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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發話,原本對首領之位從未產生過想法的官員,因為這個變了規則的選舉期,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心思。

假如紀斂則和江冶真的想自己擔任首領,壓根沒必要召開這場會議,既然是公平競爭,表明他們誰都有機會能夠選上。

直至散會,都沒人再就此話題發表意見,各個都開始回去琢磨競選的事宜了。

偌大的會議廳內只剩下兩人,江冶拉住紀斂則的手,從拇指到食指,一根一根的揉捏把玩。

“這三個月差不多能消停了。”

紀斂則嗯了一聲。

他們把競選期定成三個月,正是因為總統大選一事。

如今除中央政府之外,恐怕沒多少人知道,孟津淮背後藏有顧嶼帶領的野羅蘭組織。

他們必須在三個月之內,想辦法揭穿對方的真面目,一舉滅了野羅蘭,這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在此期間,不管是他還是江冶擔任首領,都不是什麼好事。

聯盟裡那幫官員別的不行,黨同伐異倒是很有一手,現在也騰不出手來肅清整頓。

與其選個首領出來讓他們陽奉陰違,暗中使絆子,不如讓那群官員以為自己有機會爭取,互相勾心鬥角,這樣就沒心思來妨礙他們的計劃了。

說不定為了獲得更多實績,將來還能同仇敵愾對付孟津淮,總比一直想著奪權要好。

第164章 禮物

從會議廳離開,江冶沒回軍區指揮中心,拉著紀斂則先去了一趟基地醫院。

如今這座產業園區的面積比不上原本基地那麼大,但用來日常辦公還是足夠了,之前的部門機構也都搬遷了過來,包括那座醫院。

只不過當初醫護人員死傷了不少,還能繼續工作的人不到一半,相對應的醫院規模也縮減了許多。

江冶敲開分化科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裡面只有言臨一個人在。

據說原本韓敬昇不願意讓言臨一個人跑來京西,但因為前陣子韓泰被停職的事,韓家受到了不小影響,韓敬昇最近也越來越忙碌,所以沒空來干涉他了。

“言醫生,現在不忙的話,幫忙做一下檢查?”

江冶牽住紀斂則的手進門,態度很客氣。

言臨視線離開電子病歷,在他倆臉上一人掃了一眼:“你們誰要做檢查?”

江冶兩隻手搭住紀斂則肩膀,把他按在凳子上:“這位。檢查他的腺體有沒有問題,言醫生和阿則是老朋友了,交給你我放心。”

紀斂則扭頭看向江冶:“不是已經檢查過幾次了嗎?”

江冶輕輕捏他的臉:“就當體檢了,你的腺體被改造了那麼久,又有後遺症,不多檢查幾次我不安心。”

記得之前還在穆意風的海島上時,紀斂則就曾設想過,除非江冶能再找到一個像言臨這樣的S,否則很難查出他的腺體有問題。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真把言臨給找來了。

不過紀斂則早就防到了他這一手。

一個多月前剛搬遷基地的時候,他已經私底下叮囑過言臨,無論是誰來詢問他的腺體病歷,半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透露,包括江冶。

這不僅是為了不讓江冶擔心,也是為了如今的局勢著想,如果讓外人知道他的腺體快不行了,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好在言臨除了會顧及他們之間的友誼,也還有自己的職業操守,表示會尊重每個病人自己的意願,不會隨意暴露病人隱私。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眼,言臨拿上探照燈走到紀斂則跟前,當著江冶的面替他做檢查。

“很健康,沒什麼問題。”言臨神色自若道。

“這就檢查完了?不需要用其他儀器?”江冶有些懷疑,“言醫生,我是他家屬,你有任何話都可以直說。”

“我知道你是他家屬。”言臨回到座位,“但腺體本身是健康的,過度檢查反而不好,很多醫療儀器都有輻射。”

江冶說:“我怎麼記得之前在奉都那次,你說過要阿則多注意身體,他身體哪裡有問題?”

紀斂則沒想到江冶的記性會這麼好,連言臨隨口一言都記得清清楚楚,解釋道:“因為經常出任務受傷,找言醫生次數多了點,所以他才會叮囑我。”

“他說得沒錯。”言臨敲著鍵盤開醫囑,又道,“對了,我過陣子要去國外進修,短期內不在基地,你們有問題先找我同事。”

直至出了醫院大樓,江冶仍是有幾分心神不定的樣子。

紀斂則心底無聲一嘆,不知道該無奈還是高興,江冶對他的事情好像總是格外敏感。

“言臨是S,他說了我的腺體沒問題,為什麼還會擔心?”

