跟前挪動。
紀斂則從它的糧袋裡扯出一根幹牧草,送到江冶手中:“還沒取名字,你想一個,或者叫aimer怎麼樣?”
現在只要他在紙上畫烏龜,江冶看見了就會往裡面填個單詞aimer,取個這樣的名字也是遂了他的心願。
和那隻挪了半天都沒爬到跟前的烏龜對視幾秒,江冶忽地笑了,用手裡的幹牧草去撓紀斂則鼻尖。
“小騙子,這路障不是你買的,誰送來的?”
紀斂則對養寵物之類的活動一向沒興趣,就算要送禮物,也不會挑一隻這種龐然大物給自己添麻煩,估計是哪個沒眼力見的硬塞過來的。
紀斂則摸了摸鼻尖,有點心虛:“林其琛送的。”
聽說聯盟把基地搬遷至京西市後,林其琛就託人送了這隻大烏龜來當賀禮,說是祝他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紀斂則問了鍾瀾星那幾個,沒人想要,暫時又沒地方放,所以隨手就擱在江冶的休息室裡了。
一聽是林其琛送的,江冶蹲下身,用幹牧草敲了敲龜腦袋。
“林老闆這麼有心,那就叫破產好了,今晚帶回去給傅森,反正他最近挺閒的,正適合養寵物。”
“你確定要送一隻名字叫‘破產’的烏龜給你哥?”
紀斂則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不出意外,江冶應該會被傅森連人帶龜一起掃地出門。
破產扭動長長的脖子,努力去夠那根幹牧草,江冶偏不餵它吃,把牧草打成死結放在龜殼上,隨後攬住紀斂則往窗邊走。
“就說是林其琛送的,祝他事業蒸蒸日上。”
窗戶邊放了一張很大的懶人沙發,正好能曬到太陽,兩人一塊兒斜躺在上面,享受著午後舒適的陽光。
江冶脫掉軍裝外套,只穿一件襯衫,圈住紀斂則上半身,在他頸脖間蹭了蹭。
“累了這麼久,阿則也多休息會兒。”
溫暖的陽光鋪陳開來,讓人不由生出一絲愜意,紀斂則嗯了聲,屈起一隻手肘,指尖梳了梳他蓬鬆的黑髮。
破產揹著龜殼上那根牧草,花了好半天才爬到沙發旁,肥碩的爪子搭上紀斂則腳踝,彷彿在求助一樣。
江冶閉著眼睛說:“還算聰明,比聯盟那些蠢東西智商高。”
紀斂則看見它敦實的樣子,唇角掀起很淺的笑,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摘下那根打結的牧草,喂進了它嘴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紀斂則拿出來看了看,發現是林其琛發的訊息。
【林其琛】:烏龜養得怎麼樣了?我特意選的性格好的,取名字了沒有?
【薄荷】:取了,叫破產
【林其琛】:?