“直覺。”江冶說。

他和紀斂則都經歷過漫長的實驗過程,能切身體會到那種折磨帶來的痛苦。

紀斂則親眼見過實驗中的他,他卻對紀斂則這些年的生活一無所知,幾句隻言片語的過往都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缺失了八年的陪伴,帶來的不止是空白,還有深埋於心底的不安。

就好像心臟時刻懸空著,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正一點點從手心裡流失,抓不住追不上,只能任憑它和自己擦肩而過。

紀斂則抬起眼睛,目光凝滯在江冶無意識蹙起的眉心上。

他不想讓對方沉湎於過去不能釋懷,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安撫,想了想,伸出右手指尖按在他微擰的眉頭間,又輕叩了下額心。

“現在沒什麼事,陪我散散步?”

感受到額頭傳來的冰冷溫度,江冶驀然回神,一把握住他兩隻手,用掌心裹進懷裡。

“手這麼涼,是不是穿少了?”

時值十一月,各地都開始入冬轉涼了,京西市地理位置偏南,不像北方那麼容易下雪,裹著寒氣的溼冷卻直往骨頭縫裡鑽。

江冶是最近才發現,紀斂則似乎天生體寒,一入冬手腳就沒怎麼熱過,每次給他捂熱了沒一會兒就涼下去了。

在室內有暖氣還好,一到室外,兩隻手跟冰塊沒什麼差別。

“沒穿少。”紀斂則說,“一直就這樣。”

江冶立刻扒拉他袖口,眼神不鹹不淡睨過來:“早上讓你穿的保暖衣呢?”

紀斂則:“......”

自從發現他體寒的毛病,江冶就跟保姆附體似的,每晚都親自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從內到外層層疊疊,還強烈要求他必須穿保暖衣。

可紀斂則經常會鍛鍊,其實不怎麼怕冷,監察制服的面料也不差,禦寒足夠了,壓根用不著穿那麼臃腫。

況且現在才十一月份,還不到真正的冬季,穿多了在室內也挺熱的。

“今天有太陽,去散步吧。”他繼續轉移話題。

江冶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人就往車庫方向走:“回去加衣服。”

紀斂則兩條腿焊住了似的不動:“我真的不冷。”

江冶不聽,從拉人改為了半抱的姿勢,兩條胳膊圈住紀斂則,今天鐵了心跟他槓上了。

“要是不想讓我在這把你扛走,就乖乖聽話,還是你要讓傭人給你送衣服過來?”

基地裡公職人員來來往往,不遠處還有站崗的警衛隊,已經有人偷偷往這邊看了。

紀斂則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也不想被監察部的下屬撞見如此有失體面的場景。

“不散步了,回休息室,室內有暖氣不冷。”他拿出殺手鐧,“我在休息室給你準備了禮物,不想去看看?”

見他一副異常抗拒的樣子,江冶總算是退讓了一步,默默盤算著明早必須全程盯著紀斂則穿衣服,最好再備個暖手寶,想煳弄都不行。

重新把紀斂則的手揣回掌心,江冶問:“什麼禮物?”

好歹是轉移了話題,紀斂則鬆了口氣:“你親自去看。”

“在我面前還學會賣關子了?”江冶抵住他肩膀,一本正經說,“不過是什麼禮物不重要,只要是阿則送的,就算是一巴掌我也會開開心心收下的。”

紀斂則:“......那把禮物換成一巴掌?”

江冶粲然一笑:“阿則才捨不得打我呢。”

紀斂則無言,發現這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休息室所在的大樓離這邊不遠,兩人沒喊司機開車,徒步走著過去。

因為需要統管軍隊,江冶大部分時候都在軍區指揮中心,但最近各方面事情多,他往基地裡跑得勤。

兩人居住的園林住宅距基地又比較遠,所以紀斂則特意在監察部旁邊的大樓裡,為他準備了一間單獨的休息室。

休息室與酒店套房差不多大,裡面配備了傢俱和洗漱用品,平常可以用來午休放鬆什麼的。

走到大樓外,江冶忽然問道:“還有一個月就是你生日了,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提起這回事,紀斂則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多年不過生日了,連“生日”這個詞都覺得有些陌生,八年前那場成人禮是他度過最難忘的一場生日,卻也是最不願意回想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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