【林其琛】:紀斂則你等死吧[微笑]
作者有話說:
是老媽子,是保姆,是廚師,是老公,是隊長,是撒嬌大狗,是心機狐狸,是百變小生,是喜怒無常的大魔頭,是意氣風發的指揮官——江冶,小則身邊真的站不下這麼多人
第165章 算計
那天下班回家後,江冶就帶著破產去找傅森了。
不出紀斂則所料,還沒過五分鐘,連人帶龜一塊被趕出了門,並且後面一連半個月都沒得到傅總的好臉色。
問了一圈下來,依舊沒人想養這個費錢又費力、名字還不吉利的大塊頭,現在深冬快到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龜命。
紀斂則說要不就自己養吧,反正住宅那邊有傭人,可以讓他們照顧。
於是江大惡人難得發了回善心,沒讓破產出去自生自滅,在房子裡單獨劃了塊區域給它活動,安排了兩個傭人輪流餵養。
破產這個品種不需要冬眠,每天待在暖氣充足的室內,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沒事就到處亂爬,日子過得比它兩個主人還滋潤。
一晃眼,時間從十一月邁進了十二月。
年末的京西市氣溫驟降,街上颳起溼寒的北風,路面時常結冰,有了幾分要下雪的趨勢。
近一個月共和國的局勢,也如同這天氣一般,陷入了凝滯不動的僵局。
自從中央政府發出了那篇致歉通報,社會生態逐漸恢復,聯盟與政府的關係也好似回到了從前各司其職的狀態。
但這只是表面上做給大眾看的而已。
私底下,兩方關係依舊沒那麼平和。
先不提之前的舊怨,就說因“塞壬小隊被構陷之事”引發的一系列後續事故,分明是政府和聯盟兩方都有責任,甚至當初周秋霖才是最大的主謀。
可就因為聯盟總部的參與,最後只有政府遭受了公民們的衝擊,聯盟反倒還成了受害的一方,政府那邊不心生怨言自是不可能。
更何況如今中央政府內部,還變相成為了孟津淮的一言堂。
在副總統楊齊的暗中授意下,各地州市政府都在隱隱的敵對聯盟,說得更直白點,就是敵對紀斂則和江冶兩人。
不過聯盟目前的基地就在京西,又有傅謙和傅森這兩個身份的關係網運作,京西市差不多是聯盟的地盤,市政府那邊也還算平靜。
可幾個鄰市政府乃至州政府,明顯不怎麼配合聯盟工作,背地裡鬧出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現下汙染區那七座城市,聯盟軍隊佔領了五座,加州駐軍佔領了兩座。
倘若雙方關係繼續惡化下去,直接在汙染區開戰也是很可能發生的事。
距離總統大選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江冶和紀斂則不打算在這時候坐以待斃。
目前有一點情況很明確,全國各地政府多半不清楚,中央政府已經被野羅蘭汙染滲透了,否則孟津淮也沒必要這樣遮遮掩掩,事事由副總統出面了。
但凡是個稍微有點良知和大局觀的人,就不可能忍受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機關,竟然是被恐怖組織把持在手中。
因此眼下最緊迫的任務,是必須找到關鍵證據揭穿孟津淮的陰謀,讓地方政府知道,中央政府背後的勢力早就換人了。
只是證據沒那麼好找,孟津淮也不會蠢到主動暴露自己,經過一段時間的深入調查,紀斂則鎖定了一個關鍵人物——亥州州長簡崇。
亥州是目前共和國最重要的一個行政區,統管地域包含了奉都、洛川等在內的政治軍事中心城市,而亥州州長又不屬於中央職務。
據紀斂則瞭解,簡崇為人公道正派,在任期間盡職盡責,這一年以來為野羅蘭的事情出了不少力。
更重要的一點,簡崇是簡世暄的父親,曾經因為簡世暄組建千機局,父子倆還發生過矛盾,差點就要斷絕關係了。
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屈指可數,紀斂則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如果能從簡崇這邊尋找突破口,讓他同意與聯盟合作,順利的話,不僅能聯合其他州政府給中央施壓,還可以牽制簡世暄,讓孟津淮手中又少一個千機局的籌碼。
就在紀斂則和江冶商量具體可行方案時,一條重重加密的緊急訊息,從奉都市傳到了聯盟基地。
訊息是由徐沛川發出,透過魏然傳來京西市的。
紀斂則口述了一遍加密內容:“公安局長和軍委主席表面稱病,實際上被控制軟禁了,徐沛川寧昊找到了兩人蹤跡,希望聯盟這邊能幫忙把人救出來。”
江冶挑眉:“他倆倒是會甩爛攤子,特警是用來吃乾飯的?自己怎麼不去救。”
紀斂則說:“救不了,徐沛川說他和寧昊被監視了,有任何動作都會被發現。”
眼下奉都市牢牢被中央把控著,這份加密訊息還是徐沛川藉著休假為由,去了陌舍酒館喝酒,才拜託魏然把訊息傳遞出來的。
“果然是廢物。”江冶挖苦了句,又問,“徐沛川怎麼知道魏然能聯絡你?”
“以前有幾分交情,他去過酒館。”紀斂則指尖敲了敲桌面,“這兩個人得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